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Z聚会 2008.4.1. 第一章 1-1 我最终选择4月1号开始写这些,我不知道该如何称呼这些,这让我想起衣服这个名字,穿在流浪乞丐身上的满是窟窿的长裤,穿在时尚女性身上的飘逸的短裙,老式对襟排扣得布衫,新式乳罩样的上衣,这些都叫衣服。在我连续416天没有洗脸,275天没有刷牙,128天没有洗澡之后,就是今天,我决定开始写这个Z聚会。这个时候我开始抽我第87653根烟。如果一根烟一毛钱,我已经抽掉了将近一万元,如果让我一下子烧掉一万元我一定不舍得,但是我竟然不觉得已经抽烟抽掉了一万元,如果让我一下用掉四年的光阴我一定很谨慎,会很认真的当做一生中极大的事情,如果我的一生能活一百年,四年也二十五分之一了,这个差别就如你一生如果只有25分钟,已经消耗掉了一分钟,但是四年的时光如同抽烟一样,在缓慢中消耗尽,我却竟然没有觉察。不仅四年,甚至三十年,当我们再相聚的时候,有人说,我们已经老了。 在这个小城的北部,曾经有一个香油铺,对于油盐酱醋来说,香油是奢侈的装饰,如同人佩戴的金银首饰,对于现实来说,香油是一种理想。人生也许只有一个最大的灾难,饥饿。大约一百年或者二百年之前,这个香油铺是一个很小的门面,门前常常放着一个大锅,锅里面是熬制中的香油,香油,本地称小磨香油,俗称芝麻油,名字类似于豆油,花生油,芝麻油是芝麻做的。具体怎么做的我不明白。 那个女人就倒在香油铺的门前,后来据说是饿昏了,故事的后来没有什么奇迹,女人和卖香油的成为了夫妻,女人一生都没有说多少话,为卖香油的生了五个孩子,三男二女。并没有什么传说或者资料之类的说明女人善于经营,在女人来到香油铺之后的四十年里,这里的香油卖遍整个省,这是今天还有人流传他们故事的原因,女人对于做香油似乎有一种绝招。 当年据说曾经布满北城的香油作坊,在女人死后日渐衰落了,到了今天已经丝毫没有影子,似乎从来没有存在过,也许真的从来没有存在过。 5号说,当然存在过,我就是他们的后代,我正在请人写出那段辉煌的历史,我们家族的历史,我觉得县志记载的十分模糊。 那天在座的人我想没有人关注这件事情,即使是5号,也不是真的关注,那些香油铺面早已经没有影子,我怀疑5号对香油的认识和我类似,都是仅仅知道是芝麻油而已,他关注的是那种家族带来的荣誉感。再往前很多很多年,人们觉得祖宗做官是大荣誉,如果做生意,或者农民就十分不长脸面,尽管祖先并不一定想到了后世子孙的脸面,再往前很多年,人们又觉得做农民很光荣,根正苗红,到了今天,商人兴旺,于是有个商人的祖先显得姹紫嫣红。 那个古怪的女人躺在小作坊门前的时候,没有人知道她从哪里来,叫什么。香油王扶起她,用一碗饭换来了一个媳妇。这个女人非常懂得制作香油,这不可能是后来从香油王那里学来的,后来几乎所有人都知道香油王的香油是这个女人做出来的,否则这个女人也不会占有故事中的一个位置,似乎香油王的铺面本来就等待这么一个女人,一个如此擅长做香油的女人似乎也等待香油。这听起来有点滑稽。 我惊奇的是一点,女人饿昏迷在香油王铺面前的时候,那不是一个大荒之年,因为香油的买卖还在,香油对于饮食来说是一件奢侈品,如同对于生活的形而上。那应该是一个富足的年景,女人却饿昏了,这不是一个谋取香油王铺面的阴谋,那个时候香油王的铺面还太小,甚至不值得别人谋夺,并且位置也不好,很偏僻,那个时候做香油的作坊很多,比香油王铺面大的大有人在。丰裕的年景女人却饿昏了,也许是家里遭遇了什么变故,这个变故如此之大,以至于她失去了所有的亲人。 据说这个女人很少说话,外人面前几乎从来没有说过话,她肯定不是一个哑巴,如果她是一个哑巴,一定有人知道她是一个哑巴,她不大说话,是因为她是外地人,口音很容易被辨别出来,这背后可能牵连着一桩很大的祸事。这件祸事最终也没有发生。 女人安静的在香油王家生活了四十年,把香油王的店铺做成了一个省甚至几个省最大最好的香油铺面,在女人死后这种繁荣很快消失得无影无踪了。今天找不到一点痕迹。历史也许真的是文字里游离的意思,也许根本没有存在过,也根本没有发生过。 当我决定四月一日写的时候,才忽然发现四月一日,是愚人节。 金州2008.4.1.9.59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