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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始之前    文 / huangchengwei

自从我出生以来,就是那种没人敢招惹的人物。之所以没人敢招惹,是因为我小时候是白云山庄的少主。我现在依然也是白云山庄的少主。当然现在的白云山庄少主和过去的白云山庄少主有区别,这种区别我奶奶有一天早上亲自跑去叫我起床的时候,她老人家说出来了。
奶奶掀开我的被子用手仔细地抚摸着竹席,感叹地说:真是长大了,都快十天没尿床了。
是的,现在的白云山庄少主长大了,已经长到了十八岁。而我奶奶则老了,总喜欢把十年说成十天。
白云山庄是武林世家。这一点是我出生以后记得的第一件事。因为我爹千叮咛万嘱咐一定要记住自己出生于武林世家白云山庄,并且以后在外面见到别人的第一件事应该是告诉别人自己是武林世家白云山庄的接班人。我懂事以后,问过我爹这样做的原因。
爹说:你不说别人不知道你是白云山庄的接班人,又不能在你额上刻字,那是流放犯的标志。
我说:那只要告诉别人我是白云山庄的少庄主就行了,何必在白云山庄前面加上武林世家呢?
爹说:同你不说自己是少庄主别人就不知道你是少庄主一样,你不在白云山庄前面加武林世家四个字,别人不知道白云山庄是武林世家。
出生于武林世家的人,自然从小便接受到良好的武学教育,长大以后武艺精湛,是武林中的青年才俊。我就是武林其中的一个青年才俊。别人跟我爹说的。不过,我的武艺出类拔萃这一点倒是童叟无欺。我已经深得我爹那一套白云剑法的精髓,庄里除了我爹之外,没人是我的对手,同我过招只有受伤的份,没人能让我受伤。我爹对山庄里的人说过,谁要是能让我受伤,哪怕是过招的时候割下我的一根头发,当天全体加菜,能吃到猪头肉。猪头肉很诱人,很多人都想吃,可惜没这份口福,甚至不敢去想这份口福。因为在我爹的徒弟当中相互流传着这个猪头肉的来源比较让人恐惧,将伤我的那个人打成猪头然后煮给大家吃。
有时候我觉得自己的武艺已经在我爹之上了,莫名其妙就有这种怀疑。我是一个诚实的人,这一点是我的优良品质,奶奶要求的。所以有一次我把自己的这种怀疑悄悄地告诉我爹。
我爹停下挥动的长剑,拍着我的肩膀很无奈地说:孩子,我不得不把爷爷的话照般下来告诉你,你永远也不是你爹的对手。
我说:为什么?
我爹说:我是你什么人?
我说:你是我爹啊,爹是不是糊涂了?
我爹狠敲一下我的脑袋说:你才糊涂呢,我是你爹,我生你出来不是要你来打败的,是要你来孝顺的,你敢和你爹我打架吗?你能打你爹吗?
我低下头说:是的,我不敢和爹打架,我不能打爹。
我爹说:所以说,你永远也不是你爹我的对手,人要孝顺,这是做人的根本也是美德,没了孝顺这种美德,那是猪狗不如,明白不?
听了这话我想起奶奶有一次生气,她大声地责问我爹说你爹是怎么死的还不是你硬逼着你爹和你比武然后扭伤了腰最后伤病死的你这不孝子孙。奶奶骂完爹之后回过头来对我说别学你爹知道不?
我爹见我沉默不语,他按在我肩膀上的手更有力了。他说:孩子,尽管你不可能是你爹我的对手,不过也不应该消沉,要知道武学是没有止境的,单单是咱们祖传的白云剑法,就足够咱们去探索一辈子的了,何况人外有人,山外有山,武林中的绝技五花八门,像你爹我现在练白云剑法一辈子了,还没有达到传说中白云剑法登峰造极的境界。
我说:爹,那白云剑法的至高境界要怎么样才能达到呢?
我爹抬起头来,锁紧眉头若有所思地说:你爷爷说,是爷爷的爷爷说的,白云剑法顾名思义,就是要到白云上面才能把剑法练到极致,原因不知道,但是练到那种程度以后一剑挥出鬼哭神嚎,足以横扫武林无敌天下。
我说:那咱们祖宗们有谁跑到白云上面把白云剑法练到极致了吗?
我爹说:有!
我抬起头来看天上的白云惊叹地说:他是怎么跑到白云上面去的?
我爹说:不知道,跑到白云上面去的方法已经失传了,反正你爷爷告诉我,咱们这个祖宗就是跑到了白云上面去把白云剑法练到了最高境界,他顺手一挥那剑马上天地为之变色。
我说:好厉害,那咱们这个祖宗称霸武林无敌天下没有?
我爹惋惜地说:没有!
我说:为什么没有?这么厉害的剑法难道还有其它武功克制得住吗?
我爹说:不是,咱们的这个祖宗练到至高境界没错了,可是他没有机会用。
我说:这怎么回事?
我爹说:他只知道怎么跑到白云上去,却不知道怎么再跑下来。
我说:难道他就留在白云上面了?
我爹说:不,他最后还是下来了。
我盯着天上的白云说:好高啊,然后呢?
我爹说:他死了!
我惊讶地说:怎么死了?不是下来了么?
我爹遗憾地说:是啊,他是下来了,不过是摔下来的,摔死了。
我也很替他惋惜,多不容易的一个人,真是天意弄人。
我说:难道不到白云上面,就没有办法把咱们的白云剑法练到巅峰境界吗?
我爹说:能,当然能了,只要刻苦练习,有恒心,还是能把白云剑法练到最厉害的程度。
我说:咱们那祖宗为何不刻苦练习,非得跑到白云上面下不来呢?看来真是不能好高骛远啊!
我爹说:我还没有说完,要刻苦和有恒心的同时,还要多一些时间。
我说:要多长时间?
我爹说:一般情况要八九十年。
我惊讶地说:那个时候咱们不是快死了吗?
我爹平静地说:孩子,你要多读书了,圣人都说了,朝闻道夕死可也。
我暗自嘀咕道:我又不是圣人!
我爹说:其实你不用沮丧,爹刚才说的只是平常人而已,这要看个人天赋,你是咱们白云山庄继想出跑到白云上面去的方法那一位祖宗以来天赋最高的子孙,白云剑法也许在你手上威震江湖,你不能气馁,要努力啊!
我顿时觉得热血沸腾,有一股把江湖踩在脚下的豪情从心头涌起,我握紧拳头对爹说:爹,你就放心吧,我一定能将白云剑法练到最高境界,然后横扫武林。
我对我爹说出那一翻豪言壮语的时候,我差不多十八岁,现在的白云山庄少爷正好十八。十八岁是一个很重要的年龄,这个年龄按照正常情况来说,都有了自己的风花雪月的故事。作为武林世家白云山庄少主的我,自然少不了这种故事。即使没有,也要说成有的,否则很丢脸,何况我是真的有。
我的风花雪月故事中的女主角很漂亮,有一个形容女子漂亮的成语叫闭月羞花,能不能闭月不知道,没试过。羞花是肯定的。我亲眼见到花在她面前垂下脑袋,我也是因此认识她并喜欢上她的。
那个时候是什么时候忘记了,天气如何啊是白天或者是黑夜啊旁边有什么人啊,这些统统都没有留意。我留意的只是她和她旁边一枝开放的兰花。准确地说,我当时留意的是那一枝开放的兰花,开得灿烂开得激情,我情不自禁地赞叹说:好漂亮啊!
我发誓我开始只看到她旁边那枝兰花。我喜欢那枝兰花。等我赞完那枝兰花,她就笑了。笑得相当的放肆,笑得花枝乱颤。后来我仔细想过,觉得之所以花枝乱颤,可能是她的一只手在偷偷地捏住兰花的枝拼命地摇。她对我说:当然漂亮了,我在这一带是出名的闭月羞花,你眼光真好!
我疑惑地说:闭月羞花?
她说:是啊,你不明白是什么意思?怪了,没想到有那么好眼光的人会这样浅薄,做人要做有文化的人,有文化的人才有出息,懂得不?闭月羞花呢,是形容一个女孩子的美丽,月亮见了躲到云层去,花儿见了都羞愧得低下脑袋,懂得不?
我说:你旁边兰花脑袋挺得直直的呀?
她随手一挥,一巴掌把兰花打折了,说:你看,这不是垂下脑袋了吗?
我呆呆地看着她笑得露出白牙齿来,突然就发现,她真的是一个很漂亮很漂亮的女孩子,很适合风花雪月。我当时正是开始寻找风花雪月故事中女主角的时候,因为即将十八岁。要是十八岁还没有正规的风花雪月故事,那么,不正规的风花雪月传闻就会凭空四起,随时会有人来告诉你,他听说你和某某扫街道老太太有疑似风花雪月的关系。
她在我走神的时候,用手轻轻地拂过我的脸。她后来告诉我,她只是轻轻地拂一下我的脸,根本就抚摸了一下下,属于一种亲昵的表现。可是就是这抚摸了一下下,使我刻骨铭心。因为她的手指拂过以后,我的脸上火辣辣地疼,留下了五个鲜红的手指印。同她有了风花雪月关系以后,我才知道她也是武林传人,师父是武林泰山北斗少林寺的高僧,有一身刚强的少林武功,而且内力深厚,手指轻轻往大石上一弹,能给大石留下深深的裂痕。
当时她用手拂过我的脸后,又是嘻地一笑,说:看在你眼光不错的份上,告诉你我的名字吧,我叫兰儿,你叫什么名字?
我用手抚摸着自己的脸庞说:我叫白云鸟,是白云山庄的少主!
她好奇地说:是武林世家白云山庄吗?
我说:就是武林世家白云山庄!
她又是一笑,说:嗯,那你一生下来就注定有出息,有没有文化没关系!看在白云山庄的份上,咱们可以试着风花雪月的故事。
于是,我们就开始了风花雪月的故事。在很多人的讲述中,风花雪月的故事是多么的浪漫温馨,多么令人心驰神往回味无穷。可是我的风花雪月故事由头到尾都只剩下一个字可以形容,那就是冻!
我不明白为何那么多的人对北风刺骨雪花飘飞的夜晚同女孩子坐在屋顶上看着若隐若现的月亮,然后相互之间讲故事抱有那样美好的憧憬和热情,即使内力不弱的我,在这种情况之下时间长了,也感觉到嘴唇发紫,身体冷不防就哆嗦一下,讲起故事来断断续续语无伦次,有时候讲一只蚂蚁的故事讲到了它的母亲一口吞掉一头大象,讲完之后才想起蚂蚁没那本事,那是龙才能办到的,一条龙生出一只蚂蚁真是怪胎至极。可是兰儿撑着一边脸颊,听得津津有味,我哆嗦一下继续讲下去。讲完了便跑回庄里找奶奶要冻伤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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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08-03-27 发表 | 本章责编:若尘9527 | 推荐给好友 | 书友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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