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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只是过了一夜,风恕却似熬了千百年一般漫长。两眼乌黑,好象熊猫,全身僵硬,动弹不得。 吕洞宾调息一夜,长身而起,眼睛转了三转,哈哈笑道:“好小子,吕某人一生,不曾服人,对你却是佩服!”风恕见他起来,暗叫“不妙”,嘴上却呵呵笑道:“老子一生,不曾让人佩服,让你这家伙佩服,啧啧,真是他奶奶的晦气!”吕洞宾万不料他开口就骂,剑身一抖,颤抖如龙,怒声道:“今日吕某认栽了,就此别过,小子你自求多福,切莫撞在我手中!”大袖一挥,飘然而去,不多时,消失无踪。 风恕顿时怔住,万不想一场凶险,就此无声化解。心中暗暗叫奇,忖道:“恶人自有恶人磨,这家伙端的不是好东西,却太是怕死,终究被我空城计吓倒!嘿嘿,他竟不怕我背后下毒,真是奇怪?”想到这里,心中一阵迷惑,忽觉漫天疲倦,扑面而来,脑中一昏,哇地吐出一口鲜血来。敢情他这番赌斗,费尽心力,不经意间,已经伤了内俯。风恕医道渐深,自然是深明此理。 萧萧樱吟一声,转醒过来,瞧见风恕脸色灰败,毫无生机,芳心大震,见他嘴角血迹,已经猜道始末,心中一酸,泪水涌出,颤声道:“哥哥…”竟自哽咽住。风恕将手中瓷瓶,瓶塞拔去,倒了两颗药丸,塞入口中,随即吞下。萧萧大惊失色,失声叫道:“哥哥,你….你怎么服毒?”风恕抹去嘴角血迹,笑道:“这哪里是什么‘不生不死散’了,乃是一种治疗内伤的普通药物,可笑那吕洞宾,自视了得,竟被我吓住!”萧萧顿时明白,心中服风恕智慧,呵呵失笑道:“哥哥真是聪明呢!”“是吗?吕某当真被你吓住了吗?”吕洞宾从天而降,飘然而落,仗剑而立,面色阴沉,满布杀机。风恕面色大变,,略一定心,细心一想,随即明白,苦笑道:“好个吕洞宾,果然了得,这番斗志斗力,却是我输了!”敢情吕洞宾诈走,却寻了路径,饶到洞穴顶端,待风恕道出实情,便现身出来。 吕洞宾见他认输,哈哈大笑,笑声甫歇,忽然问道:“小子,你多大年纪了,姓甚名谁?”风恕心知必死,也不多想,随口说了。吕洞宾长剑一指,笑道:“好得很,你才十四岁吗?嘿嘿,虽是小了点,送上枉死城报道,却也够了!”他声落剑出,一柄长剑,摇摇晃晃,不带火气,却肃杀至极,四周气息,尽被他长剑绞裂,发出刺耳锐啸声,他忌惮风恕心机了得,不愿多花时间留给他周旋余地,是以一上手,施展出“正阳祖师”横绝天下的“正阳剑法”中的一招“秋意萧萧”,时下已秋,他这一招使出,端得说不出的萧瑟,道不清的彻骨寒意。 风恕见他施展这等不留后路的杀招,心中一惊,刚想后退,却又觉得这一剑虽不十分巧妙,却是大拙藏巧,藏有无尽后招,莫说他内力被废,没有抵抗之力,便是四肢健全,以他武学上的浅薄见识,这一剑刺来,他也避无可避,唯有待死。萧萧惊叫一声,揉身而上,挥起玉掌斩向吕洞宾后腰,吕洞宾微微皱眉,身子一晃,快了一倍,但攻势还是一顿。风恕一瞧,机不可失,一抓抓来,他电光石火间,想起“大枯擒拿手”中的一招“借花献佛”,也不管有用无用,劈手向他长剑抓落。吕洞宾不料他竟施展这一手,咦了一声,竟不敢让他抓实,长剑徐徐而晃,直路而进,“扑哧”一声,穿过风恕右肩膀,其势不减,将他生生钉在后方大石上。萧萧见状,面无血色,僵在那里,不知所措。 风恕右肩被他一剑透过,剧痛钻心,忍不住痛叫出口,创处鲜血泉涌,瞬间湿了半片衣裳。吕洞宾见他先前施出如斯精妙招数,料定他还有厉害后招,却不料他如此不济,一招就擒,心中也是惊讶。 萧萧蓦地尖叫一声,奋力向吕洞宾合身扑到,章法全无,尽是市井之徒的拼命招数,吕洞宾嘻嘻一笑,倒转长剑,悠然伸出,萧萧理智全失,全力而来,蓦地小腹一痛,全身气力消散,好似一堆烂泥一般,软软滩倒于地。风恕头上,青筋暴起,汗出如浆,实是痛到极处,见萧萧受制,心中凉了半截,知道大势已去,暗自叹息。 吕洞宾瞬间将两人制服,心中得意,哈哈大笑,回转剑锋,插入土中,阴沉笑道:“好小子,吕某还以为你能有有几多斤两,可与我周旋一番,可曾想,你不过徒具其表,废人一个!”风恕伤处,痛彻心肺,鲜血不绝,心中一怔,嘿嘿骂道:“老子栽在你手中,无话可说,但你好歹也是七尺汉子,可莫要干欺负女子的无耻勾当!”吕洞宾不料他重伤之余,还有如斯勇气,竟敢辱骂自己,怒极反笑,击掌道:“好汉子,真是大豪杰,自己泥菩萨过河,自身难保,还记得这小美人,叫吕某好生心折。啧啧,不过…..”他故意顿住,风恕知他,狗嘴难吐象牙,冷声道:“不过怎样?”吕洞宾哈哈笑道:“小子,你还不知道吕某人的手段吧?”风恕豪情陡生,哈哈笑道:“你这等龌龊之人,能有什么高明手段,我既落入你手中,你要怎样折磨,老子都认了!”吕洞宾见他被长剑钉在岩上,全身浴血,仍自能谈笑自若,当只这份气度,便不是常人能及。忽然间脊背竟生出,丝丝寒意,吕洞宾大惊,忖道:“这小子虽是身无武功,但心计过人,留着大是祸害。若是让他泻露我的踪迹,萧白羽寻上门来,大是难以应付!”一念到此,忽见萧萧娇艳玉颊上,挂满珍珠,心中不怜,竟而邪火狂燃,一个歹毒念头,猛然冒出,转身哈哈笑道:“小子,你誓死护卫这小美人安全,老子偏偏要在你面前,毁她清白,也好叫你这雏鸟知道,世间男女欢和的妙处!”说罢,淫笑声起,手指一分,萧萧左臂上衣袖顿时裂开,露出白玉一般的一段小臂,萧萧眉目闪过一缕绝望,失声尖叫。 风恕知这人无耻至极,说道怕是也做的到,心中大骇,忖道:“萧萧名节,若是毁在这禽兽手中,也无需活了。我受萧伯伯之托,万不可让她受丝毫损伤,这可怎生是好?”心中一急,往前迈出一步,肩上鲜血喷泉一般,涌将出来,状如厉鬼,忽而眼中一亮,精光四射,大声喝道:“萧伯伯,快杀了这狗贼!” 吕洞宾动也不动,见他疯狂之样,呵呵笑道:“死到临头,还要糊弄老子吗?”举掌向着风恕当头拍落,口中森森道:“小子,吕某敬重你年纪不大,却是条汉子,不愿让你多受苦难,你到了阎罗殿,不妨向阎罗王告上老子一状,他若有能耐,叫他派黑白无常,收了我去!”风恕瞧他掌势近身,却不惊慌,双目中仍是异彩大放,吕洞宾心中大惊,忖道:“这小子镇定功夫真是高明!”蓦地手掌剧痛传来,吕洞宾心骇若死,左手抓住流血右掌,折身飘落穴下,大喝道:“什么人偷袭老子?”回身一瞧,蹬蹬蹬倒退三步,萧白羽双目泛红,与一灰衣汉子,并肩而立,萧萧已经昏迷,不知萧白羽用了什么手段,早已将她抱在怀中。 吕洞宾低头一瞧,左掌之心“劳宫穴”被什么东西射穿了一个血洞,一只左手怕是就此废了,但他一代奸凶,临危不乱,森然道:“萧大城主,背后施袭,算什么好汉!”萧白羽只是目光注视风恕脸上,虎目之中泛起泪花,高声道:“小兄弟大恩大德,萧某无以为报!”萧白羽身边汉子,怒道:“你欺凌弱小,手段卑鄙,也配谈英雄好汉?”吕洞宾顿时语塞。 凶险之中,风恕见萧白羽如从天降,当真是有不胜之喜,见萧萧名节得保,心中欢喜,闻言笑道:“还好萧伯伯来的及时,不然…咳…后果咳咳….”萧白羽旁边汉子见状,剑眉上扬,朗声道:“小兄弟,你伤势不轻,莫要说话!”风恕嘴角泛起一丝苦笑,道:“一别数月,龙伯伯伤势可有好转?”敢情来人,正是圣城之主龙西。 龙西心中一动,叹道:“多蒙挂念,在下可好得很,可你却大大的不好呢!”他一幻身上了洞穴,曲指两弹,风恕身前身后长剑断折,龙西指出如风,封了他伤口周遭大穴。风恕得他救治,心中火热,道:“小子又欠了你一命,不过伯伯,你这打穴之法,虽是精妙,点的止血穴位,却是差劲了呢?”龙西淡淡笑道:“惭愧!” 忽听萧白羽叹道:“吕洞宾,你被萧某废了一只手掌,权当是你伤了风兄弟的补偿。残岛绝宫,渊源太深,你且去吧!”吕洞宾不料他竟肯放自己活命,喜出望外,面上却是阴冷道:“今日厚赐,来日必报!”说罢,眼中含狠,瞧向风恕,转身去了。风恕与他对视一眼,对他大是厌恶,知他定是将自己已经恨到绝处,心中叹息。 萧白羽走上前来,道:“风小兄弟,你的伤势,还好吗?”风恕取出银针,在伤口周围,下了七针,鲜血顿时止住,萧、龙二人,见他针落之处,皆是气血难以行到的奇穴,不禁大声叫奇。 风恕止血完毕,脸色苍白如纸,气息浮动,惨然笑道:“皮肉伤,不大紧的!”龙西见他伤势沉重,心中大是过意不去,歉然道:“小兄弟,当初龙某若是将路线言明于你,也让你少受些苦楚!”风恕笑道:“龙伯伯这话说得不对,所谓‘天将降于世人也,必先苦其心志,饿其体肤,空乏其身,行….”说道这里,再难支撑,合上双眼,仰前倒去。龙西近在咫尺,惊叫一声,出手如电,将他挽住。 萧白羽惊问道:“龙兄,他、他没事吧?”龙西久病成医,把他脉搏,有顷沉吟道:“萧兄弟,这人被‘阴天部’神通,废去修为,又对你有恩,从今往后,你可要好生照料他!”萧白羽心头颤抖,道:“我也正有此意,但这孩子性子执拗,似天上雄鹰,不受人拘束,却不知他是如何作想!”言语中颇是无奈。 龙西道:“他疲劳过度,失血不少,需得好生调养,只怕十天半月内,是动弹不得了,你有和打算?”萧白羽寂然道:“正要请教!”龙西沉吟一阵道:“带他回宫,是万万不可的,莫说宫主她老人家不许,便是四殿四部的那些蠢材,也都会以此为口实,到时你城主之位难保!” 萧白羽抬头看天上白云,忽然叹道:“区区浮名,便跟这天上云彩一样,眨眼而过,算得什么,要我知恩不报,却是不能!”龙西道:“你不做城主事小,怕只怕,四殿四部多年来,与我二城积怨不轻,你若执意如此,你玄城千余生灵,性命堪忧。你玄城一失,我圣城不攻自破,绝宫之中,玄胜二城就此除名,你我怕是无颜面对列祖列宗!”萧白羽心中大震,想到绝宫之中,自相残杀,生灵涂炭,血流成河场景,额上冷汗如流,颤声道:“多谢提醒,萧某险些酿成大祸!”龙西点头道:“四殿四部残我双城之时,残岛岂会自甘寂寞,定然高手其出,杀上绝宫,绝宫虽有绝阵相护,当多年来,两地相争,残岛之中,多的是不出世的奇才,未必便不能破了绝阵直捣黄龙,到时我绝宫怕是也要在江湖除名了!” 萧白羽更是惊讶,惨然道:“绝宫之中,四分五裂。你我虽有心将其聚集,但四殿四部各持神通,谁也不服谁,多年来,大家身受其害,却利欲熏心,沉迷其中,难以自拔,端的叫人心痛!”说道这里,忽道:“龙兄自宫中而来,可见到四方大师吗?”龙西一震道:“不曾!”萧白羽沉吟道:“这便怪了!”龙西知他所说何事,也不多说,转而道:“这事虽然棘手,却也不是没有变通的法子!”萧白羽精神一震,道:“请教高明。”龙西瞧了一眼风恕道:“绝宫之中不许外人涉足,你若想出法子,将他变成绝宫中人,其他各殿各部,也是拿你没有法子!”萧白羽摇头道:“这孩子,性格执拗,若死知晓四方大师不在宫中,怕你求他,他也不肯来的,何况绝宫之中,人心诡辩,祸福难测,还是不要让他趟这浑水了!” 两人相视一眼,均觉不胜凄苦,心中个怀心事,一路绕过“大王峰”往北,抄近路而上。 行了一日,风恕、萧萧几乎同时醒来,问了四方去向,龙西皱了眉头道:“大师不在宫中!”风恕大惊道:“可是伯伯说的,师傅来了绝宫的!”龙西心事重重,叹息道:“或许是龙某判断错了,也说不定的!”风恕不禁哑口,一时间呆住,忖道:“你一句判断错了,倒推得干净,我不远千里而来,几度生死,历尽艰辛,才走到这里,眼看着要到了,你却告诉我师傅不在!”他一念至此,想起四方,自己经历苦楚,没由来,一阵心酸,两眼倏热,豆大泪珠落下。 三人见他面对吕洞宾这等恶人,从头至尾,也不曾露出半分怯态,此刻无端落泪,端的叫人费解。萧萧与他共同经历生死,早对他生出莫名情絮,见他落泪,不知何故,也觉难过,双眼一热,跟着落下泪来。风恕独自难过一阵,想到自己也是个男子汉,竟在众人面前落泪,不觉羞涩,忽而决然道:“两位伯伯,既然师傅不在绝宫,我不去也罢,还是就此作别吧!”萧白羽见他意态萧索,心中一热道:“你两次救了小女性命,但有所求,萧某无有不应!”萧萧惨然道:“哥哥你要走吗?”风恕仔细将三人瞧了一遍,淡淡道:“我流落江湖这几年,除了师傅他老人家,少有人将我当人看,三位对我的情谊,风恕记在心里了!”说罢叹息一声,折身而返。 萧萧见他说走就走,心中大急,眼前一黑,呻吟一声,失去知觉。风恕听她声音,便知不妙,慌忙回身给他扎针,萧萧不多时醒来,见到风恕,破涕为笑道:“哥哥,你不走了吗?”风恕瞧他笑面,心中颇不是滋味,叹息一声,不知如何是好。 萧白羽心中一动,计上心来,笑道:“风神医,这一回宫,路途漫漫,萧儿病发无端,你可愿意为她医治吗?”龙西心思急转,瞬息间猜到,他要干什么,叹息一声,忖道:“他终究是要甘冒大险,兵行险招了!”风恕一愣道:“萧伯伯,你叫我什么?”萧白羽笑道:“风神医啊!”风恕惊慌道:“我只不过懂得一点皮毛,却称不上神医的,你快莫要这样称呼!”萧白羽笑道:“这个姑且不说,你愿意为萧儿瞧病吗?”风恕点头道:“师傅说,救人活命,乃是医者本分,我既然撞上了,自然义不容辞,责无旁贷的,只是我…..”却听龙西接口道:“罢了罢了,萧老弟,你恩怨极是分明,勉强不得,大不了,我双城联手,与他四殿四部分个高下,未始不是一种活法!”风恕萧萧均不知道龙西这话是何意,萧白羽苦笑道:“龙兄高义,萧某生受了,只是如此一来,怕要累了你了!”龙西大笑道:“这算得什么!”萧白羽心中大定,附声笑道:“如此甚好,你我多年手不染血,放手大杀一场,又有何妨?”两人蓦地豪气冲天,四手相握,勇气倍增,笑声响彻山谷,经久不绝。 风恕虽不知道他们所说何事,但却为他二人豪气所染,禁不住激动道:“也算我一个,大不了,我不去找师傅,将萧萧护送到绝宫!”萧、龙二人,拍手大笑道:“好,就冲小兄弟你这份豪气,便当痛饮三大碗!”风恕哈哈笑道:“三大碗太少,当喝三百大碗!”龙萧二人,微微一怔,随即放声大笑。 萧萧见风恕答应留下,心中充斥从未有之欢喜,笑道:“哥哥胡吹大气,三百碗酒,够你洗上两回澡了呢!”风恕不料萧萧拆台,佯装怒道:“你知道什么,三百碗酒我又没说一气喝完,我只需每日小饮一碗,也只一年不到,就能喝完,哪里胡吹大气了?”萧萧见他诡辩,不禁一愣,但见他肯留下,万事都不放在心上,呵呵笑道:“你嘴巴厉害,我说不过你!”三人哈哈大笑。 萧白羽道:“风兄弟,这一路怕是要辛苦你了!”风恕见他老是叫自己“兄弟”,自己与他年纪相差,委实太多,颇感不自在,道:“伯伯你叫我名字也是成的,我叫你伯伯,你却叫我兄弟,旁人一听,还以为我两,辈分也分不清了呢!再说这么一来,萧萧还得叫我一声‘叔叔’呢,岂非大乱特乱吗?”萧白羽一愣,脸上泛红,尴尬道:“倒是萧某矫情了!”萧萧美目溜光,白他一眼,嗔道:“我才不叫你‘叔叔’呢!”龙西忽然道:“你有恩于他,他直呼你名讳,未免生硬,龙某说个折中的法子如何?” 风恕知他颇有智慧,笑道:“伯伯请说!”龙西稍稍一顿道:“这个法子说出来,可是叫你吃了不小的亏呢?”风恕见他眉目间,颇有促狭之意,料定不是什么坏事,大方笑道:“伯伯但说无妨!” 龙西道:“你不妨拜了萧老弟做义父,怎样?”他语出惊人,三人齐齐一愣,萧萧心中心中大喜,笑道:“龙伯伯,好提议,侄女可要举双手赞成了呢!”萧白羽心中惆怅,忖道:“我若是收了他做义子,也可略略报答他恩,甚好!”他心中愿意,却是不便表态。风恕略一沉吟,拜倒在地,唱诺道:“义父在上,受孩儿一拜!”萧白羽大惊,忙将他扶起道:“我怎么能受你的大礼呢?”龙西一捻黑须,哈哈笑道:“你受得的,自古‘臣跪君,子跪父’,天经地义,他虽有恩于你,但一码归一码,这大礼还是要行的!”萧白羽颇是高兴,闻言笑道:“如此,萧某生受了!”几人相视大笑。萧白羽深知龙西用心良苦,如此一来,自己收了他做义子,亲如一家,风恕孤苦无依,他也好代为照顾,萧萧叫他一声“哥哥”也是名实相符,他既是自己义子,绝宫里面自也好交代,万事方便,可谓“一箭三雕”,端的高明。 龙西哈哈笑道:“如此一来,风贤侄是四方大师高足,萧老弟你收他做义子,也是一桩机缘;你是玄城之主,风贤侄你认他做了他做义父,也不辱没了你,岂不是皆大欢喜,呵,只是这么一来,龙某却占了个不小便宜,得了个医术高明的好侄儿,日后若是有个伤风头痛的,也好省了不少银子呢!”说罢,哈哈大笑。三人心中俱是欢喜,相对大笑。风恕道:“龙伯伯说笑了,侄儿行走江湖,靠得便是这医药本钱活命,你若是来瞧‘霸王病’,侄儿可是消瘦不起了,说不得只好给你乱开病方,乱下针石了!”萧白羽、龙西又大笑,唯独萧萧好奇道:“什么叫做瞧‘霸王病’呢? 风恕心里高兴,决定逗她一逗,笑道:“你知道西楚霸王项羽吗?”萧萧懵懂道:“是那个败在刘邦手下,力能扛鼎的项羽吗?”风恕笑道:“就是他了,他力大无穷,故而号称‘霸王’,但他瞧病可是从来不给钱呢,端的可恶!”萧萧囔囔嘟嘟道:“项羽是个无敌大英雄,怎么会干这种事呢?我不信!”风恕肚子里笑得肠子打结,也难为他还正色道:“这你就不知道了吧,所谓‘人不可以貌像’吗,你瞧那吕洞宾风度翩翩,还不是个连狗都不如的畜生吗?”他这话一出,萧萧立刻附和道:“那是不错的!”不由信了八分,余下两分,却是怎么也不信。风恕见之,蓦地促狭之心尽去,忖道:“‘人的名,树的影’,人生于世,是非曲折,旁人终究会给个公道说法,项羽身正,任我怎么说,影子却是歪不了的,也难怪萧萧不信!”想到项羽盖世英雄,败在小人刘邦手下,天下立时改换他姓,不由得一阵唏嘘。 四人一行,有说有笑,道也并不寂寞,行了两日,到了武夷山更深处,只见峰峦连绵,横亘东西,山势柔媚婉转,有如吴音软语,忽而平原一片,忽而奇峰险绝,绝地而起,直冲汉霄,一日间,往往能见到各种奇妙生物,风恕虽然认得少许,但多数不曾见过,只觉一路,山路虽是难行,但是奇妙景色,层出不穷,妙趣横生,却也不觉无聊。 四人越走越难,风恕体力不支,已要龙西来背。萧萧身子盈弱,更不屑多说。渐入群山幽处,河床渐渐陡峭,溪水也变得湍急。忽听哗哗水响,转过一道弯儿,前方现出四道瀑布,飞琼溅玉,好似在两岸悬崖上挂了四个水晶帘子;瀑布下白浪翻滚,咆哮如雷,连石块也身不由己,跳脱飞溅。但水流越急,若是有人蓄落下,多半不得活了,风恕赫然心惊道:“龙伯伯,这瀑布叫什么名字,好生壮观!” 龙西笑道:“这山中类似这等瀑布,没有一万也有八千,哪里有什么名字的,改日你若是见了‘青龙大瀑布’‘龙川大峡谷’,那才叫壮观呢!”风恕听他所说,知道不假,不禁神往,道:“改日我可要去看个究竟。听萧萧说,西方有座大山,直长到天上,我也要去看看的!” 萧萧听了,美目一番,喝道:“哥哥你还是不信归爷爷的话吗?”龙西道:“是归来说的吗?”萧萧道:“是的”龙西脚下不停,上了一处高岩,缓过气来,道:“四殿四部中,也就归来还有点见识,若是他说的,大抵是不会错的!”风恕不禁道:“龙伯伯,你说世间真有这般的高山吗?”龙西道:“世界太大,无奇不有,若真是有,也不足为怪的!” 四人闲聊间,穿过瀑布,峰回路转,进入一道峡谷。峡谷两岸崖壁耸立,向内微凹,状若凹下花瓣,越往上去,越是狭窄;崖壁色彩奇特,莹润润有珠玉之光,正巧一缕暮色斜掠入峡,照在壁上,那光泽经绝壁反射,反复映像,一时间峡中流金溢彩,让人眼花缭乱。 风恕抬眼一瞧,却见那至高之处,两绝壁几乎相交,只留一线缝隙,不由叹道:“这武夷山端的鬼斧神工,处处绝壁,却又美不胜收,真是人间绝境,我来此一遭,却也不枉此生了!”萧萧道:“哥哥你不知道,我们到了‘一线天’了呢,‘一线既至,十绝在望’。”风恕惊道:“你是说绝宫快到了吗?”萧萧娇面如花,笑道:“差不多了吧,至于还有多远,我可说不上来的!” 萧白羽忽然道:“萧儿说的不对,这里虽是‘一线天’,但此‘一线’非彼‘一线’,我宫中人将之称做‘小一线’,武夷山中的‘一线天’不止一处,但最神鬼莫测的‘一线天’还在我绝宫西南方,远得很呢!”风恕奇道:“还有比这‘一线天’更险的地方吗?”萧白羽笑道:“多不胜举!”四人停下,略略休息,复又前进。 萧白羽背起萧萧,龙西背负风恕,穿过那惊险绝伦的“小一线”前方豁然开朗,溪水在山间汇聚成一个湖泊,湖边青峰错立,云雾缭绕,白云飘飘,无可捉摸,数十只白鹤白鹅,胫脖相交,唳声清亮,泛于湖水之上,俄而一只白鹤,振翅冲上云霄,清亮叫声,划破山涧寂静,风恕脱口赞叹道:“好一派世外桃源!”萧白羽微微笑道:“这里吗,好虽称得上,世外桃源,却未免过了!”萧萧想是也未见过这番美景,只是盯着白鹤白鹅,眼睛也不稍眨。 风恕忽然发现路到了这里,已经走到绝处,一湖秋水现于眼前,湖上雾气弥漫,十丈外,再瞧不见东西。心中略略着急,但见萧龙二人,气定神闲,不禁忖道:“他们不急,我急个什么?”。 果然,龙西蓦地腾身上了一块大石,仰天吟唱道:“黜官自西掖,待罪临下阳。空积犬马恋,岂思鹓鹭行。素多江湖意,偶佐山水乡。满院池月静,卷帘溪雨凉。轩窗竹翠湿,案牍荷花香。白鸟上衣璧,青苔生笔床。数公不可见,一别尽相忘。敢恨青琐客,无情华省郎。早年迷进退,晚节悟行藏。他日能相访,嵩南旧草堂。”他内力雄厚,气息悠长,这一唱,真是犹如凤凰神龙一般,歌声飘荡在崇山峻岭,湖水白云间,久久不歇。 他一唱完,风恕虽不甚明了,心中却气血沸腾,脱口道:“真是好诗!”萧萧奇道:“哥哥你读过这诗吗?”风恕俊面一红道:“那倒不曾,你要我让我说出好早哪里,我也是说不出的,只是觉得好而已!”萧萧笑道:“算你老实。”秀目一转,又笑道:“这首诗词嘛,却是大诗人岑参的大作,叫做《初至西虢官舍南池呈左右省及南宫诸故人》,诗中说他被罢官,又得罪权贵,可是倒霉的很呢,亏你还说他的诗好呢!”风恕面上一红,做声不得。转而忽然道:“萧萧,这诗既然不好,他为何还要吟唱?”萧萧略一黯然道:“龙伯伯以前做过宋人的官呢,后来如这诗中所说,被高宗皇帝罢免了!”风恕不好再问,只得做罢。 忽地萧白羽,当手叉腰,气贯长虹,朗声吟道:“黄河西来决昆仑,咆哮万里触龙门。波滔天,尧咨嗟。大禹理百川,儿啼不窥家。杀湍湮洪水,九州始蚕麻。其害乃去,茫然风沙。被发之叟狂而痴,清晨临流欲奚为。旁人不惜妻止之,公无渡河苦渡之。虎可搏,河难凭,公果溺死流海湄。有长鲸白齿若雪山,公乎公乎挂罥于其间,箜篌所悲竟不还。”他人俊声清,这番吟唱出来,虽无头顶苍天,足踏大地的巍峨气势,却自有一番滋味。风恕沉于其中,刚要说好,却因不知出处,萧萧若是再问起来,不免又丢人一次,只得说道:“这诗中好大气魄!” 果不其然,萧萧玉面如辉,明眸皓齿,对着风恕笑道:“哥哥知道,这又是谁的诗吗?”风恕瞧他玉面,不觉慌张起来,略略定神,忖道:“这诗气魄绝大,与李白好有一比!”于是说道:“莫不是李白的大作吗?”他带了疑问语气,就算说错,也还有周旋余地。萧萧拍起玉手,笑道:“‘李杜诗篇万口传,至今已觉不新鲜’这首《公无渡河》你虽知道,却也不算本事的!”风恕不料乱猜一气,竟然猜到,心中大乐,但听萧萧语气,却似被当头浇了一盆冷水,心中有气,忖道:“怎么她知道的,我都不知道?哼,你说不新鲜,我可是觉得新鲜的紧呢!”正自气恼间,远处传来一声清啸,随即有人高声叫道:“是萧城主,龙城主,大驾回宫了吗?” 萧白羽清啸一声相和,朗朗道:“正是萧某,还请渡船!”风恕直到此刻,豁然开朗,敢情萧白羽吟的乃是李白的《公无渡河》,竟是要湖对岸的人,划船过来。龙西曾被罢官,想是人人知道,吟诗乃是为了说明身份,风恕想到这里,不觉暗骂自己蠢笨。 有顷,一尾小舟,破浪而来,船头生生立着一名精壮男子,船尾也有一名汉子在摇橹,那两人一舟,来势快极,不多时便到了岸边,船头那人跳下岸来,拱手笑道:“赵云,见过两位城主”船尾那人也起身笑道:“赵飞见过”,风恕瞧那二人面貌,唬了一跳,那二人皆是三旬年纪,身板一般结实,国字脸,长眉大耳,胡须都似一蓬钢针一般,根根粗黑,倒立挺拔。面貌一般无二,竟是对双生兄弟,心中暗暗叫奇。 萧白羽笑道:“两位赵家兄弟安好,相烦渡船,有劳了!”赵云正要唱诺,蓦地瞧见风恕,脸上泛起疑惑,道:“萧城主,这位是?”萧白羽笑道:“忘了介绍,他乃是萧某近收的义子,姓风名恕!”风恕大方上前,行了一礼道:“见过两位大哥!”赵云兄弟,慌忙还礼,口道:“不敢,不敢!”赵云又笑道:“既是城主义子,渡他过河,也不算坏了规矩,不然宫主怪罪下来,我兄弟怕是这辈子做人到此为止了!”萧白羽瞧了龙西一眼,心道:“多亏龙兄机智,不然这第一关便难过!” 几人客套一番,陆续上船,赵家兄弟,未料到对岸有四人之多,所以只驶了一叶小舟来,六人在上,甚是拥挤。但那赵飞臂力委实惊人,虽是六人在上,他一人一橹,也不要人帮,那小舟仍是要飞起来一般,破开雪浪,前进极快。 萧萧见这一湖碧水,清澈几乎见底,几朵五色莲花,无根无茎,便只有花朵,沿途飘荡在湖面上,说不出的宁静安闲。风恕一心只在那赵飞划船的手臂上,却见他手臂上,筋脉突现,好似许多活的蚯蚓钻进了肉中一般,小臂上肌肉虬结,一块连着一块,让人瞧了便害怕。 蓦地,萧萧难赖心痒,趴在小舟边上,将一双玉手伸进碧水中,轻轻拍打,萧白羽,龙西,赵云,赵飞,齐齐脸色剧变,惊喝道:“使不得!”萧白羽离得最近,眼疾手快,一把将萧萧抄起,萧萧一脸茫然,风恕也觉得奇怪,不禁问道:“嬉耍湖水,有什么的?” 赵云拭去额上冷汗,苦笑道:“风少主,你有所不知。这一湖水却是碰不得的!”风恕见他说话间,脸上显露出无边恐惧,一时间大是惊讶,问道:“为什么?”赵云瞧了瞧萧白羽,萧白羽知他意思,说道:“他既是我义子,便是绝宫中人,赵家兄弟,你不妨将这其中厉害说给他听,也好叫这小一辈,心中有个数,莫要胡来!”说罢,瞧了一眼萧萧,脸上闪过惊惧。 赵云抱拳向风恕道:“少主恕罪则个,实在此处乃是我绝宫入门关口,险要所在,不是我绝宫中人,实是不能相告,否则,小的死无葬身之地!”风恕见他说得这般严重,不禁心惊道:“那你还要不要说了吧!”赵云慌忙道:“少主说笑了,这….”风恕截口道:“你若是不嫌弃,我便叫你一声‘赵大哥’,你还是莫要叫我‘少主’,我听着别扭!” 赵云又瞧向龙西,萧白羽,见他二人含笑点头,心中一宽,笑道:“恭敬不如从命!”看了一眼,茫茫湖水肃然道:“风兄弟请看这湖水中的花,可有什么奇特之处吗?”风恕顺他手指方向瞧去,见的还是沿途莲花,却无异状,茫然道:“不过是些莲花,有什么奇怪?”他一语说完,忽地一惊,猛然道:“不对不对,这莲花乃是夏季植物,此刻已到深秋,怎的还开的这般艳丽,比之夏季犹有过之,而且这莲花无根也无茎,也是不对的!”赵云虎目中露出微微惊讶,既儿转成赞许,笑道:“兄弟好眼力。这些莲花乃是一种奇特木质雕刻而成,名为‘五彩木’乃是我绝宫中的特产,出了我绝宫找遍天下也是没有一颗!”风恕惊道:“什么?这莲花是木头雕成的吗?”细细一瞧那莲花,惟妙惟肖,与真花一般无二,不禁作舌。 赵飞久不说话,忽而笑道:“风兄弟不必惊奇,这‘五色木’质地奇特,雕刻成花,放入水中,经年不坏,反而颜色更深。”说着一指舟侧莲花道:“这莲花放在水中,不为别的,当为指路而用!”风恕脑中灵光一闪,道:“指路?难不成,这湖水中有古怪?”赵飞笑道:“兄弟聪明过人,叫人佩服。”赵云道:“风兄弟猜得不错,这湖名为‘往生湖’,你莫要瞧着一湖碧水,平静如镜,实则凶险万分。绝宫之中,前辈高人,在这湖水里,布下机关重重,故而这行船路线,也需五色莲花指引,但错了一步,便可能引发机关,轻则长枪巨剑,破水而出,重则,万斤炸药齐爆,任你本事通天,也要化成灰烬!” 风恕听得目瞪口呆,久久神不归属,忖道:“难怪天下人都对绝宫如此害怕,果是厉害!”忽地脑子一清,问道:“既然如此危险,这五色莲花,随水飘走,岂非坏了路线,如何还能保证安全?”赵云见他年纪轻轻,心思缜密,暗暗佩服,嘴上笑道:“风兄弟这一问,足见高明!这五色木莲花,当初放入湖水中时,已用极细的钢丝固定在湖底,是以,风兄弟却是多虑了!”。忽然他瞧见,白鹤百鹅,不禁又问:“既然那机关受到外力,便会开启,那百鹤白鹅,便不能引动阵式吗?”赵云笑道:“它们身体轻小,不足为虑!”。 风恕俊面一红,再瞧那一湖碧水,心中蓦地生出,无边寒意,想到适才萧萧那鲁莽举动,不禁冷汗长流,若是适才,触动机关,一行六人,怕是已成灰烬了,便是不成灰烬,多半已被那长枪巨剑,戳成筛子了。他想到这里,蓦地瞧这行船路线,果然俱是虽那五色木莲花而行,心中暗暗佩服这绝宫中的前辈,心机如此之巧,钦佩之余,不禁又觉得大是歹毒,一时无味陈杂,也不知晓是什么滋味。 忽地脚小一震,风恕一惊,却见这一叶小舟已经靠岸,抬眼一瞧,岸上两坐高山森然对立,山半腰也有雾气缭绕,两山之间,又留出一条丈余宽的小道,与先前那“小一线”颇有异曲同工之妙,除此以外,再无去路,风恕瞧到这里,蓦地想起两句诗来,“千山鸟飞绝,万径人踪灭”,虽是不知作者,却是觉得用在这里,再是合适不过。 赵云赵飞两兄弟,拱手笑道:“便送早这里了!”萧白羽二人回礼道:“有劳了!”赵飞蓦地笑道:“风兄弟,有空不妨来‘往生小筑’小住几日,我兄弟要与你痛饮三大碗!”不知怎的,他心里对这少年一见如故,竟颇有些不舍得他离去。 风恕心中一热,笑道:“两位大哥若不嫌弃,小弟一定前来打搅!”不料,萧萧忽然笑道:“赵家哥哥,我这哥哥,能喝三百大碗了,三碗却是太少了!”赵家兄弟先是一愣,随即大笑道:“如此甚好,我兄弟煮酒相侯!”说罢,两人上船,那小舟如风而去,转眼消失在雾气中。风恕脸上大热,瞪着萧萧微微气恼道:“你怎的就爱揭我伤疤?”萧萧轻轻一笑,莲步轻晃,走将过来,拉住他肩膀,一字一句道:“这话可是哥哥自己说的,男子汉大丈夫,说了可不能不认的!”龙西见他二人嬉闹,不禁莞尔道:“萧老弟,愚兄真是要恭喜你了,现今你膝下,龙风呈祥,端的叫人羡慕呢!”萧白羽笑道:“全赖龙兄成全,香儿却也是个好孩子呢!”龙西蓦地变了脸色,沉声道:“女大不中留的,不想为凶去了一趟临安,这丫头竟私自出宫,闹出这般大的事端!”言语中大是生气。 萧白羽苦笑道:“你我兄弟,向来同病相怜,这次也不例外了!”两人相视苦笑一番。 风恕瞧着萧萧如花面庞,蓦地心中火热,另一张笑脸浮现在眼前,耳边想起她声音“小哥哥,你定是见的坏人多了,才不信我们….”“即不信我们那就算了…..”“只愿你无灾无难,过得快活。我家便在这附近,从此地右转过两条街,朱红大门的便是……”“你如是想来我家坐坐,我可欢迎的紧呢!”风恕忖道:“萧萧说得不错,我是男子汉大丈夫,说过的话,要算数的,真儿,你在哪里呢?可还过得好吗?”想到这里,直感心中酸涩难当,险险又当真几人面,落下泪来,他眼眶通红,害怕萧萧看见,慌忙避了开去。 还好萧萧淘气一阵,就此作罢,并未纠缠。萧白羽道:“萧儿、恕儿,天色不早,我们还是快些赶路,天色一黑,赶路大是不易!”二人应了一声,风恕有意无意,转身瞧了一眼,那平静无波的“往生湖”,只见那湖水在霞光印射之下,泛起离奇光泽,不禁想道:“天上瑶池,怕是也不如这湖水来的美丽,谁又知道,这如斯美丽之下,竟掩藏无边杀机呢?”心中一阵唏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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