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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说世上有可怕如魔鬼之人,无疑,唐牛肯定是其中一个。 唐牛慢慢、慢慢转过身,面对着沈青的隐身处,态度极其友好,甚至一脸带笑,但那笑声听在沈青耳里却是异常诡秘和恐怖。 “沈兄,夜深风寒露重,便到这里坐坐如何?” 沈青强自镇定,爽快一笑,自黑暗中踏步而出。来到唐牛面前,见月色下的唐牛举止彬彬有礼,面色平静,甚至带着一丝微笑,但那笑容背后,沈青却感到尖厉的獠牙在滴着血。沈青纳闷地问道:“请教唐公子,你是怎么发现我躲在暗处的?”他心下里着实奇怪,照道理这唐牛是不可能发现自己的,除非他也修炼了精神力,若真的如此,以后倒要对此人多加小心。沈青此种想法却是大失其谬,若修炼精神力的法门满江湖都是,那岂不是人人都可修仙了? 唐牛得意地一笑,“这有何难,你身上发出的气机在你一到时便被我感应到了,这说明来人内功还没有登堂入室,而且你又不急于现身,我想肯定不是自己人,那时我尚与纪飞云并肩作战,而二叔他们已落在下风,自己人岂有坐视之理?再者,若是南宫兄妹或是柳含烟来到,以他们的性格哪有如此深沉镇静,怕不早已加入进来,将二叔和大师兄一网打尽。尤其是柳含烟报仇心切,更是会不顾一切冲上来。只有你——沈青,性格深沉,随机应变,武功又高深莫测,才会如此冷静沉着,所以我便猜到伏在黑暗中的人肯定是你。” 沈青愣了,他尚是头一次遇到如此聪明睿智之人,仅凭分析便一猜而中,真是厉害。 见沈青沉默不语,唐牛又笑了,像猛虎看着爪中的猎物一般饶有兴致地端详着沈青。沈青心中说他妈的这究竟是哪个女人生出的东西,怎么如此可怕。今后一定要找到收敛气机的方法,否则太不安全了。 其实他现在便很不安全。 沈青已做好了拼死一战的准备,他蓦地握紧了宝刀。 唐牛笑道:“你不要着急,也不要生气,我现在不会和你打的,我想让你知道一会儿我会如何诬陷你。” 沈青又愣了,反问道:“你现在最好的方式应是杀我灭口,否则只要我有一口气,你的恶行迟早会公之于天下。” 唐牛头摇得拔浪豉一般,“不会,哪里会呢,纪飞云根本不是我杀的,而是你杀的,你是暗杀柳林堡和飞鹰寨那伙黑暗势力的奸细。” “什么?”沈青简直不能相信自己的耳朵。 “是呀,在我们和黑衣杀手搏斗时,你装做不支,趁大哥援手之际,用早已备好的长剑从背后杀死了我大哥。”唐牛似在诉说一件刚发生在身边的事一样,脸上居然带着悲忿痛苦的表情,又接着道:“我悲痛地大叫一声,扑了过去……”接着便唐牛恍如见到使他悲痛欲绝的事情一般,长啸一声,声调高亢而又满含痛苦,相信几里外都听得到。竟真的扑到了纪飞云身上,大呼道:“大哥,大哥!” 然后他又站起来,已是笑容满面,道:“那唐门高手便趁机射了我一镖。”话声未落,右手轻轻一弹,一声尖啸,一枚暗器在半空中居然划了一个半圆形,“噗”的一声射进他右胁。唐牛虽然痛苦难忍,居然面不改色,像一个演员一样又接着道:“接着我便带伤和你们三人搏斗。” 说完一振手中长剑,剑峰斜指沈青,刹那间唐牛仿佛变了一个人,若上古魔神降世,气势比之纪飞云只强不盛,森森剑气已紧紧锁住了沈青。沈青只觉那对方一剑未出,自己便已无法动作,全身各处仿佛都在对方剑气笼罩之下。沈青大惊失色,想不到这唐牛剑法如此厉害。他聚起全身功力对抗这无匹的剑气,神经如钢丝一般紧张。“ 唐牛嘿嘿说道:“你可能不知道,在纪家我真实的剑法可能仅次于纪老头,我唐家因为只擅暗器,不得不在暗处,多年来一直无法进入前台,所以各代家主绞尽脑汁要找到一门盖世武功,以改变这种不利局面。现在终于被我做到了。你说我厉不厉害?” 沈青终于一刀挥出,抓到唐牛说话间露出的空隙,他果断出击,九玄刀法第五层的“白驹过隙”惊鸿一般掠过那丝剑气中的空隙。 唐牛大惊,急退,讶异道:“想不到你的刀法比我想象中高出了许多,更是留你不得了,不过我不会杀你,一会儿自会有人替我动手。”说完侧耳倾听了一下,自言自语道:“他们也该到了。” 突又奋然向沈青刺出一剑,沈青侧身避过,宝刀从下而上划向唐牛带伤的右胁。两人你来我斗在一处。约有半柱香的功夫,林中忽传出一阵衣袂破风之声,唐牛暗笑,竟不闪避,让沈青的宝刀在左胁上又划了一刀,鲜血立刻染红了衣衫。他的身体也蓦然扑倒在纪飞云身边,惊恐万状地望着沈青。 沈青不明所以,待要挥刀而近,杀了这个阴险毒辣的小子。 “住手!” 几条人影掠进场中,当先那人正是南宫无敌,紧接着南宫无双,柳含烟也跟了上来。几个人见到场中情景,纷纷愣住了。南宫无敌兄妹更是护在唐牛身边,怒目望着沈青。柳含烟一脸迷惘,神情复杂之极。 这时,唐牛已把刚才对沈青说的话又对南宫兄妹妹说了一遍。沈青终于明白了,原来唐牛的阴谋让南宫无敌三人看到眼前一幕,再把编好的情节告诉别人,再加上自毁其身的苦肉计,顿让沈青陷入一个设计得天衣无缝的巨大陷阱里。 沈青呆住了,看着唐牛一脸无辜加悲忿的样子,只觉此人年纪虽轻,但论心计,自己便是给他提鞋都不配。 这时却听南宫无敌兄妹狠狠道:“早看出你不是个好东西,不想竟是人面兽心。待我等除了你这个祸害!”挥剑便待冲上。柳含烟却横插进来,大声道:“大家不能只听一面之词,听听沈青怎样说。” 南宫无敌不好逆了柳含烟面子,终于恨恨道:“且听他如何狡辨。” 沈青至此方得到说话的机会,于是指着唐牛道:“在下亲眼所见,这纪阿牛乃唐门奸细。” 柳含烟闻听大惊,转身看着唐牛。 唐牛一脸镇静,只淡淡道:“简直天方夜谭,我以前本是流浪儿,八岁时被父亲收留为赐姓义子,奸细之说从何而来,沈兄弟瞎编也要有点根据。” 南宫无敌哈哈大笑,“沈青,死到临头还要胡言乱语,柳姑娘休要听胡说,莫再被这个奸滑小子给骗了。” 柳含烟更加六神无主。要知她一颗芳心已系在沈青身上,哪想到情郎竟是如此之人。想要不相信但是亲眼所见的情景却叫她不得不信。所以说世上的事眼见并不一定为实。 沈青见姐姐居然也不相信自己,心中更是万念俱灰,但若让他束手就缚,却是想都别想,抗金英雄的后人哪会如此孬种。 当下冷冷道:“你们信也好,不信也好,总之事实我已告诉你们,在下告辞了。”说完飞身便退。唐牛等人哪能让他逃脱,剑光霍霍,齐向沈青卷去。那南宫无敌甚至比唐牛更加卖力,仿佛沈青是他的杀兄仇人一般,剑剑刺向沈青要害。沈青且战且走,但他哪里是这世家高手的对手,片刻身上便留了几处伤口,而左臂上的旧伤又已崩裂,鲜血顺着胳膊流淌下来。他见机不妙,没命地向深山林中窜去。 唐牛三人在后紧紧追赶。 只有柳含烟依旧站在原处,一动不动,无数的泪水自秀目中流下来,沾满了衣襟,内心痛苦之极。她无论如何也想不到沈殿雷沈叔叔的儿子会是奸细。 山峰越来越陡,好在沈青对大山特别熟悉,左拐右拐,身后三人一时倒也追不上他。直跑了足有两个时辰,沈青伤口处的血越流越多,脸色也是苍白无比,内力已至油尽灯枯,将近山顶时,速度便慢了下来,却见南宫无敌一声大喝,长剑森森,罩向沈青头顶,沈青仓促中举刀硬封,宝刀竟已脱手飞出,他就地滚出几米远,心疼不已,家传的宝刀已失,给他的打击很大,再也没有斗志,狠狈地向山顶窜去。 那边唐牛和南宫无双这时也追了上来,唐牛是因为有伤在身不敢太用力,南宫无双则是因为功力不够。三人见沈青已油尽灯枯,全无招架之力,精神大振,剑光如电,尽朝沈青射去,碰上三个如此歹毒的世家高手的合力一击,此时便是丐帮帮主陆长空、群英会总舵主赵伯雄等人只怕也是无能为力。沈青根本无从招架,只是提起最后一丝内力,平平向飘去,右胸却给南宫无敌一剑刺入,鲜血激飞而出。三人更是兴奋,待要上去补他几剑时,却见沈青身形依然保持后飘姿势,直直坠入身后衡山七十二峰的千丈深渊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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