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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兄体内的寒毒早已并入骨髓溶于血液,每积累到一定程度便会发作,此番我以银针打开你全身各处大穴将毒引出,你需忍得这般疼痛。”林夕一边取出银针,一边对方寂清说道。 方寂清轻声应道:“嗯。”不知为何,他那张俊朗的面容上泛着淡淡的红色。 脱了上衣,方寂清赤身盘膝而坐,林夕十指夹针飞快地在其身后扎下,随后左手引了盆中热水导作气状顺着方寂清的脊椎处由下而上推至颈处,再从其背部左侧向右侧抚出一个横着的“8”字型,待手中热气凝做一层薄薄的黑色冰状物体,再又将这黑色冰体抚于右手化作液体散出阵阵寒气,继续从方寂清的脊椎处由下而上推至颈处,再从其背部右侧向左侧抚出一个横着的“8”字型,随后引出透明的液体置于另一空盆中,如此反复直至盆中热水尽空。 方寂清见林夕面色不佳,显然是耗损太多内力所至,不禁蹙眉道:“林兄何必耗费这般气力医治在下?” 林夕淡淡道:“方兄体内的寒毒是打娘胎中带出的吧?” 方寂清面色微暗点点头,道:“是。” 林夕早已猜出一二,却不加多问,道:“这寒毒早已成你体内不可或缺的一部分,若是强行根除只怕性命难保。”他这般说着,见方寂清面色平静显然已是知晓,又接着道:“只是你体内积毒太多,若不定时引出,亦会毒发身亡。” “呵,总之难逃一个‘死’字是吗?”方寂清悠悠说道,全不把生死放在心上。 林夕微微垂目,想方寂清这般洒脱,倒是自己多愁善感了些,奇怪的是自己过去并非如此,不知何时起了这般变化。 想到这林夕微微一笑,道:“不错,人生在世难逃一死,但求活得自在便是。” 方寂清洋洋一笑道:“林兄说得不错,这二十多年,方某活得甚是自在呢。”他这一笑却是温暖如晨曦,林夕心中微动。 二人正说着,门外传来一阵敲门声。 “谁?”方寂清问道。 “少爷,是我,婉扬。”门外传来一个女子的声音。 “进来。”方寂清说道。 只见一位明艳的少女走了进来,看其脚步轻柔步伐却是沉稳,林夕知其定有武艺在身,对这方寂清的身份更加猜测。 “咦,竟是你。”婉扬见了林夕脱口而出道。 “嗯?”方寂清看向林夕。 林夕神情漠然地看向婉扬,他不记得自己有认识这个女子,便也不多说什么,婉扬见林夕这般冷锐,便对方寂清说道:“是啊,那日一早见了个寒冰般的人物便是他了。” 林夕自不知道她在说什么,方寂清想了片刻,知道那日婉扬在城门口见到的人便是林夕了,遂对林夕说道:“林兄莫要见怪,这丫头说话口无遮拦,许是前些日子在哪见过林兄。” 林夕摇摇头倒也不在意,自己一向冷淡孤傲,若非刻意做作,除了那张还算不错的面容之外绝不会给他人留下什么好印象,这也不足为奇。 “如此,在下还有要事在身,恕不久留了。”林夕淡淡道。 “这么快便要走了?”方寂清似乎没想到林夕这么快便要走。 “嗯。”林夕点点头已伸手去取自己的包袱。 未想婉扬却一步抢上前去,帮林夕取了包袱,道:“我来。” 方寂清微微错愕,见林夕依旧神情淡然,低声斥责道:“婉扬,莫要无礼。” 婉扬看向林夕微微一笑,道:“少爷您身子不适,林公子既然要走就让婉扬代您送送他吧。” 方寂清还未答话却听林夕说道:“这样也好,方兄,告辞了。” 方寂清见林夕这般说了,便不好再多说什么,只得拱手告辞。 出了屋子,婉扬跟在林夕身后,见其清瘦修长的背影暗自发笑,道:“看我今日怎么收拾你。”她今日一回来便听说了路上之事,心中很是不平,加上林夕那清冷孤傲的性子更让她对其不满,下定决心非得捉弄捉弄这个自以为是的家伙。 “林公子,那走。”婉扬说道。 林夕停下脚步,看了看婉扬,又抬头望向四周亭台水榭雕梁画栋,微微一笑道:“好,还请姑娘带路。”似是心情很不错。 婉扬不得不承认这人笑起来很是好看,仿佛阳光照在了千年不化的冰雪上,安静、宁谧、耀眼。 “公子这边请。”婉扬背过身去,吐了吐舌头,眼中满是狡黠。 婉扬带着林夕在园中兜兜转转走了许久,林夕倒是兴致不错,还时不时地对园中景物指点一二,婉扬听着听着不禁暗自佩服其才识。 走着走着,婉扬只觉手中的物件很是沉重,只见一把细长看似剑一般的东西被一块布包裹得严严实实,“这是什么。”婉扬好奇地想道。 “婉扬姑娘,这边。”林夕对婉扬说道。 “嗯?” 林夕微微笑道:“这条路刚刚走过了。” “哦。”婉扬点点头,跟着林夕走向别处,待走了几步后却是发现不对,抬头一看原是到了大门处,这下婉扬可懵了,明明是自己要捉弄林夕,为何现在却是自己被捉弄了? 她抬头正要说些什么,却听林夕笑吟吟地说道:“好了,时辰也不早了,姑娘就送到这吧。” 婉扬被这一番抢白,心中又气又恼,林夕已从她手中取过包袱,拱手道:“有劳姑娘了。” “你,那什么,我。”婉扬本想说你戏弄我,话到嘴边又生生咽了回去,气得在一旁直跺脚,对着林夕扬长而去的身影兀自咒骂。 婉扬一边思量着林夕怎么有那般好的记性,她自己来这园子也是走了数遍才记得,他却有过目不忘的本事,一边又咒骂其狡猾奸险,明知自己存心戏弄,却又动声色,害得自己反是丢脸,实在可气可恨,走着走着已然回到方寂清房中复命。 “人送走了?”方寂清问道。 “嗯。”婉扬无精打采地应道。 “你捉弄人家了?” 婉扬心想到底谁戏弄谁,嘴上又道:“婉扬不敢。” 方寂清微微一笑道:“那就好,这人聪慧过人机智异常,你若戏弄他自是要吃苦头的。” “哪是聪明机智根本就是老奸巨猾。”婉扬低声道,但见方寂清一副笑吟吟的模样,当下恼道:“原来少爷早就知道了。” 这时,秦朗从外面进来,对方寂清说道:“少爷,查过了。” “如何?”方寂清问道。 “所有刺客都是一击毙命,手法干劲利落直中要害。”说着他将一节断剑呈给方寂清。 方寂清接过断剑夹在指中,比划了一下,又仔细查看其断口,道:“现在你可知厉害了吧。”他这般说自是责备秦朗的鲁莽。 “谢少爷救命之恩。”秦朗说道,他虽莽撞倒也是个硬气的汉子。 方寂清摇摇头,婉扬好奇着凑上前来问道:“这断剑有什么特别之处?” “秦朗,你二人对峙之时你是什么感觉?”方寂清淡淡问道,他依旧在研究手中断剑。 “回少爷,属下只觉那劲力甚是阴寒,刚中带柔,柔中带刚,属下从未见过这番诡异的劲力。”秦朗现在想起仍旧心有余悸。 “那不是诡异。”方寂清说着将断剑折成两段,道:“而是他武功太高,已将剑气融于内力,御剑于形,御形于力,御力于气。” 方寂清微叹着将两节断剑置于桌上,道:“凌绝峰一战,他武功又精进了。” 婉扬仔细看去,只见方寂清所断之处看着本是整齐,但比起断剑本身的断口却还是显得参差不平了。 “这剑难道是被利器所断吗?怎这般整齐?”婉扬问道。 方寂清看向远处,淡淡道:“是的,当世利器已然出鞘。” 不知为何,婉扬突然打了个激灵,似是有什么事要发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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