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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熙五十九年,这一年的八月,江南杭州正值金秋时节的西子湖畔,游人如织,秋水如波。岸边如丝般的垂柳依然碧翠。湖中心有座帘碧栏朱,光彩流离大画舫荡在其间,画舫内霓影摇动,鹦歌燕舞,处处流露出无边春色。 离此画舫不远处有一叶轻舟,轻舟上一个青衣布裙的清丽少女正在怡人自得的摇桨,她望着这所画舫漫声道:“都说江南人物风流,美人如织,看来是名不虚传!” 此刻画舫里坐着五个身着官服的人在品茶,首座上的男人五十左右的年纪,仪堂非凡,端正的五官配着几缕修剪得整整齐齐的胡子,颇有几分道貌岸然的模样,此人名叫:覃士诚,官至二品现为江南巡抚,可胃官高位厚,旁边依次坐的是:盐运使杜青,江南守巡道员陈天洛,杭州知府李清风及杭州布政司江文瑞。 覃士诚伸出手掌轻拍二下,舱外走进来五个纤楚如柳的彩衣美人,这些丽人个个容颜绝艳,纤腰盈盈,肌肤如玉,众位大人见到这些女子后,一个个眼色发直,面露色欲。 这些丽人手中各皆端了个精致小巧的翠玉托盘,托盘上各有一壶美酒和两只酒杯,碧翠的托盘俏生生的立在诸位女子如兰花般纤巧的玉指之上,真有着说不出的诱惑. 覃士诚哈哈一笑,搂过一名翠衣女子的纤腰,并伸手端起她托盘里的酒壶斟了满满两杯酒,拿起一杯对众人说:“各位同仁,如此佳人美酒还不享用却待何时?”他的话音刚落,早已口干舌燥的诸位大人皆拥了一位女子入怀。 覃士诚举杯一饮而尽,放下酒杯后又道:“杜运使,这次私盐运出去后共有多少红利。”杜青答道:“回覃大人,这次的红利一共是八十一万八千两白银”.覃士诚听完哈哈大笑道:“怎么样?覃谋说过,只要诸位忠心跟着覃谋不但官运亨通还有享之不尽的美酒佳人荣华富贵!没骗你们吧?”众官齐声答道:“覃大人英明神武,满腹玑珠,无事不在您的撑握之中,下官人等能效忠覃大人是几生修来的福份啊!” 颂声刚落,外面响起了一声脆笑:“好个英明神武的覃大人,不知小女子可也有福气来沾一沾恩泽啊?”覃士诚等人大吃一惊,叱道:“什么人敢在本官帘外窥听?”叱声未绝,翠帘掀起,走进一位粗衣布裙的妙龄少女,众人见这少女年约十六七岁,一张清雅的如仙的面孔上笑容可掬。 覃大人身边的翠衣丽人吃吃娇笑道:“覃大人,不会是您的老相好吃醋了找到这……”布衣少女眼神一冷扫向覃士诚身旁绕舌的美人,那翠衣丽人被她眼神一扫下面的话竟然不敢再出口,覃士诚盯着她:此女容颜清丽出尘,一身粗衣布裙却掩不住她那无形之中的摄人风华,怎么瞧都不似普通渔家女子。 心下暗自猜测着此女的身份,嘴上沉声道:“姑娘何许人?竟敢擅入本府等人商议大事的议厅,你可知自己已犯下死罪?”这少女一脸无辜的道:“呀?覃大人,这是官船呀?我还以为这是哪个风月场的花船呢,小女子刚路过画舫,瞧着这么美丽的画舫,又听着里面传出来的鹦歌燕舞,一时好奇就忍不住绕上来看看,没想到一不小心听到诸位大人在讲如何瓜分贩卖私盐得来的大批官银,一激动之下未及思考便闯了进来,要知我天生爱财如命,听到这么多银子魂儿都飞了,哎!不过没想到这一激动可捅下马蜂窝了,撞破了如此机密之事,想必诸位大人是不会放过小女子了,我现在倒想听听,诸位大人准备如何处置小女子呢?” 她疏疏而谈,说是撞破了别人的机密担心小命,脸上却是笑容满面,看不出有一丝一毫害怕的模样,众人是听得惊怒交加,近日来连连听有风声说当今圣上要派钦差下来查探私运官盐之事,但一直没有动静,此刻一听这少女之话都大吃一惊,这女子是什么人?面对撞破如此机密之事还可在几位朝庭命官面前谈笑自若?难道钦差早已经下来?而这少女……? 想到这里船舱内的几位大人脸色变幻莫测,覃士诚与其它几个交换了下眼神,冷冷地接着道:“姑娘倒底是何许人?难道今日是特意来找覃谋茬的?”话音刚落,杜青将手拿到嘴边吹了声口哨:呼啦一下,涌进来七八个面貌凶恶的带刀侍卫。 杜青沉声下令:“将此女拿下,若有反抗,格杀无论!”话音一落,两名侍卫手握刚刀就朝这少女扑去,这二人出手敏捷,力道凶猛,一看是两个练家子,这少女似乎被吓傻了,见刀风及体才"哎呀"一声,纤腰一倒,人平平倒下刚好闪过两刀,待刀风过后人已经到了这二侍卫的后面,伸手在他们肩井穴上一拍笑道:“小心点,别弄坏了这船上的东西,可贵着呢。”二侍卫顿时呆若木鸡,动弹不得。 众官员大惊失色,要知这几个士卫都是精心挑出来的,个个武艺高强,哪知这两人在这少女手上一招没走过!这女子倒底是个什么样的人物?覃士诚怒喝一声道:“一起上,务必将此女拿下,否则小心你们项上人头!”厅内的几个女子吓得一哄而散,其它侍卫接令后一齐向这少女扑了过去,只见这布衣女子一边大喊救命一边如花蝴蝶般在船舱内左右穿梭,众侍卫却连她衣角边都沾不到,一时间这座豪华的船仓内劈啪声不绝,桌倒凳翻,酒茶酒了一地,连窗户也被打得四分五裂。 覃士诚见六大侍卫追着这少女奔走,却连人家的衣角也碰不上,摇了摇头后与其它四人准备悄悄溜走,哪知刚到舱门便觉眼前一花,这少女已站在门边,那几名侍卫皆被她点倒在地,这女子靠在门边上,一副漫不经心的模样,她挑眉笑着对覃士诚说:“覃大人,这不还没将我灭口呢,这么快就溜,不怕我将听来的秘密泄露出去?这可是杀头大罪!” 覃士诚脸色阴沉,阴冷地盯着明月,只见他脚尖微挑,便从地上挑起一柄利剑,手臂一扬一剑刺了过去,出手当真快如闪电,来得又毫无预兆,少女一个不留神衣服竟被他这一剑划开了条长长的口子,她立刻大叫起来:“杀人灭口啦,救命啊!”一边喊一边手忙脚乱地闪避着,但说来奇怪,覃士诚的每一剑都几乎要了那少女的命,但偏偏每一剑恰巧让她闪开.加上外面许多目光都盯在这座船上,覃士诚心中惊怒,但愈恼愈是不能得手,突然他大喝一声,左掌扣住三枚透骨钉劈头向少女激射而出,右手上的剑连人一起向这少女当胸刺到,这女少笑容一敛,轻叱道:“你下手好不阴毒,看来不让你吃点苦头,你是不会甘心受缚了。”左袖一拂,三枚透骨皆落在地上,右手伸出二根手指轻轻夹住覃士诚刺到胸前不及一寸的长剑,覃士诚拼尽全力剑却再也难进分毫,这少女手指用力一折剑尖立断,折断的剑尖反向激射覃士诚的左臂,覃士诚只觉左臂一痛,半截剑尖已钉入他的左臂之中,覃士诚脸色铁青,厉喝道:“你这妖女,竟敢行刺朝庭二品大员,弓箭手,预备,将这妖乱箭射死!” 这布衣女子顺势接过覃士诚手中这支断剑架到他的脖子上,叱道:“你让人射啊,瞧是我的剑快还是你的人快!你身为国家二品官员,不为民谋福竟利用已私,贩卖官盐,鱼肉百姓,恶事做绝,现还有脸做贼喊贼,若非你需由国法来处置,我现就取你狗命,现快让舵手将画舫靠岸,不然我现就一剑劈了你!” 覃士诚面色灰死,知道自己绝不是她对手,不再做无谓的抵抗,因听到朝庭要核查贩卖官盐的事,他早做好系列防备措施,只在自己上了岸,不怕这少女能逃出自己的手掌心. 想到这便下令命舵手将画舫靠岸,画舫刚一靠岸,这少女便拿开了架在他脖子上的剑,并恢复了她嘻嘻哈哈的模样,笑吟吟的随着覃士诚跳上岸去,覃士诚恶狠狠的瞪了她一眼,一双眼睛四处搜寻着。少女这时又笑嘻嘻朝他说:"覃在找你安排的伏兵吧,瞧,你要找的人在那边呢。 覃士诚转头一望,只见一大队官兵急急赶了过来,一时大喜过望,刚要喊叫,官兵带头的人已经先一步喊了出来:“覃大人,久违了!”听到声音覃士诚大吃一惊,这人竟是李卫,以前在京时见过此人,李卫此人虽官职不高,但极得康熙的信任,现在又是雍亲王的得力干将,难道他竟是皇上的钦差?思量至此,一时竟不知如何做答。 覃士诚还没想好措词,却见这少女跑到李卫旁边嘀咕了半天,他刚想开口辩解,李卫又抢先一步开口道:“覃士诚及一干人等接旨!”既然李卫手握圣旨,覃士诚与其它四位官员也只好跪下接旨,李卫拿出圣旨着人念着:奉天承运,皇帝诏曰,现命李卫为钦差着查江南贩卖私盐一案,凡与此案有牵连,查有实据者,不论官职罪不容赦,一律先行缉拿归案回京受审。钦此! 覃士诚等人听毕怒叱:“李卫,你敢假公济私?此圣旨是让你缉拿贩卖私盐者与我等何干?你竟敢以圣旨之名让我们下跪?如此假传圣意,胡作非为,到时候本官定要告你一个欺君罔上罪。”李卫听罢哈哈大笑:“假公济私?欺君罔上之?哈哈!好笑,你都不知道现铁证如山,将从干人等带过来。” 覃士诚抬头一看,自己安排在岸边的一排弓箭手都被押在列,更有自己府中的师爷及和自己勾结的大盐枭。覃士诚顿时面若灰死。 李卫继续道:“我手上不但有你们贩运私盐的帐册且有人证,这圣旨不是针对尔等还是谁?还有你可知站在你面前的这少女是谁?她便是最受当今皇上宠爱的明月公主,就凭你想将她灭口事便足可诛你九族。” 覃士诚听完这席话整个人都瘫了,坐在地上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李卫着人将他与其它四人一起缉拿归案,又对明月道:“多谢格格鼎力相助,下官才可如此顺利将这干人等一网打尽。”明月笑道:“李大人过奖了,此案全系李大人心事缜密,才能神不知鬼不觉的将这些人一网打尽。” 李卫正色道:“如果没有格格的相助,覃士诚此人狡计多端,如果不能在船上将他擒获,由他逃了出去,定会生出诸多事端,下官是诚挚感谢.”说罢长长一揖。 明月跳到一边道:“你们这些当官的真麻烦了,礼数也太多了,现在江南盐案也结,我可不想再与你们同路,咱们就此别过。”说罢飘然离去。 此案最后审下来,大小各路有牵连的官员竞高达七八十人。(这是题外话,暂且不表) 且说说康熙帝这边,已近晚年的康熙身体状况每日愈下了,众皇子之间的帝位争夺战已近白日化。他此时是每天感焦头烂额,心烦意躁。 一日傍晚,康熙正在假寐,听侍卫来报,说自己最宠爱的明月公主今天已回宫,大喜过望,立刻着人去喧她御书房见他。 明月走进御书房,辑身道:“儿臣明月参见父皇。”康熙走过来扶起她,看着这个身穿雪白长裙,头发上轻束了一根同衣服一色的丝带,明亮清澈如寒星的双眼透着智慧与平静,清逸出尘得不似人间的女子般的爱女,眼中透出无限的慈爱。 康熙拉着她的手坐了下来温声道:“明月,一晃眼你也长成婷婷玉立的大姑娘了,听李卫说你最近帮他破了江南的私盐案是吗?真是联的乖女儿啊,巾国不让须眉。”说着忍不住叹了了口气,明月接口道:“皇阿玛,你为何事烦恼?” 康熙答道:“皇阿玛最近身体欠安,心情烦躁,却也无人可诉心中之苦,你又经常不见人影,要是你娘亲在就好了,唉!” 明月道:“皇阿玛你身体不好是要安心调养,你是在为立储君的事烦心吗?” 康熙悉知此女慧绝天人,看法远见皆常出人异表,当即答道:“是啊明月,据你对众皇兄的了解,你觉得哪个皇兄最堪大任?”明月微一沉吟道:“皇阿玛,太子已废多年,且他也实在不堪大任,四皇兄足智多谋,为人堪为廉正,最近办的几章大贪污案尤可见其品,他为人处事稳健果断,性格刚毅,只是手段稍嫌辣了些;八皇兄也是足智多谋,手下广纳贤人异士,颇会驱人之术,但八皇兄欲望过重,重个人贪念于天下百姓生计之念,且因怂恿太子兵变已被您降罪,十四皇兄手握兵权,为人又贤孝善良,待人宽厚有度,但皇阿玛,以贤德而定的话十四皇兄最合适继承大典,但一国之君,需刚柔并济,既需有悲怜天下百姓的怀柔又要有铁碗的统治之志,过份的贤善会给奸逆可趋之机,到时候权臣舞弊,受害的是天下百姓,折损的是大清基根,这对于大清社稷而言并非最佳人选,我想以皇阿玛的英明睿智不难判断该立谁为君.” 以康熙的独断与威望,除了这个自己最宠爱的小女儿怕再也无人敢当他的面如此评价或者说推荐一个皇子,换了其它任何一个人说出这样的话不但性命不保连其推荐的皇子怕也难逃灭顶之灾。 听完明月的话,康熙似笑非笑的望着明月说:“明月,这样的话你也敢当面对朕说?就不怕朕一怒之下降罪与你么?”明月微笑着接道:“阿玛,此刻你对于我来说只是一个父亲,并非君臣,难道做女儿还不能坦诚的回答一个父亲的问题么?” 康熙听罢,哈哈大笑起来,笑毕对明月说:“明月,自古以来,贤君与慈父往往不能并存之,但朕在你身上不但可以是一位贤明君主,还同样可以是位慈爱的父亲,得女如你,朕还有何求啊!得你一席话,皇阿玛心中的疑虑皆尽散去,可惜你不是男儿身,要是你身为男子由你继承大位,定可将我大清带进一个前无古人顶盛繁荣期啊!” 明月也笑着说:“皇阿玛,明月是天生的闲云野鹤,所谓的荣华富贵,权倾天下不过都是过眼云烟,人生一世能做到无愧于天地无愧于已心,自由自在随心所欲的过一辈子是我最大的愿望,我是男儿身也不可能继承大位的,我这样的性格,注定只能是一只在天空昂翔的鹤罢了,当然我也要感激上苍为我安排了有皇阿玛您这样英明神武的父亲和贤德无伦母亲,这才可让我尽情的学我所学,没有任何后顾之忧的去戏游人间,所以我这个女儿也只是您一个人的女儿,并不算是大清皇族之女,我也不想以皇室之女的身份载入史册,还望皇阿玛成全。康熙听完又是一阵大笑,边笑边歌道:天赠我如此超凡之女,我还有何事不允呢!” 康熙六十一年正月再次举行“恩隆礼洽,为万古未有之举”的千叟大宴,此次千人大宴乃康熙对自己一生文治武功的终结评论,不但一些或被贬或被打入冷宫的妃嫔们被唤来参与,连大罪臣明珠,索额图之流也被戴着镣铐请到席上一起参宴。 酒过三旬,康熙微带醉意的问文武百官和子臣:“朕反观一生功过,自认上无愧于天地祖先,下无愧于黎明百姓,但众爱卿谁知道朕一生最为得意的是什么?谁人可答?”众臣一时无人敢语,康熙转问明珠,道:“明珠你说呢?”明珠微一沉吟答道:“罪臣以为皇上一生集思广益,任贤用能,擒敖拜,,平三藩,三征准噶尔,打击沙俄侵略,收复台湾,蠲免赋税,此些丰功伟业件件皆是载入史册的千秋盛事,要问哪一件皇上最得意,臣还真不敢枉论。” 康熙端起一杯酒一饮而尽继而哈哈畅笑道:“众卿这是否也以为如此”众臣接口:“正是如此!”康熙接口、道:“错矣,错矣,朕这一生最得意之事是有了上天赠与联的一颗无价之宝联的宝贝女儿明月也!” 千叟宴后,康熙病情日益加重,依照明月的推荐正式密立皇四子雍亲王胤禛为储君,后人所传胤禛弑父,擅改遗诏,纯属无稽之谈,且不说大清所用字体“于”字和“十”字本是南辕北辙,诏书有汉满两文各一份,传诏之时所用称乎也应该是皇四子或皇十四子,不存在将“十”字改成“于”字之说。十月,因病重迁入畅春园,令胤禛恭代其祀天,十正月驾崩,一代圣君损落,皇四子雍亲王胤禛即位改号雍正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