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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晚众人便在祥瑞酒楼后跨院的客栈里住下。 从祥瑞酒楼大堂穿过,绕过十米长的回廊,眼前忽豁然开朗,两层建筑精巧的环形客栈怀抱一处偌大的石板铺就的庭院,天井旁种有几棵垂柳,垂柳下两张石桌,各围一圈石凳,整个院落显得清秀典雅,具有浓郁的南方文化气息。 沈青哪曾见过如此雅净的所在,不禁啧啧连声。南宫无双兄妹见他一身破烂的样子,不屑地哼了一声,直觉与如此不雅之人住在一起,简直是对她的污辱,掩鼻远离了沈青。沈青浑不在意,他自小简陋惯了并没觉得有何不妥,所以一直感觉良好。柳含烟看在眼里暗暗好笑。心道:“该给这个刚认的弟弟换一身行头了。” 当沈青梳洗完毕,换上柳含烟递过来的一套灰色紧身衣,外罩蓝色长袍,足蹬快靴,整个人立刻焕发出英气勃发的男人气息。 柳含烟竟是看得呆了。 沈青诧异问道“有什么不妥吗?” 柳含烟连忙掩饰:“没有没有,你穿这套衣服很好看。”脸上却飞起一抹红晕。 沈青嘟囔道:“我却怎么怪别扭呢。” 晚饭时,当沈青出现在纪飞云几人面前时,几人面面相觑,似觉相识又觉陌生,齐齐望着沈青,那南宫无双竟是目放异彩。柳含烟见大家神态立知原因,忙道:“他便是沈青啊,不过对不起大家,他并不是我的什么跟班,而是怒斩黑旋风的沈青。” 纪飞云长声大笑,走过来拍拍沈青肩膀,亲切道:“久仰沈兄弟大名,想不到原来竟是如此潇洒人物,我们大家差点走了眼。” 那南宫无敌见柳含烟望着沈青那种亲密无间的眼神,这才知道情敌原来是这扮猪吃老虎的沈青,心中暗恨不已。只有纪阿牛却是神色如常,没人知道他在想些什么。沈青暗道:“这纪阿牛与他哥哥性情倒是截然不同。” 席间纪飞云不停和沈青攀谈,从江湖大事到武学知识最后竟聊到诗词歌赋,从诗经到汉赋,又从唐诗到宋词,旁征博引,妙语如珠,端的是才华横溢。直听得沈青频频点头,心道便是孔老夫子比起这位纪公子恐怕也大是不如,忽想起一个关健问题来,忙虚心问道:“请教纪公子一个问题,以意导气,意在气先,神游百骸,复归泥丸,说的是什么意思?” 纪飞云一愣,沉思良久,方道:“你所说似是内功口诀,但内功修炼应是气归丹田,气归泥丸却是没有听说过,沈兄弟在没有弄明白以前最好不要盲目修炼,以免走火入魔。” 沈青虽略显失望,但听纪飞云解释的竟和秘笈中武松所做注解相仿,愈加佩服,其实他也一直不相信这种说法,但既然“无极图录”中提到,自是格外上心,只不过却也不敢以身犯险。 南宫无敌本来正在向柳含烟大献殷勤,此时听二人话语,便插嘴胡诌道:“其实复归泥丸也有道理,你想啊,泥丸位处大脑,大脑为身躯百脉之主,我等一直误以为修炼内功正途是气归丹田,其实最高境界应是气归泥丸。”这小子此时认定了沈青是情敌,一心要沈青照此修炼,最后走火入魔而死。 除沈青外,余人皆惊讶。想不到堂堂的南宫世家少主竟说出这样一番讳背常识的话来。柳含烟却暗道:“此人仪表非凡却居心险恶。竟是要害青弟,如此练法,不走火入魔才怪,待会须好好嘱咐一下那个傻子。” 沈青却是一脸沉思状。 殊不知南宫无敌信口开河之下却正和“天人合一”之理,沈青后来能成一代宗师,与今天南宫无敌的胡言乱语不无关系。 正在这时,四个商贾打扮的人走进酒楼,伙计赶忙含笑迎了,“各位客官里面请。” 那为首老者面容平静道:“备一桌酒菜,再准备两间上等客房。”说着将一锭银子交到伙计手上。那伙计立刻眉开眼笑,恭身道:“各位请随小的来。”几人立刻尾随而去,那老者身侧一个高瘦的年轻人却有意无意地扫了沈青这边一眼。 沈青此时灵觉极其敏锐,立感一丝杀气传来,抬头看去,那年轻人却飞快地转身而去。纪飞云也察觉有异,目注那一行人身影,若有所思。纪阿牛却是不动声色。南宫无敌一对勾子眼只在柳含烟那里,哪里管得其它,柳含烟对他已是不胜其烦,偏又不好发作。便拉着沈青说笑,只气得南宫少主目光毒毒地望着沈青。若是眼光可以杀人的话,沈青只怕早已死了千百次了。 入夜,天空居然飘起了雨丝,初时尚小,突然狂风大作,一声闷雷轰隆隆狠狠砸向衡阳城,无尽的黑暗在闪电的白光照耀下,客栈庭院中的柳树一阵恐慌的剧烈摇动。 沈青再也睡不着,便盘坐床上修练起来,忽想起南宫无敌傍晚之言,便试着将无极神功运行的经脉加了两条进去,真气缓缓流动竟然有如点点液体,最后汇入泥丸宫。竟无异状,沈青一阵狂喜,却蓦觉心头一紧,竟是呼吸有异,连忙收摄心神,平心静气,渐渐地古井无波,只觉似有一股水样的东西存在于泥丸宫里一动不动,不知为何物,便不敢再练,起身走出房门,欲观赏江南雨景,路过那四个商贾的房间,心中忽有所动,蹑足来到窗边,将手指蘸湿轻轻捅破窗纸,却是大吃一惊,此刻房内四人正脱去外衣,戴上面罩,露出了里面的紧身衣靠,腰身上挂着镖囊,互相之间说着什么,却是听不清楚,稍倾便要一齐走出房门,吓得沈青慌忙隐入楼梯下面,透过缝隙仔细观察他们的一举一动。那四人蹑手蹑脚出了房门,竟向沈青等人所住房间掩来。在纪飞云的门口忽然停住,其中两人飞身跃上屋顶。 沈青暗道:“难道这伙人的目标竟是纪少侠?” 却听纪飞云长声笑道:“何方高人,如此鬼鬼祟祟!” 门窗破处,两条人影风一般扑了进去,手臂以无法分清的动作连连挥动,各式暗器如窗外的急雨般倾泻。纪飞云一声长吟,长剑如霜,寒芒暴起,身前便如一个剑网,便是一根针也插不进去,暗器纷纷坠地。但那两人的暗器却象用之不尽一般,依然层出不穷地射出。只要纪飞云的剑网露出一点空隙,便会被暗器所伤。这时屋顶轰然洞开,又是两条人影垂直而下,两支长剑一先一后来势如电,向纪飞云头顶刺落。纪飞云身形以不可思议的角度滑至墙角。足蹬墙壁,身形借势急进,长剑疾刺,快逾闪电,将落下二人迫得手忙脚乱。 这时沈青已冲进来,刀光一闪,已削向发暗器的两人,两人猝不及防,加之房间狭窄,沈青的刀法又奇快无比,而且角度极怪,其中一个闪避不及,应刀而倒,另一个见状大惊,飞身跃出窗外,抖手向闻声而来的柳含烟、南宫兄妹射出一蓬暗器,趁众人闪避之间,纵下天井,消失在雨夜之中。与纪飞云战做一团的两人见状大惊失色,晓得今日这几个年轻人没有一个是好惹的主儿,三十六计,走为上,虚晃一招,冲天而起,窜到房顶之上,展开轻功,在房檐上飞快掠走。 “哪里走!” 众人发一声喊,纷纷展开轻功,穿房越瓦,在后面紧紧追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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