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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我脑中出现了那个雨夜,我和林莽儿在街边吃烧烤的情形,一侧是两个也吃着烧烤,却一直盯着林莽儿看,偶尔吃吃地笑着的男孩子,后来林莽儿说他们是MB,同志世界中的男妓。那个清秀的男孩,如今就在林莽儿的客厅里。 我有一种受辱的感觉,林莽儿真的做到了,他不是说过他要找到这些那些他曾在一时间喜欢的男人吗?我想,如果这个城市的所有好看的男人,如果都有机会和他林莽儿认识的话,那他一定会找上门去,或者一个电话把他们都叫来,然后脱光衣服在一张廉价的床上和他们风雷电闪一回。他会的,他一定会的。 我几乎想逃走了。我害怕那个虽然还是孩子,但眼睛里流露着玩世不恭神态的男妓再叫我一声姐姐,即使他没恶意,可我就是不能接受那样的眼光,那样的神态,那样的生存形式。 他们在昏暗中抱在了一起。 我眼睛酸胀,胃里像钻进了一只蜈蚣一样难受。 他们的爱情仪式开始了,我这个傻女人,我为什么要待在这里? 但令我意外的是,那个男孩子很快就从林莽儿的怀里掉下来,在沙发上收拾好自己的东西,重新在林莽儿的嘴上亲了一下,就走了。他始终没有看我一眼,我害怕他叫我姐姐的情形也没有发生。 我想着林森。可这个天使一样的男人却一直待在屋子里,那里同样有个男人在陪着他,我不能再想了。 正当我准备告辞的时候,林莽儿走了过来。 他坐在我旁边,抱歉地笑了笑。他恢复了那个处处能替人着想,不会落下任何一个客人,有教养的林莽儿的本来面目。这下,倒使我觉得对不住他了,也抱歉地对他笑了笑。 他抽着香烟,吐得很轻,很有美感,那些圆圆的烟圈也在空中优美地旋转,久久不散。 我觉得这样的沉默在瞬间变得恰倒好处。如果林莽儿像其他俗气的男人一样假模假式地笼络女人,那我可真的受不了的,这样很好,真的很好,他可以想他的事,想他的人,我也可以想我想的事,想我喜欢的人,比如想他,想林森,只是在今天之后,我的想念将会一分为二了,林莽儿和林森将把我彻底分裂,无法组合了。 这是悲,还是喜?是福,还是祸呢? 我想走了。今天晚上唯一的收获,就是认识了林森。 林莽儿抽完一支烟,和我说了几句无关痛痒的话,又去招呼那几个突然从嘴唇、口腔、唾液、肚子、生殖器中出来的朋友,后者肆无忌惮的叫嚷,歌唱,口哨,跑动,扭捏作态,将除夕的气氛带了起来,掀了底朝天。他们也同我敬酒,说几句向人类灵魂的工程师致敬的虚假之极的恭维话。林莽儿与林森有着同样高潮的周旋能力,一帮放肆的酒肉哥们就在他的敬酒,划拳中像一群山羊一样被他赶进了羊圈。 这是一帮酒量堪比汪洋的男人,一个晚上他们都在喝,都在灌,都在和酒精跳舞,可就是没有一个人趴下。 他们太疯狂,接近毁灭的疯狂。我说。 林莽儿说,没有疯狂,就没有艺术,也就没有他们,因为他们知道他们没有明天,没有未来。 我挖苦道,小孩子不是有未来吗? 我指的那些还是孩子的男妓。 林莽儿大度地笑了笑,说,他们连心都不长了,连人话都不想说了,连起码的朋友都没有了,连快乐都被糟蹋完了,哪来的未来?我理解你的心思,但你不了解我们,你只是用习惯性的、传统的思维在思考同性恋现象。 我说,我想我能了解,并理解你们的,毕竟我是大学毕业的。 林莽儿说,我说一句话你别生气,你们,我说的是你们那一类型的人,也只不过是物质的牺牲品,高等教育如果教不出会使用脑子,我的意思如果教不出有独立思维能力的人,那就别谈什么高等教育,压根就是低等教育了。 我不想谈论教育问题,我相信大多数女人都不喜欢夸夸其谈,尽管她们会因为一件衣服开始做诱饵而叽叽喳喳一个下午。 我闭上眼睛,想打个盹,不料一闭眼就想到了林森,林森也不能让我清醒,我居然睡了过去,直到我被林莽儿摇醒,才发现客厅里空空如也,客人们都走光了,只剩下浓浓的烟味、酒味和沙发的味道,客厅里一片狼藉。 “要不要把暖气关掉?”他站在我旁边,穿着一件灰色毛衣,“有点透不过气来。” 我身上阵阵发冷,就没让他去关掉暖气。 林森呢?他还在吗?那个醉醺醺的牛仔裤小伙子还在他怀里吗?越这么想,我就越难过。 林莽儿倒了杯水,放在我面前,就要走开。 “我想我也该走了。”我叫住他,随即站了起来,找我的大衣。 他抬起手腕看了看手表,说:“太晚了,零点已过,街上早没班车了,天又下这雪……不介意的话,多坐坐。” 我走到窗前一看,在微弱的光线中,片片雪花正悄悄地下得紧下得密,街面上已经堆了厚厚的一层,这时回去似乎已经不大可能,我真懊恼自己打了个盹。 零星的鞭炮声传来,春节已经随着雪花和凄寒到来了。 “今夜我们玩个通宵,你就别走了,反正是过年嘛,心就放好了。”林莽儿说。他很诚恳,说话依旧是不露丝毫纰漏,但我表示怀疑。其实,我渴望他的拥抱,哪怕一刻钟也行,尽管我开始牵挂另外一个男人,但我是女人,我需要男人,我可不想这么白白地睁着眼玩通宵,我浪费不起我自己。 所以,我最好还是马上离开这里…… 林莽儿见我去意已定,已经将大衣和皮包抓在手里的时候,依旧不动声色,一字一句地说:“看看外面,正下着大雪,公交车早就收班了,你能走得了吗?听话,坐下,我们一起过年吧,况且,森弟也是这个意思。” 林森也是这个意思?可他在哪儿呢?在那个醉人的肚子上,还是已经走了? 我刚想问林莽儿林森在哪里,但我嘴巴一张,倒是一记清脆的喷嚏。 林莽儿说,你感冒了。便起身去拿药。 我感到了一丝的温暖,这个林莽儿。 我重新坐了下来,决定明天再走。 林莽儿说,这就对了,我们兄弟俩一直就是这么过年的,很多年都没有朋友和亲人陪了,今年大家都很高兴。 我和林莽儿玩了一会儿纸牌,突然觉得肚子不舒服,便起身到洗手间。洗手间就在林森进去的那间屋子一侧,我的意思是,要去洗手间,就必须经过那间屋子的门口。在我接近那间屋子门的时候,我有些紧张,走路的姿态也开始不稳。那门是半掩的,不知是林森没在意造成的,还是那个小伙子离开时没有关门,或者是林莽儿曾经进出过,那门就那么半张着,就像一个丑陋的动物百无聊赖地张着嘴巴想心事。我抑制不住自己的好奇,迅速地朝那门里看去,我看到了一张看起来很凌乱的床,床上一个浑身赤裸的男人,姿态慵懒,正睡得香甜。我赶紧收回目光,急匆匆地走向洗手间。在洗手间的镜子里,我仔细地审视自己,我看到了一个脸色有点苍白的美丽女子,眼睛里充满了渴望,湿湿的,润润的,几乎就要将那渴望给融化。我用手蘸了点水,轻轻敷在脸上,让自己清醒过来。在回转时,我又忍不住朝那门里看去,这次我不仅看见了那具赤条条的肉体,而且证实了那就是林森,可以断定,他一定和那个穿牛仔衣服的小伙子一起云雨过。当我的眼光落在林森那只硕大的阳具上时,我几乎晕厥过去,心跳加速,都快蹦出来了。 林莽儿并没看见我的窘迫。 我们继续玩牌,我一直在为刚才看见的那个男人的身体而兴奋,也懊恼不已。难道这一切都只能这样了?而且没有我的份了? 我决定向林莽儿问个清楚,但正当我要发话的时候,林莽儿却站了起来:“我带你去看一个地方,你肯定会感兴趣,而且你也许一直在渴望看到的地方。” “什么地方?”他那张一时没有表情的脸,让我一头雾水。 “我们的工作室……” (未完待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