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掩面跑下了山。白芨缓缓的离去,抬头看天,心中却浮现齐天君明亮的眼神。什么时候,也有个人用那么明亮的眼神看过自己,那时候的他就用那么明亮的眼神,那么羞涩的笑容走近自己,也走进了自己的心中,可是现在。。。。。。微微的闭上眼睛,不让眼泪掉下来,什么时候眼泪也成了一种奢侈。 突然,一个黑影欺身而近,没来的及回头,便被制住了穴道,眼前模糊闪过一个苗家女子的身影,耳旁好象听到什么人的惊呼,随即就陷入了一片黑暗,昏了过去。 不知道过了多久,等白芨醒来,手脚竟能动,自己身处在一座悬崖上,山风凛冽,见一苗家女子距崖而坐,蓝色衣裙随风而飘,手抚琴,口中唱着不知名的小曲儿: “哎呀呀,郎啊郎,你将去何方,可曾记的有个我在这里痴痴的等,等三年又三年,不见你回来。我那可恨的小冤家,我那可恨的小冤家。。。。。。。”反反复复的唱着这一句,语气越来越凄婉,也越来越怨恨。 白芨默默的看着她的背影,也不说话,一向淡漠的眼神中闪过莫名的情绪,似有恨意,有明了,有痛苦,有。。。。。 琴声哑然而止,苗家女子缓缓的起身回过头,露出一张清丽绝俗的面容,大大的眼睛,嘴角边的一颗小痣更显俏丽。 白芨看着苗家女子:“是你,语铃。” 语玲却冷冷的看着她:“不要叫我的名字。” 白芨身形一震,语铃语气越发冷漠不屑:“还以为我们的白大小姐多么的专情如一,原来也是到处勾引男人,离了男人不能活的人,只可惜了那个人还为你受着焚心之痛。” 白芨深吸一口气,闭眼再睁开,定定的看着语铃:“不用激我,说吧,你来到底还有什么事。” 语铃一楞,随即冷笑道:“好,你要我说,那我就说,我来。。。。。。。就是要你自杀。”眼中闪过慑人的光芒:“你就自杀谢罪吧。” 白芨却面无表情,语气也是越发的平静:“当年是你下的‘同心蛊’,当年要杀我们的也是你,你。。。现在还有什么资格来要我自杀。” 似没有想到记忆里那个温柔,从不与人争吵的女子会说出这番话来,语铃呆了呆,慢慢地走上前:“这样说,你是不肯放过他了,我们知根知底,你现在武功全失,我可有很多办法让你生不如死,别怪我心狠。” 原本美丽的脸被怨恨妒忌奇异的扭曲着,从天堂坠入地狱。手也扬了起来,眼看着一掌就要劈下来,就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候,语铃只见眼前一闪,振开了她那一掌,不由又惊又怒,定睛一看,正是林云孤,一身黑衣,更显冷酷,看也不看语玲一眼,也不说一言,扶着白芨就要离开。 语玲呆呆的看着这一切,心中从见到林云孤的惊喜慢慢变淡,变冷,自己想了三年,念了三年的人,梦回中总以为要回到自己身边的人眼中根本没有自己,一时之间,痛苦,怨恨,不甘都在心中饶啊饶,就是饶不开,一时之间,心冷如铁,突然倚身上前,右掌一番,手中多了一把匕首,口中叫道:“你就这么不把我放在眼中,那么,我也要你不好过。” 林云孤一转身,却也并不躲闪,匕首就这么直挺挺的插在了林云孤的胸口上,血慢慢的渗出,他脸上的神情丝毫不变,就这么看着语铃。语铃吓呆了:“你,你为什么不躲开?”她没想到或者说她根本没有想过会刺中林云孤。 林云孤缓缓道:“你的情我承受不起,这是我应该偿还给你的。”语铃楞住了,呆呆的看着他们,虽然如此,林云孤一直紧紧的握着白芨的手 她喃喃的说道:“我明白了,我明白了。” 林云孤侧目,见白芨面色紧张的看着他的伤口,微微一笑,轻轻的握了握她的手:“不要担心,没事。” 这微微的一笑,竟如冻河初开,让他整个脸都鲜活起来,白芨偬神的看着他,已经有好久没有看见他的笑容了,心思正在恍惚间,却看见林云孤微微皱眉,手趁着自己不注意紧紧握拳,猛的心里一惊,想起“同心蛊”。 连忙收敛心思,却被林云孤一把拥入怀中,慌忙中用手微微抵住他的胸膛,只记得要避开他伤口上的匕首。耳畔响起他的喃喃自语:“就让它痛去吧,这样,也让我知道你是想着我的,就让我们好好的想着彼此,管它什么焚心之痛。” 心就突然这么软软的一动,心中满是柔柔的甜蜜,胸口的焚心之痛也觉得没有什么好在乎,只渴望着这一刻就是天长地久。 林云孤握住白芨的左手,轻轻的翻过来,看着她手心那条还没有愈合,触目惊心的疤痕,微微皱眉,显的有些无奈:“怎么还是这么任性,一点也不知道爱护自己。” 白芨难得显出小女孩的娇羞,白了他一眼:“还不是跟你学的,你也不爱护自己。” 林云孤轻笑,用手刮了一下白芨的鼻子,白芨则皱了皱鼻子,顽皮的看着他。 这种感觉,就好象回到了从前。 两人就这么依偎着说着一些无关紧要的话,强忍着焚心之痛带来的苦楚,掩饰着,彼此不让对方看出自己的痛苦。也不再想现在,不再想以后,只静静的享受着此刻这片刻的温馨。 突然,一阵清风而过,一个青袍怪客立于崖边,脸上的面具狰狞,也不说话,便两掌劈了过来,林云孤见势不妙,将白芨微微一转,躲过了这两掌。崖边地势险峻,那青袍怪客紧接着又是一掌,林云孤连忙迎了上去,那青袍怪客却是一个转身,避开林云孤,向白芨劈去,白芨一惊,赶忙往后退去,却没想到身后正是悬崖,眼看着就要一脚踏空,林云孤大惊失色,不顾一切向前扑去,紧紧抓住白芨的手,背上就这么硬生生的接了一掌,身形再也稳不住,也向前跌去,心中大急,却看见白芨嘴角微微上扬,竟有一丝笑容露了出来,立刻知道她心中所想,心中竟然也平静下来:“这样也好,生不能相守,那么死也要在一起。” 眼看着两人就要掉下悬崖,这时,一个长鞭飞来,挽住林云孤的另外一只手,一把长剑直取青袍怪客。来人正是齐天君和齐天磊。那青袍怪客竟也毫不恋战,转身一跃,便逃之夭夭。 齐天君,齐天磊也来不及追赶,和刚刚赶到的冷如霜连忙将两人拉上,白芨忙将林云孤抱住,却是心身疲惫,承受不住两人重量,一下子跌坐于地上,顾也不顾自己,只是低头看着自己怀中的林云孤。林云孤面色如纸一样惨白,胸口的伤不断的涌出血,顺着匕首流了下来,黑色的衣服虽然看不清颜色,却很快被浸湿了。 齐天君道:“快回梅坞,还有办法。” 林云孤困难的摆摆手,语气微弱:“来不及了。”眼神看着白芨:“阿芨啊,真的来不及了。” 白芨的眼泪不停的往下掉,不停的摇头:“不,我们还有时间,一定有。”林云孤将眼神慢慢转向齐天君:“他,他也是很好的。” 声音慢慢的低了下去,越来越低,眼睛也微微的闭上,却有好象想起什么事,猛的睁开眼,不知哪来的力气,使劲将胸口的匕首拔了出来,血也顺着喷出来,而他却象做了什么得意的事,艰难的露出一个笑容:“我是自愿。。。。自杀,你要。。。好好过下去。”闭上眼睛,就再也没有睁开。 “啊”冷如霜轻呼,众人看着林云孤的身体开始慢慢消失,最后竟化成一颗金色的珠子落在白芨的手中。 白芨呆呆的看着这一切,不动不言不语,,直到那金色的珠子落入手中,她才缓缓起身,看着天边的云端,似是痴了。齐天君等人也不敢说话,只是在背后看着她 。突然,白芨回头,向着齐天君微微一笑,竟如夏花般灿烂,齐天君一楞,还没回过神,白芨已经向悬崖跳了下去,三人一惊,连忙向前扑去,只看见那一抹淡绿落入云间,耳边响起她的喃喃自语:“没有了你,生。。。亦何欢?” 齐天君楞塄的看着悬崖下,他不会想到,那最后的微笑,那一抹淡绿将永远永远的留在他的脑海里。 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原来我不过是一个旁观者,只是他和她故事里的过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