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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爱怜地揪了一下元元的耳朵,说:‘你这小子,几乎成了我的一半边脑袋了,什么都想到了。这样就好了,你林森叔叔就会相信那些东西是真的被肖倪拿走了,我也好说话了,况且你林森叔叔可能比我还讨厌肖倪。’ “元元说:‘其实,我林森叔叔还是很好的,他就是有点……爹呀,怎么说好呢?就是有点……眼睛长在额头上去了。我这么说,你不会揍我吧?’说完,挑衅而顽皮地看着我。 “我做出真要揍他的样子,他闭上眼睛,嘴巴嘟着冲着我。 “我说:‘有些话你只对我说好了,可别对着九天映儿,司马老师,尤其是不能对着你林森叔叔说,有些话本来只是随意说的,或者是实话,但对于听你说话的人来说,可能就不完全是那么回事了,麻烦也就来了。如果你处在知识分子群体之中,这种情况更严重,大家都是读书人,什么事,什么人,什么话都要研究研究,从本义到引申义,从现象到本质,从生活到哲学,从实践到理论,从议论到学术,从痞子到君子,从小人到庸人等等,搞得人不人鬼不鬼的,甚至你得小心你的喷嚏在他们眼里是不是变成符号学,你的标点符号是不是成了解构主义,你拉的大便是不是具有黄金的功能,你的精液说不定就成了文化遗产,反正,你千万千万要小心,知道了吗?’ “元元开始还被我的煞有介事搞得很严肃,最后却不屑一顾起来,说:‘我才懒得理睬那些人,肚皮吃得肥肥的,就跟一头要拉去宰的猪似的,我才不会浪费我的口水。’ “我正要起身去做点别的什么,元元突然目光明亮地望着我,说:‘爹,我们怎么只顾说别的了呢?我给你打电话的时候就在想,肖倪和他的那个杂种同伙不是翻墙进来的,而是打开了锁进来的,我出去的时候可是全锁上了的啊。他哪来的钥匙呢?’ “我一惊,对呀!里里外外的门都不是被撬开的,不过,我家的那门和锁,如果要撬开,砸开,是非常不容易的,可以说是根本不可能的,过去的建筑那可真的是货真价实,不像今天的房屋。远门,客厅的门,工作室的门,卧室的门,四道门,四把钥匙,除了我有,就只有森弟有了,难道是肖倪和他们真的……这么一想,我冷汗直冒。 “元元说:‘九天映儿跟这件事肯定有关系!’ “森弟和九天映儿进来的时候,我正在给元元擦洗身子,在擦洗他大腿内侧,不经意碰到他睾丸的时候,他故意做出忍不住痒的样子,咯咯咯咯地笑个不停,身子像在受着酷刑似的痉挛着。这一笑一痉挛不打紧,要紧的是,他们这么一折腾,屁股也跟着移动,我另一只空着的手本来是抚在他腰上的,见他扭动,便想拿开它,却不小心碰在元元的屁股的伤口上。这一碰不轻,疼得元元杀猪般尖叫不已。 “森弟跑了进来,还没看清楚我们在做什么,就紧张地问:‘哥,怎么了?’见元元痛苦的样子,他显得更吃惊,‘已经看过医生了?怎么样,没大问题吧?’ “见森弟回来,我很高兴,甚至因为这高兴而不知道一时该说什么好,倒是元元忍住疼痛说:‘林森叔叔,没什么大不了的,已经看过医生了。刚才我叫唤,是因为爹不小心碰到我伤口了,现在可惨了,连坐一下都不行,只能这样趴着。’他调皮地做了个鬼脸,‘当心我个这床给日穿!’大家哄地笑个不停。 “森弟对着我说:‘一进来就听见元元在叫,以为事情还没结束哪。’ “这时,九天映儿也进来了,跟我和元元分别打了招呼,就在床脚坐下了。 “我一边在盆里清洗毛巾,一边说:‘元元已经给你打了电话了,你也知道事情的真相了,就是肖倪干的,拿走了我的港币和我们的首饰以外,还把元元给扎了几刀。‘ “元元立即纠正道:‘不是肖倪那杂种捅的,而是他的同伙!’ “森弟问:‘把所有的港币和首饰都拿走了?’ “我点点头。森弟立即冲了出去,九天映儿见状,也从他一贯的冷漠与迷混状态中清醒过来,跟着跑了出去。森弟虽然近来一直住在外面,但他一直惦记着我们的工作室,这一点我和他都是非常清楚的。 “我将清洗好的毛巾轻轻地敷在元元腰上,沿着脊椎往上擦着。 “元元说:‘爹,九天映儿也来了,我们是不是说错了,错怪他了?肖倪的钥匙真的是九天映儿给他的吗?如果是那样,他还敢跟着我林森叔叔到这儿来?’ “我说:‘只要他没亲自参与,仅仅是为肖倪提供了作案的工具,他至少暂时觉得自己是安全的,甚至他可能因为事情已经这样了,说不定会有持无恐地,大摇大摆在家里来去的。但也有另外一种可能,就是九天映儿根本就没有给他钥匙,而是肖倪趁九天映儿不注意,拿了他的钥匙去配的。这种可能性还不小。’ “元元说:‘嗯,你这么一说,我也觉得是这个道理,九天映儿没理由要这么做吧。他即使对我林森叔叔有意见,或者反感了,也不至于如此啊。不过,万一他因为我林森叔叔说过他,他想不过,加上像爹你说的,他们可能根本就没感情,他想报复我林森叔叔,你说我着想法有道理吗?’ “我说:‘在事情没有水落石出之前,一切可能都是存在的!’ “这时,森弟和九天映儿进来了。森弟叹了口气:‘肖倪那狗娘养的,可真是干得出来,为了那些古画,他可是费尽心机,什么都不放过。’突然,他想起了什么,就要往外走,我知道他想去他的卧室看看,我说:‘卧室他们没进去,元元回来得及时,把他给堵着了!’ “森弟迟疑了一下,哦了一声,但还是出去了。很快,我就听到钥匙在锁孔里扭动的声音,门被关上的声音,在屋子里翻动的声音,两个人说话的声音。 “元元说:‘爹,我林森叔叔是不相信我们吗?’ “我说:‘别瞎说,他好久没回来了,想家了,回来看看。里面恐怕是灰尘都有几尺厚了,我也没时间去打扫。’ “元元说:‘那以后就把我林森叔叔的房间交给我吧,我保重每天擦洗一遍,他什么时候回来,都能看到他干干净净的屋子。爹,你看可以吗?’ “我说:‘你不明白,你林森叔叔一般不喜欢别人动他的东西,即使进他的房间,有时没经过他的允许,他都很不高兴。’ “元元说:‘为什么呀?我们又不是外人!况且我们是在帮他打扫清洁啊。’ “我说:‘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嗜好和秘密,人家不喜欢你进去,你就别进去,即使是做一件好事,因为他需要自己那个空间的宁静或独立,你一进去,在他看来,就是打扰。’ “元元不说话了,世界就是这个样子,很多简单的东西,在世人眼里和行为里,却被演绎得复杂异常,甚至时时处处都充满了危险。这些,他很快就明白的。 “我在盆里将毛巾又清洗了一遍,准备给元元洗脸。元元说:‘爹,我来吧!’ “我毛巾给了他,他使劲地欠起身子,肚子作为支撑点,一只手撑起来,另一只手则拿着毛巾在脸上擦,他刚在脸上擦了几把,那只撑着身子的手突然一软,腰也支撑不住了,整个身子顿地扑倒在床上,毛巾也被扔出去老远。元元被自己这个动作惹得开怀大笑。 “森弟和九天映儿又进来了,找了地方坐了下去。 “森弟问:‘哥,你报警了吗?’ “我摇了摇头:‘我始终觉得这件事报警不妥,但我又找不到足够的理由说明为什么不能这么做。肖倪太熟悉我们了,他的目的非常明确,就是冲着爹留下来的那些值钱的东西。这个家伙确实不简单,我们几乎都败在了他手下。’ “九天映儿说:‘我看未必就是输给他了,不就是丢了一些钱和首饰吗?那些宝贝他没有得到,我们就没有输,而且正因为他没有得手,说不定还会再来,我们那时就可以抓住他了。’ “元元说:‘对啊,既然我们不报警,那我们就找到他,把他抓起来,揍给半死,然后扔到后山里去喂狼。这杂种,’元元看了看自己的伤口,牙齿格格作响,‘即使丢给狗,狗也不吃!爹,我们一定要抓到他,不能就这么便宜了他。’ “森弟说:‘哥,既然不报警,那你打算怎么办?’ “我说:‘我其实是想知道肖倪这次偷盗的真实意图,只有知道了他的真实意图,才好制定抓他的法子。我们这是私自行为,有很大的风险性,如果警察知道了,我们就无法行动了。但如果要报警,有很多事更难办,要惊动很多的人,但我不想这么早就让知道我们林家遭劫的事,所以,我想咱们再等等看。’ “森弟说:‘等?你等什么?等谁?等肖倪来向你自首,还是等着再次被岛?’ “我说:‘不是那个意思,我的意思是在看看事情会有什么新的进展,比如,他会不会在别的地方作案,或者在什么地方变卖我们的首饰。另外,我们可以通知银行,如果有人兑换港币,就请他们立即通知我们。这样不是更好吗?’ “森弟说:‘听起来好象是那么回事,但你话的实质意义就是这么不了了之,因为你担心,你害怕,你想息事宁人。哥,你是不是在心理上已经输给了肖倪?’ “我吃惊地望着森弟,想找到他为什么要这么说的原由。我将毛巾扔进盆子里,说:‘我会害怕肖倪,甚至已经输给了他?你这话从何说起?我怕他什么?我又没什么把柄被他抓住,我怎么会输给他?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未完待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