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毕业这个遥远的字眼,在饼干惆怅的时候番然而至,以她无法抗拒的力量,使她一次次的痛彻心扉。吃散伙饭食时,微醉的同学们和着歌声在啜泣,那酒分明写满了毕业离别的字样被生饮下去,心在说话,那些写满了字的酒在纪录这离别的篇章;离别的头一个晚上,舍不得分开的同学们在操场上强装嬉笑,在这最后的时光体味着温存,但一个动情地话语足以使这最后的防线崩溃,花是红的,草是绿的,同学的心是滴着血和泪的;每一个拥抱都是把把辛酸,每一句颤抖的话语都饱含深情,离别的车站,车上的同学摆手离去,车下的同学相拥而泣。如水的诗,如醉的歌,凄凄然然的动人。 昨天晚上似乎玩得太疯、太累了,刚刚醒来的时候觉得身体软绵绵的,像是刚从烤箱里拿出来的蛋糕。 饼干拉开窗帘,阳光温暖地洒在她的身上。饼干眯着眼睛看着窗外,心里莫名的难过。 毕业了,就这样毕业了。这三年,随着高考的最后一道铃声响起的那一刻,高中生活已经宣告尘埃落地。 昨天,饼干回到家还没十五分钟,小夕就跑了过来。饼干本想晚上好好休息。小夕却跑了过来叫她出去吃饭。 “饼干,今晚大伙约了一起出去狂欢。庆祝我们顺利毕业。”小夕看着饼干好像没什么反应的样子,“你一定会和我一起去的对不对?” 饼干觉得好笑,“顺利毕业”难道我们读了三年的高中,如果连毕业也不能顺利的话,那跟白痴有什么区别。饼干没有马上回答小夕,她看着妈妈特意为自己准备了一大桌子的菜,如果自己不尝尝,那也太对不起妈妈的这份用心良苦了。 “哦!我不去了。小夕,你们玩得开心点。”饼干说。 小夕两个手拉着饼干的小手指甩啊甩的。饼干知道,小夕又拿出了她的杀手锏——死缠烂打。 小夕看到饼干的妈妈端着两碟菜从厨房里走出来,眼珠机灵地转了一圈,笑了笑,肩膀向上耸了耸,好像饼干马上就会同她一起出去似的。饼干想,这家伙又在想出什么鬼花招了。 “阿姨!你好。”小夕亲切叫饼干妈妈,声音甜得像吃了蜜糖。小夕也顺手接过饼干妈妈手中的碟子,放到桌上,“阿姨呀!今天晚上大伙想一起出去吃顿饭,开心一下。可是,饼干她……”小夕装出一副特别委屈的样子。饼干妈妈看着觉得心疼。 “哎呀!饼干这就是你不对了。你装高傲个屁啊?别人好心叫你一起吃饭,你还要理不理的,别人愿意叫你,那是把你当朋友。我平时都怎么教育你的。”饼干妈妈把饼干训了一顿。 饼干这才晓得什么叫做“借刀杀人”,一旁的小夕站在那里小得像只奸诈的狐狸。饼干一直认为小夕是个冰雪聪明的女孩,可是,没想到她还会这些小聪明。饼干觉得又委屈又气愤。委屈的是,本来自己是一份好意留下来吃妈妈专门为自己准备的饭菜,而小夕一撒娇,妈妈就不分青红皂白地把自己训了一顿。气愤的是,小夕这家伙,居然用计陷害自己。 “好啦!好啦!我去就是啦。”饼干为了使妈妈停止她的喋喋不休,马上就答应了。 饼干拉着小夕的手就往外面冲。 “喂!喂!喂!等等等…….”小夕反拉着饼干停了下来,“你就这样出去吗?”小夕上下打量着饼干,从头发到脚趾地看了个遍,好像要把她看透似的,“难道你没有换套衣服的想法吗?” 饼干看了看自己身上穿着的牛仔裤和格子衬衫。再看了看小夕,一身色彩非常光鲜的连衣裙,有红有绿的,像一只春天草原上漂亮的梅花鹿。 只是去吃个饭,却搞得这么隆重,又不是结婚。饼干觉得,小夕太夸张了。 “哎呀!快去换衣服啦!”小夕拖着饼干进了饼干的房间。 饼干换上了一条蓝色的丝绸连衣裙。这条连衣裙,还是爸爸在高考前回来的那次给自己买的,这还是第一次穿。 浅蓝色的连衣裙,没有任何其他颜色的修饰。刚刚过膝盖的裙摆是皱边的,摸上去手感非常柔软顺滑。漏出脖子下一小块的肌肤,一点点华丽,又不会显得太性感。就这样一条连衣裙,看得小夕直流口水,比起自己身上这条非常花俏的连衣裙,饼干更透漏出一种现在都市女孩所不曾具有的古典美。 一出门,饼干就在小夕的头上“咚、咚”给了她两下,敲得小夕“嗷、嗷”乱叫。然后理都不理她,就一个人往前走。小夕捂着脑袋在后面跟着。 走了大约五分钟,饼干回过头来,说:“去哪?” “在平和堂六楼的‘巴西烧烤’”,小夕老老实实地回答。 两人上了一辆出租车。在车上,小夕说,有某某某和某某,又有某某和某某或某某某又带了他的某某。反正就是介绍了今天一起聚餐的人。 “饼干,你觉得戴星怎么样?”小夕突然问饼干。 饼干觉得有点突然。这个名字挺熟的,却又一时想不起他是谁,于是,饼干就问;“哪个戴星啊?” “就是隔壁班的啊!” 饼干想起来了。这个叫戴星的是隔壁文科班的学生,长得白白净净的,有点像个小白脸。成绩一流,而且还是篮球队的队长,曾经带领学校篮球队得到过市联赛第一名的好成绩。 “怎么?干嘛突然提他。他也会来吗?他可不是我们班的。”饼干狐疑地看着小夕,觉得,眼前这个古灵精怪的家伙又在耍什么花招。 “他……现在是……我的……男……朋友。”小夕慢吞吞地吐出这几个字,脸颊上红得像个樱桃,羞涩地低下了头,可是嘴角还是忍不住笑意。 饼干觉得很不可思议,之前没有任何征兆。想想又觉得司空见惯了。饼干和小夕同学三年,知道的,小夕就谈了五次恋爱,不知道的,那就…… 每次失恋了,就跑到饼干这里哭,哭完就没事了。第二天又跟原来一模一样,能吃能睡能蹦能跳的。曾经小夕还以“厌了”为理由跟一个男孩分手,搞得那家伙一个星期没来上学。在这方面,饼干觉得小夕很奇怪,帅哥真的那么好吗? “你们怎么在一起的?”饼干问小夕。 “很简单啊!我就说,‘我喜欢你。你做我男朋友好不好?’,他说,‘好,但要等到高考结束后。’所以,从现在起,他就是我的男朋友了。”说完,小夕又漏出了她那招牌似的白痴笑容。 饼干想,这也算爱情?小夕她这样真的幸福吗?饼干很难理解小夕这么做的原因。她认为,小夕这样像是在玩弄别人的感情。 饼干摔了摔头,像是要摔掉那些她想不通的事情。 高中三年,小夕的男朋友一换再换。饼干却没有谈过一次恋爱,以前也没有。很多时候饼干都会听到小夕大声说,你真是个淑女。然后,大声地笑她。饼干也不否认,只是内心知道自己没有喜欢的男生并不是自己不想去喜欢,而是没有值得去喜欢的。饼干心里有一个在很远很远的地方的人,她不知道他的名字,不知道他的长相,不知道他的性格,也不知道他的年龄,可是每个晚上饼干在书桌前看书写字的时候,草稿纸上总是不经意地写出了他的名字。那个名字像种不安分但却默不作声的神谕,黑暗中闪着模糊的光。 “你自己小心点,呆会儿遭人骗了。”饼干不知道怎么来给小夕更好的介意,毕竟自己并没有亲身经历过什么叫做“恋爱”,所以她只能说这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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