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狼吠先锋前卫狂欢名作:《淘米水》第一卷(当代男女灵魂忏悔里程碑式的作品,本书加精谋求出版) 第二章 发生地 我可以创造奇迹吗? 周末的下午,我把自己锁在房间里,天渐渐暗下去,雨随之而来……。电闪。雷鸣。一道道光影奇异地划过幽蓝的铁窗,蝴蝶一般在屋里乱蹿。玻璃是透明的,清亮的雨点呼啸着抽打着它们,如汹涌的波涛和巨浪!城市被淹没了……房间像一只纸迭的小船,行驶在咆哮不已吐着白沫泛着青光的雨夜。康拉德在小说中这样描绘:“脆弱单薄混乱肮脏的船舱简直像一只投放到水中的漏勺……潮湿不堪,极易进水。”雨从房顶的缝隙钻进去,如雾气中攀附于人体表面吸血的水蛭,无孔不入。我多么想就这样静静地躺着,让雨水漫过这房间,发一场大水!淹掉这里的一切,包括我所居住的这个城市。我这样想:毁灭掉一样东西,其实是容易的……也非常容易做到…… 有一天我回来了。当然是一个晴朗的白天,房子没有任何人。 时间像蚊子寂寞地飞起,然后同样寂寞地停在什幺地方叮咬。我的血流尽了!皮肤上全是针孔,像花瓣上粉色的斑点,有一种类似于疼痛的感觉扑面而来。它像吸毒一样轻松、解烦和疲倦!我得意极了。真想让这样的感觉永远持续下去,不回避不退让不这样匆忙瞬息离去。我甚至用钢针扎入皮肤,体验这种感觉:针尖深深刺入,针体向肉体内部探进。电流一般的兴奋迎着我而来,凉爽的陶醉,血通过针孔,起初不是血红,而是蛋清似的微黄,接着才是粉色的红,血红和深红……一个小时过后,它凝固成紫色的血痂。我痛恨因凝固而结成的血痂,就像我不喜欢石头,不喜欢硬梆梆的床板一样。一切柔和多了,感觉真好!血流着,微微的咸味甜味一起涌向我的心头,在我的舌尖上爬动、滚过。我一边舔着伤口,一边继续自残……这不禁便我想到了以前我自杀的事情。这样我就又有了安慰自己的话题。我的身上烙满了我用烟头烫伤自己的痕迹,就如一个人玩枪走火,扑向了自己喜爱的枪口。手枪宛如一只色彩斑斓,展翅欲飞的翘翅蝴蝶,而扑向它的人就像庄周一样。 是庄周梦蝶,还是蝶梦庄周……难以说清,说不明白,最好是两者均有…… 我偷窥女人洗浴,女人也偷窥我……这是两个故事,我决定把它们分别写出来。这里的想象非常自然,却无法涉及其它。因为故事过于简单,就会失去虚构的前题。而且我的演绎是没有基础的,这样说我会非常心安,而不会失去许多原本由于故事而造成的某种缺憾。……我把偷看女人洗浴看成是庄周梦蝶,而把女人看我看成是蝶梦庄周……我尽量还原故事,现在我开始进入主题! 窗外的噪音格外嘹亮,它像一个巨大的鼓风器,在我淡红色的耳轮旁散发着莫名其妙的喧嚣和苦恼。这里的夜晚静极了,偶尔会有汽车绕过城市最僻静的街区突然静止不前,而留下神秘的窒息声。一丝光亮闪烁着如一只虫子透过门缝钻了进来,我的肺由于吸烟过多的缘故,而忽然抽搐不止,紧接着一阵痛不欲生的咳嗽使我想在此刻停止多余的睡眠。 月色朦胧,烟雾弥漫的房间夸张地收缩着,猛烈的震动似乎能把人带到一种坐在汽车里随着凸凹不平的地面上下颤动的感觉中去。……我想:是时候了!这个时候,对于这个即将死去或者说等待死亡的人来说,他是明白目前的处境的! 我必须抓紧时间。我发现一切称之为小说的东西都是假的…… 我始终被这样一个恶梦纠缠着。这个女人对我来说犹如梦中烛光的灰烬和尘埃,她帯着恍惚忧郁的成分。由此而言,我这种奇妙的想法又存在着莫大的荣幸。现在她雪白的身体正暴露在我面前……我的占有欲无疑是自私而充满了奢望的……墙是阻止我进入这个房间唯一的障碍,我获得自由的方式有多种,可它们又使我窥视的打算完全落空了。 楼道之外淅淅沥沥的滴水让我平生初次感到了环境的陌生。朦胧的夜色依然漆黑,月光犹如一团结满忧怨的丝线清亮无比,无数树叶停留在树梢,随着凉风轻轻摇曳,它们如栖息在丛林中的鸟群为凝固的蜡质提供着浅灰色的亮彩。褐色的鸟群!我可以这样设想:当初格非写它们时一定是心中充满喜悦的——它只是一种意象而不是具体的事物——同样我把女人比做鸟群也是一种象征!尽管事物的诱惑性十分强烈,可比喻的差别更具神奇。最后灵魂选择了什幺?对我而言心绪正确地在表达意象的同时女人会像乌鸦一样飞起,它们始终占居着上峰,为我的软弱奉献了全部。我还有这样的机会做出选择吗? 当一个臀部高耸、胸部丰满的女人突然光顾这里,出现在我面前的虚影给雨后的阳台增添了异样的气氛。黑暗里她脱去仅有的一件衣服,来到床前躺下去。床随后发出吱吱作响的声音,她那似乎出于疲惫的叹息,让我忍不住头皮发紧。这个悄无声息的女人也许是我的另外一部分,她那熟悉的影子一直印在我的脑海之中,我忍不住把她从睡梦里推醒对她说: “还有烟吗?”她摸出一根烟替我点上。她告诉我她叫苏晨。 我问她这些天都去了哪里?她显出一副不耐烦的样子说:就在附近走了走。她怀疑我在审问她,我说:你这个人呵!简直让人捉摸不透! 第二天的下午,苏晨回来拿东西,她神色木然,问我能不能借她一些钱用用。那种从黑皮茄克竖起的领子间露出的凶恶的目光着实让我紧张了一阵。我把钱递过去,她匆匆地走了。我咳嗽的声音越走越厉害,越来越具有磁性,这无疑为邻居提供了的话柄:你到底怎幺啦?得了什幺病?最好去看看医生。 我知道他们都怕我得肺炎,也就是“非典”那玩意!这个域市近一段时间被它闹得天翻地覆的,药店和医院凡是清热解毒防治非典的药几乎被人取尽了。几天之后,我终于又看到了苏晨。那会儿她正蹲一间石头砌成的房子内哎声叹气,盼望着我去救她呢! 房间内空间很窄狭,隐蔽的窗子密不透风的。她一看见我就从潮湿的地上坐起来,装出一副可怜相。坚固冷默的铁栏使我们产生了一种距离感……警局通知我她因吸毒和卖淫将被拘留一段时间,未来的一段日子她会在戒毒所度过。此时我才终于弄明白她为什幺要找我借钱!幽深莫测的毒瘾,早已虚实不定地控制着她的神经。拘留所的环境肮脏不堪,灰暗的灯光下充斥着晦暝不安的腐臭气味,阴沟里的积水让人联想到一只死鼠会随时从里面爬出来。它们复活后就像一群幽灵一样,个个丑恶无比,前爪抚弄着鼠须,露出血红舌头和牙齿。“当我一觉醒来时,竟然发现有一只黏虫趴在我的脸上!” 事后苏晨对我说,“而我坐在地上又担心那些臭虫或跳蚤会把我咬疼……”我们相对无言只是相互看了几眼。探视的时间到了!一个狱卒将她重新铐起帯离了那房间。此刻我对于她一点也恨不起来,我发现仇视在我身上早已荡然无存了。我结束了探视重新回到了阳光刺眼的大街,马路上行人和车一样多。隐隐作痛的肺叶让我对阳光和空气产生了莫名其妙的反应,咳嗽加剧着我内心的不满。我勿忙登上一辆飞速而来的公交车……居然感觉不到它正在驶向下站……当那个在本市还算出名的肺病医院锈迹斑驳的大门,狁如一架摇摇晃晃的棺木呈现在我的眼前时,我以为我是又一次站在刚刚走出拘留所的外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