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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劳李大人。”李启将昭阳公主送至其寝宫外,昭阳向他福了福身,身后已有宫人出来迎接。 “请殿下早些安置。”李启施礼告退。 昭阳看着他离去的背影自己亦转身回宫,一抬头但见皓月当空,月下之人心弦轻叹。 “本宫想一个人静会,都退下吧。”昭阳拿过一旁侍婢手中的宫灯说道。 “是。”侍婢们行礼退下。 轻倚朱栏,清波荡漾的池水印着一个少女的心事。 李启对她的一片痴心,她怎会不知?凭心而论这个男子不是不好的,不论容貌,但说他那温和的气质、儒雅的风度、文武兼备的才华,世间男子若是得了其中一样便足以让女子倾心,按说她本改知足了,可似乎还是少了些什么。 是什么呢? 多少次在梦中她都会见到这样一个身影——绝世的容颜,清冷的眼神,少许的柔情只为自己而流露。冷傲如天神之子的他携着她纵情于天地间,无论沧海桑田、日月交替眼中唯有她。 可世间之大这样的男子却也无处可寻,也许他只存在于梦中。是了,她应该答应李启的求婚,安为人妇,过着寻常女子所过的日子。 想到这,昭阳却又心有不甘,她是越王最宠爱的女儿,从小要什么有什么,只是这婚姻之事,她还是做不了主,无论身份如何高贵地位如何显赫,她终究还是个女子,是女子就有太多的无奈,是女子就有太多的无能为力。 再看池中一片寂静,月儿温柔地倒映在水中聆听她的心事。 “他是谁?”昭阳惊得站起身来。 波光中一袭清影与月亮擦身而过,卓然的身姿与清冷的月光交错迸发出的点点星火溅入眼底点亮芳心,喜悦遂成燎原之势一发不可收拾。 “他便是我要找的人。”昭阳这样告诉自己。 一阵风吹过,将燃烧着的宫灯吹落水中,泛起阵阵涟漪。 越王寝宫外,一个身影随着月光轻然落下,不惊半点微尘,弹指一挥间,门外的侍卫宫人都被点住了穴道,昏然倒下。 “何人?”越王的声音从里面传来。 “在下林夕,拜见越王陛下。”林夕对越王拱手道。心中亦佩服越王的镇定,若换做别人恐怕此刻早就大喊“抓刺客”。 “林夕?”越王看着眼前这个傲然独立的少年,饶有兴趣地重复着他的名字,“林侯爷深夜造访所为何事?” “在下是来给陛下送一样东西的。” “何物?” “陛下请看。”林夕打开手中的盒子,里面装着越王派去越国使臣的人头。 越王神情没有丝毫波动:“他们既然没有完成孤交给他们的任务生或死都没有任何意义。” 林夕将盒子放置一旁,道:“陛下以为就算他们见到晋王陛下又能如何?” 越王沉默不语,眼神越显犀利。 林夕微微一笑,道:“听说陛下已派人告之在下十日后会再派人和谈,不过在下却认为陛下并不需要这十日。” “哦?”越王的表情依旧阴晴不定。 “在下以为陛下需要的不是十日而是十年。” “此话怎讲?” “用十年的时间训练一支强大的军队,一支您自己的军队。” “十年?训练一支军队要十年的时间?” “训练一支用来观赏的军队只需要十天,但训练一支战场杀敌、保家卫国的军队在您越国需要十年。” “此话怎讲?” “强悍民风,改革吏治,陛下以为十年够吗?” 越王面色一惊,瞪着林夕,此人的犀利实在出乎自己的意料,他居然一语点破越国这么多年来的弊端,实在—— “十年的确少了些。”越王沉声道。 “所以陛下应该拿出点决心,加上您的决心十年足矣。” “决心?”越王微微一笑道:“是了,是决心,依林侯爷看这决心需要付出多少代价?” “不多,五十万两黄金。”林夕平静地说道。 越王倒吸一口冷气。 “林侯爷说话倒是句句都如此震撼人心,五十万两黄金,林侯爷知道是多少吗?” “可在下以为五十万两黄金换越国的十年实在很值。”林夕不急不慢地说道。 越王一声冷笑负手而立,烛光摇曳着他的身影微显沧桑,良久他长叹一声,说:“林夕,你能告诉孤何为天下吗?” 林夕略作思量,道:“天下不过是某些人的梦想和野心。” 越王听后仰天大笑,道:“是了,天下不过是某些人的梦想和野心,你也算是其中之一吗?” 林夕微微垂目,道:“功过是非自有后人评说,我只做我想做的事。” 越王点点头:“真是江山代有人才出,看来孤老真的了。”随后又微笑道:“那小子。” “嗯?” “孤是说瑞王,都说那小子生性霸道、刚愎自用,如今看来他却具有一个明君圣祖所有具备的容人雅量,林夕,你很幸运。” 林夕想到那人微微一笑却觉越王目光锐利,笑容轻敛。 越王已恢复了一个君王的威严,道:“你去吧。” 昭阳看着这个白衣少年向她走来,她不知自己在这站了多久,自她听见这少年与父王的对话开始,就一直站在这里。 昭阳不知是月光照亮了这少年的容颜还是他引亮了月光,她只知道这人的风采容颜竟和梦中之人一模一样,只是······ 少年走到她面前时神情略显惊讶,他似乎没想她会在这,稍作思量后,他灿然一笑道:“是昭阳公主?” 昭阳不禁向后退了一步,这少年有种集内敛和锋利于一身的气质像一把会随时出鞘的绝世利剑,让人生畏。 少年不以为意,拱手道:“在下林夕,见过公主殿下。”随后从容离去。 “等等。”昭阳深吸一口气叫住他。 “公主何事?”林夕停步转身。 “你说十年,这十年是你林夕许给我越国的还是瑞王许给我越国的。” 林夕仿若听到什么有趣的事一般,朗然笑道:“殿下,这十年不是别人许给你越国的,而是越王陛下许给越国的。” 昭阳一时无言。 “昭阳。”越王走到昭阳身后将大氅披在昭阳身上。 “父王,那人他······”昭阳蹙眉道。 “日后若有机会必然杀之。”越王平静的声音在这瑟瑟寒风中尤显阴沉,昭阳忽觉一梦惊醒。 瑞国王宫。 “不玩了。”和婉公主拂袖拨乱了棋盘。 “做人要有人品,下棋要有棋品,你怎这般耍赖?”瑞王也不恼,笑着将黑白二色棋子分别收入棋盒。 “你和林夕下棋时不也总这般耍赖?他倒是好脾气,看你耍赖也不拦你。”和婉不依不饶道。 “他好脾气?不见得吧。”王依旧收着棋子。 和婉敛了笑看向别处。 不知从何处吹进一阵风,王张开五指,任风从指间穿过。 “你能感知风的存在却无法抓住它,这种感觉很不好。”王骤然握紧五指,似乎他真抓住了什么。 和婉与瑞王都是静淑王后所生,兄妹二人感情甚好,她明白当年王兄逼父退位并杀了所有的兄弟之时,他已注定走上一条孤险决绝的道路无法回头,他曾说过,他不需要朋友,他需要的只是用双手撑起一切的实力。 可这一切都因为林夕的出现而有了微小的分叉,他是黑夜里最清明的一抹亮色,撕裂了长空也划开了王兄孤寂已久的命运。 想到林夕那冷傲的眼神、迷雾般的笑容和随时会化入虚空的宁静,和婉知道这人在吸引王兄注意的同时也惹到了王兄的逆鳞。 和婉不知道林夕是不是风,但她却知道即使是风,只要是王兄想抓住的就一定就会抓住。 “王兄既不放心于他为何要将兵符给他?”和婉看似无心地问道。 “你是在责怪孤?” 和婉倚在榻上,嘴角噙笑,闭目不语。 “越王以为可以依靠晋王,孤偏要让他看看他的选择是对是错,只是——”王落下一子道,“也难怪,连我的亲妹妹都以为我是在算计他,他那样的人恐怕也会这么想吧。” “是啊,他那样的人实在不想欠你什么,所以也请瑞王陛下高抬贵手别再给他这么大的恩典。” “你是我妹妹,为何也这般说我?” 和婉侧过身去,一声轻叹道:“倾城夫人那般精致的人你都忍心······罢了,都过去那么多年了,你杀我们所有的哥哥,我不怪你,父王他也是······”和婉摇摇头,想起那段满是鲜血的日子她依旧心怀感伤,“身为王族这是我们的命运,哥,这么多年你很孤单,我明白,可他和我们不一样,不要因为你的孤单而毁了他,你太霸道而他太重情义。” “这么多年的不满今日总算说了出来,心中该痛快了。”王看着棋盘,声音平静如常。 和婉觉得王兄的语气很不以为然,赌气道:“是痛快了。” “呵。”王笑了“父王在世时一直夸你有慧心会识人,可你还是缺少了些历练,他——林夕不是你想的那样,这人看似有情实则无情,风之所以来去自如那是因为它没有牵挂,而林夕也是如此,所以对他,我唯一的打算就是毫不客气的征服,我不会考虑他是否因此而受伤,他太强,那点伤对他来说根本不算什么,哪怕折了他的双翼他依旧是只能伤人的鹰,和婉,不要被他那张精致的容颜所惑,也不要被他那看似无心的笑容所欺,他那双眼睛清冷得很也无情得很。” 和婉看着王兄将一枚棋子重重地扣在棋盘上,不禁笑道:“所以也只有他能让王兄如此生气,我很想知道王兄和他究竟谁更强势。”和婉说着也按下一枚棋子。 王一声轻哼道:“那又如何,只要能下赢棋的人是为孤而下就可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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