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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决定下山去。结束这种枯燥无止的重复生活,结束百无聊赖的日子。 今夜无月,夜黑风高。 我轻轻的爬上墙头。转身,挥挥手,作别养我十六年的大院子,从未离开过的庭院。告别可爱的师兄弟,和蔼的师傅,沉默的乔巴。 心里有些惆怅。这人,惆怅起来就容易迷失,走错路。师傅总说,我们这是迷失的一代,没有经历过战争,不懂生活的艰辛。可每当我提出要下山去体验生活如何艰辛的时候,他总是断然阻止。 此时的我惆怅了。发现身边沉默的乔巴时,才发现走了错路。 我从墙头跳下的那一刻,忘了转过身来。我又跳回了刚刚挥手作别的院子。惊醒了守护院子的那条大黑狗——沉默的乔巴。 乔巴‘汪汪’的叫了两声,发现是我。又改为‘呜呜’的低泣。乔巴有一双忧伤的眼神,从外面回来的闻师兄说,如果自己有这么一双眼睛的话,‘快乐男生’的总冠军就是他了。 可惜了乔巴了,怎么没有人去组织什么‘快乐狗狗’的比赛呀。害得乔巴每天除了吃饭就是守门,守门,再守门。成了专业的守门员。 我们都叫它守门员乔巴。 可怜的乔巴。我决定带它一起走。解放这个可怜的守门员。其实我是怕师傅他们通过乔巴找到我,那条可怜的死狗鼻子太灵了。比那个死鬼闻师兄还厉害。师兄能闻出女人的味道,闻味便知这个女人长得如何,身材如何。而乔巴只要是它闻过的东西,不管是人还是狗,它都能知道它们的踪迹。 带走它的另外一个理由是可以作为非常时期的食物。也就是说乔巴有食用价值。 我解开了束缚乔巴家族三代的铁链子,把它从门洞里推了出去。又用木剑连着铁链把乔巴卡在那儿。 再次爬上墙头,没有再回头。 挥挥手(晕,又是挥手),不是作别。是问候自己即将踏上的旅途。说,嘿,我来了。 跳下墙头,解开乔巴,背上我的木剑。我没有铁剑,山里只有师傅以上那一辈人可以有资格携带金属的剑。他们的一个理由是,小孩子玩锋利的东西会惹出事端。好像只有他们不会惹事端一样,其实江湖大部分的事端都是大人惹出来的。他们常常教育我们的是一套,自己做的是另外一套。另外一个理由是说,现在是和平时期,外面的武林都是很文明的,有一把木剑和别人比武的时候点到为止就行。还有一个理由是说,本门武学只有木剑才能发挥出它最厉害的一面——强身健体。太重的武器会影响发挥。 我们说,既然越轻越好,干脆我们不用剑了,心中有剑就行。师傅说,不行,我们学的是剑,又不是拳,有些东西有可以等于没有,但是没有却不能等于有。我们始终不懂,师傅们的逻辑。 都说武功乃强身之用,但是既然强身,为何还要去比试。自己每天耍几次强强身不就可以了吗。 我背着和我身高一样木剑,拉着乔巴,屁颠屁颠的向山下走去。十六岁,即将走向江湖。 刚开始,我走在前面,牵着乔巴。渐渐的,我累了。背上的包袱越来越重,木剑没捆好,摆来摆去的。看来当神雕大侠最基本要求还是学会怎么样把剑牢牢固定在背上。不至于在你即将和别人动手的时候,摸向背部准备拔剑时,发现剑早丢了。只有可惜地向对手道歉说,哎呀,对不起,我们改天再打吧,我的剑不见了。这种情况就和你遇见一个美丽女子准备脱裤子翻云覆雨的时候发现自己的生殖器官不见了一样郁闷。或者是在FANS面前摆POSS的时候,背上的剑突然滑了下来,在自己不知道的情况下,FANS告诉你说,偶像,你的剑掉了。真是糗大了。看来杨过不容易,很难想像他一个人是怎样把剑绑在背上的。 我累了的时候,转为乔吧牵着我。我把木剑卸下来,捆在我和乔巴之间,让它拖着我们走。总算没有带错这畜生。以前再计划出走的时候怎么就没想到带它呢。早点想到,可以考虑给它做个车子,拖在后面,装着我的行旅和玩具。 正当我想要不要回去给乔巴做个车子的时候,天亮了。还没走到山下。我决定到林子深处睡上一觉,丢掉部分玩具。 我也不能在白天赶路,这儿还是青城山。白天人多,我不能让人发现我的行踪,给师傅留下一点线索。 我把乔巴绑在身边的大树,头枕木剑。艳阳天,正是睡觉的好天气。睡着的我,做了一个梦。 梦里像天堂一样的草地,天空蓝蓝的,我赶着一群雪白的羊,不知道是羊还是白云,在草地上飘着。远方飘来另外一朵云,还是不知道是羊还是云。 云的另一端有个小女孩,美丽大方,正是我喜欢的类型。慢慢的走近了,两群羊变成了一群,两朵云变成了一朵,两个人变成… 就在这时候。场景突然转换了,回到了小时候,教我们写字的师母,她和蔼的脸庞,她说,一个手指头加一个手指头等于两个手指头。然后我问她,一个男人加一个女人等于多少个人?师母脸上若显红色,说,小孩子,别想太多了,考试的时候知道一个指头加上一个指头等于两个指头就行了,自古以来的考试都只考手指头,不考男人女人。我总是想不明白,总是觉得好像师母有事瞒着我们。 又回到了刚才的天堂,小姑娘坐在我身边,我问她一群羊加上一群羊为什么还是一群羊。还没等到她回答,眼前的羊不见了。我又问她: “我们的羊呢?” “什么羊?哪来的羊?就看到那儿有一条黑狗”她指了指乔巴。 乔巴! 我什么时候醒了?身边还坐着梦里的女孩,一样的脸庞,一样的衣服,一样的美丽。 “怎么是你?你从我的梦里走出来了,哇,好厉害。” “你说什么。”她显然听不懂我的话。“我迷路了,看到这里有人,想过来问问,发现你睡着了,准备坐下来叫你,你就醒了。” “噢,我也是迷路的。所以在这里睡觉。”我说。 “那你要去哪?” “我不知道,我什么都想不起来了。我做了一个梦,梦见你和一群羊,醒来的时候羊不见了,你却还在。关于以前的事情,记得一些忘记一些。我想不起来自己从哪来,将要到哪儿去。” 当然,我说的是假话,在陌生人面前别太诚实,尤其是美丽的女人面前。这是闻师兄说的。 她半信半疑说: “你好可怜。脑子出问题了吧。” “是呀。失忆了,可能被什么人打伤了?是不是你打伤我的?怎么我会梦见你。”我继续瞎扯。 “怎么可能,我根本就不认识你。那你怎么办?要去哪?还是在这里继续睡觉。天要黑了。”她这么一说,才发现我真的睡了一个白天了。 “那你要去哪?”不知道怎么回答别人的时候,最好的办法是反问他。这个是师傅用实践告诉我们的。比如小时候我问师傅说,天为什么是蓝的呀?然后师傅会反问我,那你觉得它为什么会是蓝的呢? “我也不知道。” “我们先下山去吧”我说的是我们,也就是说两个人一起走。 她说:“好。” 然后站起来,背上木剑,不舍的丢掉玩具。牵起乔巴。她看着我的举动,显然很好奇。于是我主动告诉她说: “我忘了这些东西是做什么用的了,记得怎么用的带上,忘记了的扔掉。对了,我来介绍一下,这是乔巴,它一向很沉默……我刚想起了一点过去的事……乔巴,这是…..,你叫什么名字?” “那米。” “那米,这是乔巴,乔巴,这是那米。我叫路飞,路飞的路,我会飞的飞。”我说,“第一次见面,请多多指教。” “我们都迷路的,我有什么好指教你的。你真傻。”她笑着说,露出美丽的一对小兔牙。就像黑夜里的月亮一样皎白。 “第一次见面,不是都这么说的吗。”我又想起师傅的话来,那男人对我影响太深了。 “别说废话了,我们先搞清楚怎么找到下山的路吧,天要黑了。”她急了。 “是啊,天怎么要黑了呢。”我一点都不急,天黑了也没什么,这个世界本来每天都有天黑,每天都有天亮。 “到底怎么办呀?”她更急了。 “天本来就会黑,我能有什么办法呀,我不可能为你去把太阳抓起来重新放在天上吧,你说这样好吗?这样不好,非常不好,喜欢天黑的人会打死我的。”我答非所问,胡乱的扯淡。 “哼!不管你了,我自己下去。”她彻底崩溃了。喊着要自己走。 “伤脑筋,你急什么呀,我不知道乔巴知道麻。”我指了指侨巴。“再说,我还知道呢。”虽然乔巴也没下过山,它家三代狗都是系在一根铁链子上长大,拉屎,吃饭的。但是作为一只狗,寻路它应该知道,要不它就不是狗,它就是人了。乔巴不是人,所以它应该知道。没一种动物都有自己的本能,他们靠自己的本能谋生,人的本能之一就是怎样利用别人,别的东西,别的动物。 “你不早说,那我们走吧。”她表情变得真快。 其实不用乔巴,我也知道下山的路。下山的路和上山的路最大的区别是一个向上,一个向上。是人都知道。不可能说自己想下山,却傻到往山上走吧。当然这要有个平静的心情,不急躁,不害怕,不惆怅,就不会像我昨天晚上一样跳回刚刚告别的院子。 比昨天晚上,路上多了一个说话的人。速度快多了,就像多了两条腿一样,废话,本来就多了那米的两条腿。 她说,我像流浪汉。我没见过流浪汉,但我知道流浪,我因为向往流浪才下的山。我笑嘻嘻的多谢她夸奖。然后她真的以为我是流浪汉,而以后的以后,我明白,自己真的只是一个流浪汉而已。 “现在外面,都是男人牵着女人,很少有人像你一样牵着一条狗到处流浪。”她说,“看着像是和一条狗私奔。” “那我左手牵着你,右手牵着乔巴好不好。” “不行。” “那我右手牵着你,左手牵着乔巴好不好。” “不行,你这样是把我和一条狗等价起来了。”她说。我倒是不觉得人和狗需要分等级的。 “那你把我和乔巴等价起来好了,你一只手牵我一只手牵乔巴好不好。”她欣然同意了。 她的手,好滑,好软,好美。像梦见的那朵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