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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月告别了苏慕白,数日后进入了河南境地的开封,开封贵为几朝古都,地灵人杰,加上此时河南新上任的巡抚田文镜的大力改革,推行雍正的新政,竭力治水等系列化措施在河南也初见成效,开封更是呈现一片欣欣向荣的气息,明月进入开封县城的时候是正午,她走进一家名为“满福居”的酒楼,这的时候店内的生意十分红火,店小二迎了过来唱个诺道“小姐您是住店还是打尖?”明月道:“先吃饭后住店,你帮我安排间安静点的上房即可。”店小点头哈腰道:“好咧,小姐您一看就是贵人,请上二楼雅坐。” 明月扫了一眼一楼的大堂,只见在大堂的右角落里还有张空桌,周围几桌上的坐的看去都似武林中人,便答道:“我就在一楼大堂吃,你帮我来一碟爆炒肚丝,一碟家常豆腐一碗米饭,再帮我泡上一壶你们店最好的毛尖即可。”说毕,径直朝那张空桌走了过去。 她这一走过去,大堂内客人的目光刷的一下都被她吸引了过来,在这龙蛇混杂的客栈大堂,像她这种衣着华贵,清丽逼人的单身女子想不惹人注目都难,明月并不理会这些人的目光,坐到角落的桌上朝店小二喊了声:“店家,上茶。”“茶来咯!”随着店小二一声应诺,一壶泡好的毛尖就送到了明月的桌上,明月倒上满满一杯,端起来浅尝了一口,自赞道:“想不到开封还有如此好的毛尖。”连着喝了好几口,才放下茶杯,抬头望去,只见靠她左边一桌上坐的是个年纪二十七八的落拓公子,一个人低着头独酌独饮,脑袋歪歪斜斜的不时瞌碰到桌上,看不清楚面容,看样子是已经喝得差不多了,倒是身穿的一袭旧青衫一尘不染,和他此刻的醉态颇有些格格不入,明月的眼神在他身上停留了片刻。 靠着明月右边一桌上坐着二个彪形大汉、一个文士和一个黄衫女子,这女子看似二十三四岁的年纪,柳眉秀目,肌肤白晰,颇为俏丽。 三个男子的目光随着明月坐下后便收回了目光,那黄衫女子却是盯着明月看了许久才回首低声对那文士说:“二哥,想不到开封境内居然还有此等绝色女子,瞧这女子衣着华雅,气质出尘,应该出身官宦之家,可她身边既无丫环也没有侍卫,你说她会是什么人?”文士低斥道:“五妹,别多管闲事了。管她什么出身,咱们吃完饭快走,办正事要紧” 文士对面坐的那满脸络山胡子开口接道:“五妹,二哥说得对,咱们得快吃饭,还有正事要办呢,想想田文镜这老小心中就来气,他身为汉人,竟甘心作雍正的一条狗,处处与汉人为敌,这次居然还在帮着雍正推行什么:“士绅一起当差纳粮”的狗屁新政,弄得我们陈曹二家鸡犬不宁,真恨不得将这老小子的首级割下,不然实难消心中这口恶气” 听着这汉子的一席牢骚,周围许多桌上的人都跟着参和起来,只听有人大声道:“听说当今皇上雍正为人残暴多疑,弑父夺位,迫害兄长,残害忠良,这不现在还搞什么“士绅一起当差纳粮”,完全的不顾天下名门旺族和读书人的尊严气节,这满人就是山野化人,不懂汉人文化,照这样搞下去,又得整得天下大乱。而这田文镜颇受雍正皇帝的嚣重,这会便拿着鸡毛当令箭,在河南胡作非为,实在该杀。” 明月听到这话大吃一惊,抬头向那大放厥词的人望去,只见开口的是个身穿灰色长袍,年纪四旬左右,眉眼间有股阴狠之气的汉子。这人说完这席话,拿起桌上的酒壶,走到黄衣女子他们这一桌旁边,自己斟了满满一杯酒道:“在下瞧各位英气逼人,侠肝义胆,宇文极深感钦佩,现表以溥酒一杯,来表示我心中对各位的敬意,我先干为敬。”说完仰首一饮而尽,将手中的空杯向几人一举,那文士因此人在大庭广众之下说这些肆无忌禅的挑拨言词,暗自皱了皱眉,毕竟公开辱骂朝庭惹下的可不是小麻烦,但人家酒杯举到自己面前来了也不能不有所表示,便淡笑着道:“宇文兄豪爽过人,鄙兄妹几人足感阁下盛情。”说完举杯也一饮而尽。 喝完杯中的酒,文士正在想怎么开口打发这找上门来的宇文极,这宇文极却哈哈大笑道:“兄弟痛快!我宇文极一生最喜欢的就是你这样的汉子,你们天地会如要刺杀田文镜或者雍正这狗皇帝的话都算上我一份,兄弟我绝不推委。”文士脸色一变:“宇文兄说什么?什么天地会?小弟实在听不懂,再说我们皆是普通百姓,有什么本事杀朝庭重臣和当今皇上,万望宇文兄勿再开这样的玩笑,小弟实在消受不起。” 宇文极又是一阵狂笑:“我以为天地会的人都是当世豪杰,没想到却是一群缩头缩尾的不成器的家伙,看来是难成大器,既然如此,也不值和我宇文极交结。” 话音刚落,一个轻柔悦耳的声音响了起来:“敢问这位宇文兄你所谓的豪杰该是什么样子?难道就是在这煽风点火,妖言惑众,哗众取宠么?”这宇文极一双阴芒闪烁的眼睛循声望去,只见开口说话的正是明月。 他将明月上下打量了一番道:“好个貌美如花却心如蛇蝎的姑娘,你说我煽风点火,妖言惑众,证据何在?我说的话有什么不对么?”明月淡淡道:“请问宇文兄是什么身份?如何得知当今皇上残暴多疑,弑父夺位,迫害兄长,残害忠良?如果没有确实证据,大庭广众之下如此诋毁君父,这可是诛连九族之罪,且你不但自己诋毁君父还要拉着众人和你一起下水,此举不仅是妖言惑众,更是居心叵测。” 明月话声一落,周围议论四起,大多数人皆认可明月所言,一时再无人为宇文极说话,毕竟民不与官斗,这是常识。 宇文极眼中厉芒更盛,嘴上却缓缓接道:“我是什么人不劳姑娘挂怀,倒是姑娘是什么人,为何多管闲事?为大清的狗皇帝开脱?”明月道:“在下闲人一个,四处游山玩水,来到古城开封,瞧此得民众富庶,一片升平安泰之景,却见阁下莫明其妙的大放厥词,这才忍不住开口说句公道话,当今皇上当真残暴多疑时下百姓哪来的这片丰衣足食之景?若巡抚田大人真如阁下所说胡作非为,以公谋私,这河南多年的水患哪有如今的安稳,民众又哪里的这片富庶?你不是妖言惑众是什么?” 宇文极大声道:“各位莫听这妖女所言,谁知道她是哪个官府派出来的欺骗百姓的奸逆之徒,大家也看到了田文镜现在要搞什么:“士绅一起当差纳粮”将一些读书人和天下望族整得生不如死,这不是胡作非为,残害忠良是什么?待我拿下这妖女拷问拷问”说罢突然向明月欺身过去,手掌闪电般朝明月的肩膀抓过去,明月身形微晃已避开他这一招,右碗一伸,纤纤素手轻轻搭上了宇文极的腕脉,宇文极瞬时便动弹不得。周围的武林人士一齐色变,看这宇文极的出手该是一流高手行业了,可一招之下便被这女子擒下,这女子到底是何许人? 明月神色平静地看着宇文极说:“宇文兄,且不说你当众煽动谋反该当何罪,只你讲田文镜现在搞的什么:“士绅一起当差纳粮”就是残害忠良,难道说让士绅纳点粮当当差就是残害忠良了?那这些普通的平民百姓没田没地靠为仆为奴还要当差纳粮,那他们该怎么说?这些人都不是人么?而有着良田万顷的为官为士者就该坐享其成,不纳粮不当差不交税,什么都不管?这是什么道理?如果这世上没有了普通百姓,这些所谓的士绅该怎么办?去剥削谁?吃什么喝什么?国家的各种工程谁来做?差谁来当?国家的税收从哪里来?” 宇文极抗道:“可这阶级之分是古往今来都定了的,自古贫富贵贱自由天定。凡人岂能随意更改。”明月怒道:“你这满口胡言混蛋,自古贫富贵贱自由天定?你的意思是你命天生命好是吧?很好,我现在就废了你看你还认可不认可这天生贵贱之论!我懒得再和你废话,交给官府处置罢了。”说毕,手腕用力一送,宇文极人就飞了出去,跌到四五丈外的一张椅子上,椅子受力一撞立即四分五裂,宇文极再跌到地上,人就昏死了过去。群豪震憾,客栈内堂顿时鸦雀无声,再也无人敢论论什么。 明月转首对店老板说:“店家,麻烦去通报一下官府,来将这个妖言惑众的家伙带回去。” 店老板胆颤心惊半答应了一声,着人去官府通报了。 明月处理完这件事后,又坐回她的桌上去吃她未吃完的饭菜,对面的黄衣女子忍不住正想开口说些什么,那文士先一步打断道:“五妹,我们走。”说罢喊了声:“店家,结帐。”结完帐带着三人先行离开了客栈。 明月望着他们离去的身影暗想:“天地会”?难道就是民间那些所谓的反清复明之士?她眉头微微一皱,对于满汉之争,她没有接触过这政治旋涡所以也没有太多的感慨,但是以她对历史的了解和自己在外面的所见所闻就只知道:不管是哪族人坐拥天下,只要是能让百姓安居乐业,保国泰民安,这便是天下苍生之福。她就弄不明白这些人为什么一天到晚喊着种族之分,喊着反清复明,如果明朝真那么好,也就不会弄得民不聊生,贪官匪类横行,四处激起民变了,如今好不容易拥有了太平盛世,百姓能丰衣足食,这某些为了自己之私的人却又打出了反清复明的旗号,掀起战争,要再一次置百姓于水深火热之中。 想到这里,她苦笑着摇了摇头,只希望这些人不要惹起皇兄的杀戮欲望。 “姑娘小心!”正当她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时,被一股突如其来的暗劲推倒在地,只觉头顶疾风飒然,她一跃而起,桌面上钉着一排细如牛毛的暗黑色毒针,明月转首对着右桌上那醉趴在桌面上的公子道:“多谢阁下相助。” 那公子抬起头对明月笑了笑道:“不客气,姑娘走神了。这宇文极是西域日月神教的人。你擒了他怕是不会有安稳日子过了。”他这一抬头明月这才发现这公子极为俊朗,脸上杂乱的须发掩不住如大理石雕般深刻的五官,尤其是一双朗星般的明目,似乎能洞悉所有人的肺腑,明月望着他心中一动:“日月神教?是个什么样的组织?公子可否见教?” 这公子懒懒一笑道:“日月神教是西域第一大教,已经传了二百多年历史,到近代教主手上,日月神教更是到了鼎盛时期,教中人才辈出,教主野心勃勃,不仅仅能满足称雄西域了,颇有问鼎中原武林之意。” 明月秀眉微掀道:“问鼎中原武林,哎,那岂不是又要挑起一场江湖腥风血雨?”说着似乎在自言自语道:“难道这便是所谓的江湖?原来这世上不管普通人还是江湖人都在为所谓的名利欲望而争斗不休!”思极到此,禁不住深深叹了一口气。 这公子又道:“姑娘无须为此事伤神,其实世间万物皆如此,凡事一弊必有一利,如世人皆甘于淡泊那这世界就不会发展了,邪正本是同存,邪到了一定的高度,自有正的一面出来卫道。” 明月不禁为这几句话深深动容,她抬头凝视着这公子,一脸认真地道:“多谢公子教诲,方明月受教了。敢问公子尊姓大名。”这公子微笑道:“原来是方姑娘,在下箫寒,方姑娘已经不只一次得罪日月神教了,日后需多加小心,这日月神教的人神出鬼没,且行来全无章法可寻。” 明月一震:“不只一次?你的意思是天龙门之事也和日月神教有关?”箫寒笑道:“方姑娘果然慧冠天下,不经意的一句话就能让姑娘想起天龙门之事,好了,在下还有要事,先行告辞,我想我们在西域应该还有机会再见的,姑娘多保重”说罢,飘然而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