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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衣女子一听柳林堡三个字,顿时面泛痛苦之色,继而向后一拢鬓间长发,沉静说道:“小女子正是来自柳林堡,家父便是柳林堡堡主。” 沈青见她痛苦模样,知是尚未从亡父之痛中恢复过来,不由一阵沉默,在江湖飘泊之中他也听说了柳林堡惨案,此时忽遇柳堡主之女,竟是触景伤情,想起自已的身世,而且母亲亦给他讲过柳林堡的堡主柳金和他父亲乃是八拜之交。看来自己倒是救对人了。 不由满腔悲忿,紧握双拳道:“含烟姐,实不相瞒,家父沈殿雷与柳堡主乃八拜之交,不想今日巧遇姐姐,从今以后必定与姐姐一起向仇人讨回公道。” 柳含烟惊喜道:“怎么你竟是沈叔叔的儿子吗?”忽又看着沈青说道:“对了,你肯定是叫沈青对不对,我小时候听父亲说起过你。” 沈青此时更不隐瞒,一抱拳道:“在下沈青。” 柳含烟闻听更是如见亲人悲喜交集:“原来力斩黑旋风的沈青便是沈叔叔的儿子,怪不得刀法神奇,却不知少侠师从何派?” 沈青想了想,自己除了家传武功,便是学自武松秘芨里的武功,想至此,便道:“在下习的是家传武功。”武松秘笈还是不说为好,虽然这个柳含烟似乎和自己有些渊缘,柳含烟“哦”一声,却想不起秦岭一带还有使刀的名家。当下不便多问,岔开话头,又聊起了其它话题。渐渐两人生疏感消失无踪,倒象多年未遇的儿时好友般说起个没完。沈青晓得柳含烟进入江湖,原是探访仇人行踪,顺便去寻求师父南道和中原第一大帮丐帮帮主“陆地神龙”陆长空主持公道。原来丐帮帮主陆长空年青时曾与柳金一起抗金,有着过命的交情。 沈青笑着说道:“怪不得姐姐剑法超群,原来使的竟是南道老人家的“七星梅花剑”,害小弟差点死在你的剑下。”此时二人的称呼已然姐弟相称了。 江湖素有南道北僧之说,北僧的“如来神掌”,南道的“七星梅花剑”均已功参造化,称冠江湖。只是平时神龙见首不见尾,寻常江湖中人要想见之一面极是困难。沈青想不到柳含烟还有如此大的来头。 柳含烟白他一眼嗔道:“青弟休要取笑。” 这时沈青转过话头问道:“姐姐可知那几个黑衣人是什么来路?” 柳含烟沉思道:“我也不知道,只是听幸存的堡中弟子说是一群蒙面黑衣人,看不出是何来路,刚才那几个黑衣人半路截杀于我,想必定是那凶手一路的。” 沈青扬眉道:“沈青初入江湖原也无处可去,愿跟随姐姐追查凶手,请姐姐应允。” 柳含烟终于露出笑容,恍如雪中腊梅绽放,嫣然道:“既然青弟赖上姐姐,敢不遵从。” 她本是性格爽朗之人,只是因其父惨死之故方郁郁寡欢,此时经沈青情绪感染,再加上年轻人心性单纯,多日来的阴霾一扫而空。 衡阳府,乃湖南路南部重镇。城内街衢纵横,商贾云集,颇为繁华,与中原的兵荒马乱形成鲜明对比。 祥瑞酒楼座落在衡阳城中央,高挂的朱字牌匾,据说是大文豪苏东坡酒后所题,酒店老板视如珍宝,时常以此为傲,酒店自然也因此宾客云集。 沈青和柳含烟二人闲坐于二楼临窗雅座。沈青放眼街上一片繁华景象,不由暗暗叹息,黯然道:“瞧这里一派歌舞升平,而北方百姓却是身处水深火热之中。” 柳含烟不由好奇地上下仔细打量着沈青,象是看到了一件稀世珠宝。暗笑不语。 沈青不禁心里发毛,忍不住问道:“姐姐因何如此审视小弟,莫非是爱慕于我?” 柳含烟咯咯直笑得肚子生疼,一口茶水喷了出来。 “美的你,只是见你小小年纪却装做忧国忧民的老成状,直觉好笑。” 沈青暗自纳罕:“好笑吗,我怎么不觉得。” 不想柳含烟这一阵娇笑却惹来了麻烦,那些街上行走的年青公子闻笑抬头,正看到柳含烟恍如梅花绽放的绝世容颜,简直如仙女下凡,竟是痴倒了一片,回家后晚上自然睡不着觉,自此以后不知有多少年轻公子天天留连这里,更有擅丹青者居然将柳含烟的容貌画下来,日日挂在房中视若珍宝,而衡阳城中的女人们更是说城里来了个狐狸精,专迷年轻男子。 此时酒楼里便有一个女人脸上挂满了忿慨不平之色。 这是一个和柳含烟年龄相仿的女子,一身红色紧身衣,腰佩缀满宝石的宝剑,肩披红色披风,上面绣着凤凰,脸罩寒霜,竟有一种说不出的高傲。但与此红衣女子同桌的三个年轻男子却使沈青不由眼睛一亮。 这三个年轻人此刻也正望向沈柳二人。 但三人的眼神却截然不同。 紧挨红衣女子的是一个目光凌厉,满脸自负的年轻人,浑身散发出一股浓厚的侵略性。现在他的目光便象勾子一般侵略在柳含烟那笑魇如花的脸上。 下首那人却显得文雅谦和,面带微笑地望着柳含烟,只是眉宇中隐含一股忧郁之色。 未座的年轻人神色平静如常,只淡淡扫了柳含烟一眼,便将目光转向沈青,却是神情一动,眼中更显深沉。 沈青暗自惊异,他看出这三个年轻人均不简单,恐怕来头很大。这时却发现两女有些不对头。不由一怔。 只见柳含烟和那红衣高傲女子正互相盯着对方,便象两只斗架的雄鸡。不,应刻是两只斗架的凤凰。或者是两朵争奇斗艳的奇花。 空气中终于生出了火花。 只听那红衣女子冷冷道:“究竟是何家女子,竟不顾如此高雅场合,大声喧哗,岂不有失女人身份!” 柳含烟也是毫不客气,学着那女子口气回敬道:“人家心中高兴便笑了几声,却想不到惹得你如此生气,岂不怪哉?” 红衣女子哪受过如此奚落,气得俏脸粉红,腾地站了起来,玉手已按在了剑柄上。 那神情自负的男子连忙站起,对那红衣女子道:“双儿不可无理!” 又向柳含烟抱拳道:“舍妹任性,刚才多有得罪,在下南宫无敌,家父南宫羽,请教女侠芳名?”心想自己抬出江南大世家的名头,定能叫面前美女震憾无比,要知道南宫世家可是富甲江南的。 柳含烟面色如常,微一施礼道:“不敢,小女子柳含烟。”心中却道:“这自大的小子来头好大啊,竟是南宫世家的少主,那女子定是美艳武林的南宫无双了,怪不得如此狂傲。” 要知江南武林一提起南宫世家,却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家主南宫羽家传“风雪天下”剑法,昔年力斗闻名黑道的两大凶剑厉氏兄弟而不分上下。据传剑法与南道的“七星梅花剑恐怕不相上下。 沈青对南宫世家也多少知道一些,闻言更是好奇。 哪知柳含烟之名,亦是让南宫无敌等人俱皆一震,目中均露出尊敬之色来。只见那文雅的年轻人静静站起,向柳含烟一抱拳,诚挚地说道:“在下纪飞云,这是舍弟纪阿牛”,说着伸手一指身边那面容平静的年轻人,纪阿牛起身抱拳,道声久仰便又坐下。 纪飞云接着道:“惊闻柳老前辈遭人暗害,家父连同全庄上下都感震惊,此次便是依家父吩咐进入江湖暗中查寻杀害柳前辈的那些黑衣人行踪,不想巧遇柳姑娘,真是万分高兴。”柳含烟惊喜交集,比之刚才听到南宫世家更甚:均因纪家在武林中已是神一般的存在,庄主纪重天纵英才,一生未遇敌手,“玄天剑法”据说已达至人力所无法达至之境。而面前这两个年轻人竟然就是纪家山庄的两位公子,而且竟然是为父亲之死而来,怎不令人惊喜? 柳含烟感动得几乎落下泪来,颤声道:“多谢纪公子美意。” 南宫无敌忙道:“柳姑娘,我兄妹二人也是为令父之死而来,如果需要,但请吩附,保管火里火里去,雨里雨里去。”这小子见风头被纪飞云抢了去,急得如偷不到美酒的猴子,好容易得到机会,赶快表白心迹,只剩指天发誓了。 柳含烟只好道:“如此多谢南宫公子和南宫小姐。” 那南宫无双却哼了一声,扭过头去。闹得柳含烟大是尴尬。 沈青见了南宫兄妹的言行,却是犯起困来,不由打了个哈欠。 南宫无敌脸色一变,目注沈青,此时沈青因半年来的风尘仆仆,衣裳破旧,长发乱卷,看起来一身狼狈,只是眼神却很峰利,嘴角带着一缕悠闲的笑意。南宫无敌脸上闪过一丝不易觉察的阴狠之色,又一抱拳,向沈青问道:“这位是…” 柳含烟却待要分说时,却听沈青懒洋洋道:“在下沈青,乃小姐身边的跟班,不值一提。” 南宫无敌一听,登时放下心来,再也不去理沈青,只是那纪阿牛的目光却时不时的扫在沈青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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