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又在思索着巫婆到底会到哪里去,边走边想,我突然拍了一下脑袋:“呵,苹果死去的时候不是说要云汐艾跟子茉说一句话吗?对了,她可不可能去找她呢?”想到这些,我就朝着署雕城的方向跑。 又到署雕城,我又想起那些奢侈虚度的时光,我想我那时怎么这么无聊呢?我突然眼睛一亮。老天!奇迹!我又看到了子茉!我该上去跟她搭话的吧。我走上前两步,发觉自己竟有点走不动了,是没有了勇气,虽然我很不愿意承认。我忆起了没有勇气叫住水湾的感觉。于是我大步向前:“喂!子茉!你还记得我吗?”子茉看着我愣了一下,我撞到她忧郁的眼睛。她的头上像是有光环一样,让我有些眩晕的感觉。哦,这种感觉从来没有过,见到水湾姐姐也没有过的感觉。怎么回事呢? “你怎么知道我?你是谁——”子茉满脸质疑。听到这句话我觉得我心里竟被什么敲了一下,她根本记不得我了,我真可笑,我们以前根本没说过话啊,那么熟悉那么遥远,我突然有了对距离的想法。于是我漠然地与她擦肩而过,我心里在说:你是可以擦肩陌生人。天知道我怎么会这样子,这是什么感觉啊? “喂!你给我站住,你怎么知道我的?”我听到她的声音,我站住了,站在那里等她过来。 她如我期待的那样走到我面前,看着我:“你是?”我看着她,她的眼睛,那么熟悉那么遥远,我又在想时间和距离的关系。 “咦?你怎么没听我说话?”子茉的声音也是那么熟悉那么遥远。我该不会是喜欢上她了吧,走了很久以后才明白过来的,我喜欢上她了吧?哦,不会,我是喜欢水湾姐姐的啊。我只喜欢水湾姐姐! 我回过神来说:“我叫渔麦子,我们以前不是在酒馆里经常见着吗?” “哦,我想起来了!你怎么这么久都不到酒馆去了呢?”她说这话的时候,我就满心像灌了蜜一样,我想她还是注意到我的,而且常常到那里去等我,不然我这么久没去她怎么知道?这是要让我傻笑的。 “不对啊,好像我没有告诉过你我的名字啊?你——”她疑惑的眼睛扑闪扑扑闪的。 我含糊地说:“这个么——这个么——我是听一只奇怪的苹果人讲的。” “苹果!!?她在哪里?自从上次我们在酒馆里失散以后,我天天都在酒馆等她,我想她总有一天会回来的,可是等了这么久,她都没有回来。你快告诉我,她在哪里?”我只听到她说等她,我的心慢了一拍,我想我怎么这么自作多情?她不是为我而在那里的啊。同时我的自尊有点受挫的感觉。 “她在哪里,你快讲啊!”她有点急不可待。 我支支吾吾地撒了谎:“我,我也不知道。我,只是看见过她而已。哦,也是好几天以前,我在这城里看见她的,她向我问起有没有看见一个女孩子,她拿出一张画给我看,她说是她的公主,名叫曼子茉。她还说,她一直都很想你。” 我又看到那双眼睛黯然失色的忧郁了。我不知该如何是好,直到她从我身边走过去,我才转身慌忙叫住她:“喂!子茉,难道你要永远在这里找她吗?” 她回过头来:“永远?我不知道,只是我知道,我根本没有去处啊,现在我除了在这里找她、等她,我还能做些什么呢?”我心里觉得有些心痛,她说这话的时候,我分明感觉到的不止是寂寞和孤单,我想她肯定很想她的父母,她怎么不回去呢,多么倔强的女孩! “我正要去喝酒呢,你要不要去那里?我们一起去吧。”其实我并不是想喝酒,只是想和她在一起,我非常想念那段日子,虽然没有语言,但我的心已经装了千言万语的回忆。 到了天凤酒馆,那里的店小二居然还记得我,连忙招呼我,说我好久没有来了。这次我和她坐在同一桌,我可以很近地看见她,感觉到她内心的忧郁,多么可怜的姑娘! 小二端上两瓶酒,接着给我和她斟酒,边笑说:“几月以前,您天天都盯着这姑娘看,如今你们可是有情人终成眷属了?”我看到她脸上的红晕,我也尴尬地愣着。这时我听到旁边一桌的酒客的窍笑:“龙凤相配千古佳话,瘌蛤蟆配白天鹅千古神话,你说这龙配瘌丑婆的事我还没见过呢,你们说那个人不是疯了就是傻了。”一桌的酒客都笑起来了。 我从子茉脸上看到令我心碎的颜色,我愤怒地站起来朝那桌酒客一掌呼去,他们不是四脚朝天的就是龟背朝天,酒菜泼了他们一身。那些酒客哪里见过这种阵势,全都一烟溜连滚带爬地跑了。小二慌忙想招乎住客人,哪里有用? 小二有点怒目朝我,却不敢发作,只得默默收拾起来。 子茉慌张地说:“其实你不用理会那些人……如果我长得好看一点的话他们也许就不会说那些话了,你那么好看,而我……,所以太引人注意了一点点,我还是走了吧。”子茉说完就朝外面跑。 我慌忙追了出去,我想象得到子茉的心情,我该是多么心痛她的心情啊。 子茉跑得太快了些,我都快追不上了,于是我开始动用法术的力量。终于抓住了她的手,我冲动地叫嚷:“你怎么这样?你怎么这样啊?你认为外表真的很重要吗?我为你这样的自卑感到莫大的不解,我看不起你,看不起你,你知道吗?” 我想我是太冲动了些,以至于有点口不择言,因为子茉哭了。 这时我却看到一个绿头发的人晃过街头,我立刻追了上去,我想子茉应该自己反省一下子,我抓住了巫婆会再来找她的。因为,我确定,我爱她 。 我顺着那个绿头发的身影追踪而去,拐到街角,飞上房檐,逐到一片香花漫草地,那个绿发女巫突然转过头来缓缓地说:“你追来啦?”我惊憾于她的平静,随即说:“我要为神阮森林报仇!”那个女巫只是轻轻一笑带过我严肃而慎重的声音,我有点恼怒成羞,举起左手汇聚法术一掌辟过去。 没想到那个女巫是真的没有法术,被我的一掌辟得飞起一尺,竟摔在地上吐了一口鲜血,我愣住了,不知所措地愣住了。 云汐艾看着我,舒缓过来后说:“在你杀死我之前,请听我说完话好不好?”她稍一停顿,接着说:“蓝色的鱼儿,对不起,真的对不起,是我害了你们神阮森林。蓝色的鱼儿,蓝色的鱼儿,我更想说的是,我更想说的是……我很喜欢水里游来游去的鱼儿,我也很喜欢天空的蓝色,——从遇见你开始。” 云汐艾眼睛里分明满溢了泪水,我却不知所措地愣在那里。 她说:“鱼儿,我喜欢你!” 我整张脸都木然定格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