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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 炎热的夏天,闷热与蚊虫的叮咬是让人最难过的季节,适逢场站分管安全的值班人员经常查夜,发现在集装箱外面露天而睡的民工大有人在。机械司机开着叉车有时就在附近转来转去,难说哪天会有人丧命于车轮之下,集装箱堆场存在着严重的安全隐患。于是,包工头便被迫给民工们租了座废弃的库房当宿舍用,这样一来,一些在外面租房困难的人大都回来了。 晚间,二十多号人住在一起,年长的喜欢找年长的聊天,大多数人是年轻的,有搞三教九流的喜欢拉帮结派、称兄道弟的,谁不服就给谁的颜色瞧,有的在一起赌博喝酒,说着下流的语言,如何偷看城市里的年轻女士上面的胸部,下面的白大腿。包工头有时担心会出问题,偶尔到宿舍检查一番,不安分守己的人渐渐有了约束。但偷鸡摸狗的一些五花八门的事情还是控制不了,胆小的人从集装箱里偷点包装散落的吃的、穿的、用的;胆大的人从场站偷来自行车,立马改头换面地涂上一层黑油漆,以蒙混人的眼目。常言说得好:没有不透风的墙。 一天晚上,郭亮饭后正在看书,有人过来逼他去油漆自行车。郭亮无奈,只好蹲在地下,拿起了刷子。大约十几分钟后,场站上的几名职工突然闯了进来,二话没说,扭起郭亮的胳膊就要送往派出所。郭亮急了,连声叫冤,多亏一个年长的民工挺身而出,再三证明的确不是郭亮干的!场站的职工发现自己丢失的两辆自行车都在这里,真是火冒三丈,非要找出当事人来。郭亮明知是年长民工的侄子干的,想说又不敢说,只能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来。年长的民工对职工连连鞠躬认罪,场站的职工才气消了一些,几个人你一言,我一语地训斥了一番后,才将自行车推出了门外。 场站的职工刚离开,年长的民工一把揪住侄子的衣领,抡起手打了他两巴掌,逼他必须当场向郭亮道歉。侄子羞愧难言,一边朝郭亮鞠躬,一边道歉。年长的民工又告诫大家,以后谁敢再欺负郭亮,他就和谁没完!在大家同情的议论声中,郭亮暗暗发誓:只要挣多了钱,一定要先解决住宿问题,有了安静的住宿条件,读书才是唯一的乐趣。 人都是感情动物,郭亮忍受冤枉的事情让小偷小摸的人渐渐有了愧疚感。从此,有的人对郭亮便亲热起来,有意无意地给郭亮起了绰号叫秀才。家乡人来信了,有人总愿意让秀才帮忙写个回信,使得秀才与打工者们很快融合在一起了。 库房就在场站的附近,人一旦住惯了库房,有的人吃午饭也习惯回到库房,饭后,身体乏力的人可以抓紧时间休息一会儿。 有一天中午,库房进来一帮打工的年轻人,正在边吃饭边看书的郭亮一看是三男两女,手里都提着行李。其中一个长得挺秀气的姑娘要找大个子工头。大个子工头一直在外面租房子住,有人知道大个子工头刚吃了午饭后,便去住处取换洗的衣服去了。年轻的姑娘有点为难地想请个人帮忙带带路,回来吃饭的民工也没几个人,还是郭亮主动答应了她的要求。 大个子工头自从上次在打架斗殴中,因为郭亮能出手帮忙,两人的关系马上融洽起来。为人讲义气的大个子还特意在自己的住处请郭亮几个人喝过一次酒,因此,郭亮才能带这帮人去找大个子工头。 路上,郭亮知道了这帮人都是大个子工头的老乡,秀气的姑娘还是大个子工头的表妹,而且还和另外一个姑娘都在本市一家服装公司打工。除她们之外的三个小伙子是同在一家建筑公司打工的。郭亮从他们忧郁的脸色上看,每个人的心里似乎都有什么心事。快到大个子工头的住处时,郭亮一伙人迎面遇上了正返回场站的大个子工头。大个子工头同老乡们亲热了一番,接着带大家进了他的住处。 里外两间的租房,外间做饭,里间睡觉,总共不到20平方米。七个人坐满了里间,不到十分钟的时间,大个子工头便明白了其中的缘故。原来在建筑公司打工的三个男人最近到了年底发钱的时候了,包工头支支吾吾的,拖了今天,还想拖到明天,到头来逼得几十个民工都罢了工。包工头被逼到最后才摊牌,先发两个月的工资做为回家的路费,其余的工钱要拖到下年开春以后再补发。一半胆小的人屈服了,一半胆大的人打伤了包工头后,又怕惹麻烦而溜走了。三个男老乡带着行李找到女老乡,和往年一样,为了旅途上更有安全保障,还是想护送两个女老乡结伴回家过年。两个女老乡因为还差一个月的日期,一时走不了,只好来找大个子工头拿主意了。 大个子工头建议下个月女老乡可以随同他结伴返乡,让三个男老乡在这里借宿两天,买到适当的长途汽车票后,即刻返回家乡。表妹有意想打听一下在场站能不能临时打一个月的工,这才使大个子工头知道了他们此次来的真正目的。赶巧,年前正是活多人手紧张的时期,找包工头商量一下,大个子工头估计问题不算太大。表妹欣慰地笑了,临走,又和郭亮交谈了一会儿,直到郭亮热情地送她出了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