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乐乐姓安,他的当小偷的爹就是安海山。安海山是什么人哪?他是一只兔子,一只喜欢到处偷吃的兔子。这只兔子不是太聪明,因为他有时候把自己窝边的草都偷吃了。没有草遮着他了,他就没法在家里呆了,他就流浪到外地去了。这是谁都知道的道理,安海山不会不知道,可他就是要吃窝边的草,他说窝边的草都他妈没有一根好草。 安海山不像他的儿子乐乐,早早就没有了爹,他的爹倒是活了好久,最后还是死了,到六十多岁的时候,他的爹就死了。他的弟兄们说他们的爹是被他气死了,还打了他一顿。可是他的爹为什么早不气死晚不气死,就六十多岁的时候就被气死了呢?安海山的爹被弟兄们打的时候就喊,那是他该死了。 谁也不知道,安海山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就偷起来了。跟他同龄的人都会说,那老早了,上小学四年级的时候,学校就刷出一张大布告,宣布开除“惯偷”安海山。也从那时候起,安海山就是一个被公认的小偷了。 其实安海山的爹应该知道,他的儿子是什么时候开始当上小偷的,结果他到死也没有说,因为他的儿子第一次当小偷是他自己抓起来的。那应该是他儿子的第一次,他的儿子就是从这个时候开始成为一个小偷的。 那一年安海山只有八岁。 八岁的安海山是个馋嘴猫样的孩子,咂着小嘴,总想吃点什么。八岁的孩子大多都是这个样子的,更何况是那时的八岁的孩子,一年好像只记得在过年时候吃过几片肉吧,每天小肚子里都塞满了红薯,就总想再吃点什么。这一天他发现了一种好吃的东西,那就是一望无际的原野里那灿黄的麦穗,籽粒饱满,浆汁浓香,动人心弦。小海山本就不大喜欢跟别的孩子玩儿,他老爱一个人趴在一个地方玩,专心致志又兴致勃勃地挖一个土洞,或者逮几条青虫让他们打架,这一次,小海山就自然决定,他要悄悄一个人来做这件事。 他在星期天,自己不上学的时候,就㧟着草篮子隐身在了田里。没有一个伙伴跟在他的身边,到天晚的时候,他万分紧张地回到了家,㧟着他的装满青草的篮子。对于一个神色异常的孩子,大人们一般很难去注意的,这就让安海山的第一次偷盗得逞了。小海山于是在夜间,在爹娘和哥哥都熟睡的时候,悄悄地溜出了房子,跑到了厨房里,坐在一个草苫上,兴奋又快乐地用小手搓起了他带回家的麦穗,一把把柔嫩的籽粒塞进嘴里,吃得他咂咂作响,浆汁四溢。小海山好像天生有做小偷的悟性,最后将现场打扫一番,麦糠麦芒收进猪圈里,就摸到娘的脚边睡了。 就像一条小狗,当它第一次偷吃到一种好吃的东西时,它一定会再来第二次,然后是第三次,如果不出什么意外的话,他会一直来下去。当年八岁的安海山就是这样一条小狗,于是他就第二次偷掐了生产队的麦穗,接着他就第三次偷掐了生产队的麦穗,也不知道他是第几次偷掐麦穗的时候,被到生产队巡视的大队支书捉到了。 一个大队支书一般是不会亲自去捉这样一个八岁的小偷的,那一次很有偶然性,其实很多偶然的东西都是必然的,就说那一次吧,安海山在太阳落山的时候㧟着草篮往家赶,林荫道两旁是快要成熟的麦子,支书就是来检查麦收准备工作的。支书和队长,还有几个干部一起说着话向田里走去,天已经晚了,可是一心为公的支书和干部们还是往田里赶去,他们已经检查了一下午了,就剩这一个生产队了,他们就匆匆忙忙地向田里走去。这时的晚霞铺满了大地,满世界都是黄灿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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