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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和尚如遭棒喝,大惊,向后急退,险些跌倒。 南司玥只作不见,缓缓道:“说来,我和这位大师还是有些缘分的。据父皇说,我出生那会儿,还请他来给我看过相……嗯,前些年我也是见过他的,在宫里,远远地看见过。只不知,他进宫所谓何事。想问问吧,却又好几年不见他。大师可知他去了何处么?” 空竹定了定神,道:“殿下难道不知,那空鸣以下犯上,出言不逊,已被皇上赐死了么?” “哦?有这事?”南司玥故作惊讶,“据我所知,当时并没有人收尸呀。那尸体是自己跑了么?” “尸体当然不会自己跑。”空竹道,“是贫僧们后来去收走的。殿下若不信,自可去后山‘菩萨冢’察看。”所谓菩萨冢,埋的都是修行不够的僧人。 “是么?”南司玥故作不解,摸摸下巴,道,“我找过了,可里面空无一物啊。” “什么?”空竹大骇,惊呼,“你竟挖了那坟?你早就知道了?”话一出口,却见南司玥满眼笑意,方知上当,暗叫不好。 “大师,这可是欺君的罪名啊。” 空竹不语。他是料定了南司玥绝不会去挖坟,却未料到南司玥不用挖坟就从他嘴里套到了话柄。 林中猫头鹰咕咕地哀叫两声,煞是骇人。黑色羽翼掠过天际,将西沉的残月割裂成两半。 黎影上前,在南司玥身侧耳语道:“主子,时候不早了。” 南司玥点点头,又对空竹道:“大师,这欺君的罪名,我暂且不管。只请大师解开此壁上铁链,以满足一下晚辈的好奇心。” “阿弥陀佛。”空竹悔道,“贫僧们铸成大错,自会以死谢罪。请殿下放心。只这好奇之心,纵使人皆有之,却不见得都是好事。还望殿下三思。” 南司玥不想再过多纠缠,脸色一沉,道:“如此说来,大师是不肯放行了?” “殿下,”空竹又道,“贫僧不是不肯,而是不能。” “为何?” “世人皆有命,命中注定之事,即使知道了也无法更改,只会徒添伤悲。殿下这又是何苦。” “苦不苦,只有我自己知道。大师若执意如此,那我只好硬闯了。”南司玥言罢疾退一步,身后黎影已挥刀而出。 空竹大惊,亦是后退。先前挥棒小僧迎头赶上,一棒劈下,黎影双刀漫舞,数鬼尽出,顷刻恶鬼清啸,长棒被吞食殆尽。 “珈叶双刀?”那僧一震,“莫非你是……” “呵!”黎影叹道,“这佛门清净地也有此等高人,竟知我身份。相国寺果然是卧虎藏龙啊。” 那僧看看黎影,又看看南司玥,难以置信。迷惑不解间,黎影已再次攻来,一双珈叶刀舞得风生水起,不消片刻便将众僧放倒在地。随后刀叶在玄铁链上轻轻一割,那坚无不摧的铁链便化作了碎片。 轰隆一声巨响,整块硕大的石壁向上开启,浓烟散尽过后,露出里面森然且幽暗的山洞。一双眼睛在黑暗里闪动,外界细微的光芒令它惊诧不已。清新的空气破尘而入,那揳着眼睛的不明物体止不住地在颤抖。 洞里阴冷的恶臭传了出来,南司玥捂着鼻子后退几步。刚一站定,便见那不知是人是鬼的东西发疯似的冲了出来。 “黎影,抓住他。”见他往悬崖跑去,南司玥忙开口道。 那东西四肢戴着沉重的铁链,行动不便,不消片刻便被黎影抓了回来。只见那异物衣衫褴褛,手脚乌黑,眉髯浓密,头顶光秃,却是个僧。 “空鸣。”南司玥轻轻地唤他。 空鸣抬头,目光落在一身白衣的少年身上。 此刻月落西沉,几颗稀疏的残星在天边喘息,星光忽明忽暗,诡异恍若墓中鬼火。暗淡的光芒撒在南司玥脸上,使得那脸部好看的线条显现出幽森的异彩。 空鸣瞪大了双眼。 这张脸…… 这张脸! “鬼……鬼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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