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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五夜花前月明 七月十五,鬼节,月明. 圣灯山上,空寂无声. 正对着破庙的羊肠小道上缓缓行来两人,一高一矮.月光下的男子,白衣素服,现出一张清瘦的脸,面带病容,苍白而虚弱,身旁的小童也是一身白衣,身高不足,背上却背着一柄比人高的长剑,嘴唇紧闭,面色肃然,与他的年龄极不相称. 转眼间,已到破庙.白衣男子微一踌躇,庙中已有男声响起,清澈张扬:‘一别经年,师兄别来无恙?‘白衣男子望着正背对自己的身影.心中一叹:‘燕飞迟‘.便毫不迟疑的和小童跨入庙中, 燕飞迟朗声一笑.缓缓转身,对静立一旁的蒙面小童道:‘恨梦,还不见过师伯.‘猛的看见来人俱一身白衣,神情大震,声音也有一丝颤抖:‘寒光,寒光她......?‘突然觉得眼前的白色如此刺眼,竟再也说不话来,白衣男子眼中闪过一丝痛楚:‘寒光已逝!‘ ‘寒光已逝!寒光已逝!寒光已逝......‘燕飞迟呆在了原地,只有这四个字不停的在耳边回响.多年的等待,多年的期盼竟换来如此结果.他猛的抽剑,击剑高歌:‘梦觉,透窗一线,寒灯吹息.那堪酒醒,又闻空阶,夜雨频滴.嗟因循,久作天涯客,负佳人,几许盟言,更忍把,从前欢会,徒顿翻成忧戚。”歌声凄凉,满腔悲绪,在空中挽出一朵又一朵的剑花,似水流过,是流莹飞过,如此忧伤,如此哀艳,连明月也知其意,悄悄地褪去了颜色。白衣男子却不言语,只是静静的看着舞剑的身影,脸上现出了解又痛苦的神色。 歌罢,燕飞迟已是泪流满面,缓缓收剑,也不理会旁人,轻轻的抚摩着手中的长剑,自言自语道:“水流莹,这把连明月也黯然失色的名剑,却偏偏只是排名天下第三,比不过你的那把‘晚镜’。从小,你就是大师兄,受众人喜欢,拿着天下第一的‘晚镜’,寒光也嫁与你。而我,什么也比不过你,剑是第三,寒光也只能默默喜欢。”男子的语气逐渐激烈起来,“这些我都不在乎,因为她还在啊,哪怕我见不着她,哪怕她什么都不知道,只要她还在,我也是欢喜的,可是现在。”燕飞迟猛的抬头,目光如火,看着庙门的男子,“寒光已逝,锁离愁,你为何还苟活于世?”扬起手中的剑,剑光闪过,刺向白衣男子,锁离愁一直默默无语,妻子逝后,他将苦痛压于心底,夜深人静时,却是痛彻心扉,而如今,却听另一男子将对妻子的思念说出口,叫他怎么不伤,怎么不痛?剑刺来时,他已忘记了躲避。身旁的小童,面色苍白如灰,也是一动不动,只是牢记父亲临来的话语:“小无,此去无论发生什么事,你都不可轻举妄动!” 晚风扶过,一封信从锁离愁的袖中滑下,清秀的字体写着“燕飞迟”。剑在白衣男子的胸口停留了下来。薄薄的信纸上只有两行字“还君明珠双泪坠,恨不相逢未嫁时!”白衣男子轻叹:“其实,她什么都知道。”手中长剑落下,燕飞迟盯着手中的信纸,目光再也不愿离开,眼前却是女子清秀的面容,温柔的笑容和那一句记忆终身的“飞迟哥哥。” 一声梧叶一声秋 八岁,父母双亡,师傅带进山,初见寒光,那个清秀而腼腆的小女孩,那一声羞涩的“飞迟哥哥。” 十二岁,犯错受罚,面壁三日,那一碗热腾腾的面,那浅浅的微笑。 十六岁,为报家仇,逐出师门,那个风雪之夜,一人一马,难忘的那温暖的衣裘和那细心的叮咛。 二十岁,仇家追杀,伤痕累累,只有那无微的照顾和不经意流露的哀伤。 再见时,已为人妻,天涯不见,却有挂念,再见时,却已没有了再见,这一生仅有的一点温暖就这么去了么?从此天人永隔,阴阳相阻,再也没有任何音讯了吗?以后,将如何打发这漫漫冷清的一生? 空气静谧,四人无语。 “哇。。。。。。”一声小女孩的哭声打破静默,庙中不知何时有一个小乞儿,正不知所措的看着众人,想是看到如此诡异的场面惊吓而哭。燕飞迟正陷入那无边无际的回忆之中,却被哭声打断,目光冷冽“杀了她。”那一直静立于的蒙面小童突的抽剑刺向小乞儿,“铛”白光一闪,小无已挡在了前面,小乞儿吓的止住哭声,三人两剑,对峙而立,谁也没有想到,三个人的命运就这么纠缠在一起,一生一世。燕飞迟的眼中闪过难测的目光,忽然仰天长笑:“不愧是寒光的孩子,好,好,哈哈哈。。。。恨梦,我们走吧。”头也不回的走下了山,锁离愁走到小无身边,将一锭银子放入小乞儿的手中,摸了摸小无的头,轻叹道:“小无,我们也走吧。” 人去楼空,小乞儿呆呆的看着走远的身影,月光洒下,心中突然浮起在大街上听来的小曲儿:“怎生争斗,却落的个,两履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