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常,好像是个猎者,拿着老的弓,执着病的箭,驱使着灾祸的狗,而那些在生死旷野之中奔逃的叫做‘你我’的鹿,必定是断命无疑,哪能任你我逃脱呢?”
“唯有大觉之人,才能摆脱这世间的苦痛,打破那生死的樊篱。而怎么做,才能成为大觉之人呢?
“储贮无量的财宝,而独自耽于荣华,这绝非义士所为;但兼利天下,即可名为丈夫。自己偷生安乐,却忘记了他人安危,此岂是良善之辈;而利乐众人,才能称作勇者。
“光,不是因为黑暗而发亮,驱散黑暗乃是光的自然本质。唯有像光一般一无所求,而放大光明照耀世间,才可以成为大觉之人。这就是今天我所要告诉你的话,善觉。”
一册已毕,再翻至第二册,却又是一片空白。
我怔怔地陷入这闻所未闻、见所未见的深妙奥义之中,久久无法脱离,直到轩辕同清润的声音响起:
“大觉之人必有大觉之心,安生,想必这位圣者一定是位真正的高手至尊。”
我含笑点头,合上《龙藏》,将它重新包裹好放入空气包。
轩辕同犹在出神的思索着,《龙藏》中的奥义文字忽然一句句在我心中掠过,当那句“纵有恩爱夫妻,也唯有把死者宛如一节枯木的尸体孤独地放入坟墓中,而不能不分别”再次降临时,我有一种恍若隔世的感觉
——很久之前,我不也曾如此想过么?百年欢乐之后,我不是也要如此与我的同哥分别的么?
心中一阵抽痛,我恍惚地离开桌畔,独自走到临窗的角落。圣者说,若要摆脱世间的苦痛,必当弃去爱恨情仇,如此一来,想要获得大觉之心,岂不是要舍弃对轩辕同的感情么?
轩辕同已经在看我了,他的目光中带着询问,看到我不自觉流露出来的凄然,他心下已经了然。但是,他踌躇了半晌,还是慢慢走过来,扶住我的肩膀,柔声问:
“安生,你在想什么?”
我望着他深沉如夜的眼眸,纵有万语千言,一时也不知该从何说起。
“不要这样,”轩辕同仿佛已经明白了什么,“我们的路还长,一定还有别的办法的。”
我低眉回目,轻轻摇头:
“不是这样的,这是唯一的办法,只有断绝爱欲,才能够得到大觉之心。”
“那我们就不要大觉之心了,”轩辕同赶忙说,“让其他的精灵去解除前门封印,不好么?”
“我们不要大觉之心?”我茫然地重复着他的话,“可是,我仿佛觉得,我必须要做那个破除封印的人啊……”
轩辕同的温柔凝在了眼角,声音很不自然:
“安生,你的意思是,你要离开我?”
我仿佛吓到了一般,猛地抬起头,我看到他的神情,那么震撼,那么迷惑。我下意识的摇头,拉过他的手,紧紧贴在我的心房。
我怎么会离开他,他是我的夫君啊!可是,如果我不要大觉之心,舒兰陀娅的愿望该怎样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