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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 风怒吼着,摇撼着乌梁海城外的树木,冲击着坚固的城墙和城内所有突出的建筑,仿佛想把一切统统荡为平地。但风总是失败,一次次将自己碰得粉碎。树叶、杂草、尘土纷纷扬扬,随着风的吼声不停地呻吟,不停地为风的失败叹息。 一片乌云掠过城头。 “报!西夏调兵前来,距此只有一伯勒*路程!” 听到禀报,成吉思汗成竹在胸,披挂整齐,走出大帐,牵过宝龙驹,翻身飞上。然后一声令下,迅即召齐各军人马,浩浩荡荡开出城去,城中只留一千士卒把守。 此时,风力更强,沙砾细屑翻飞起舞,打在脸上痒痒作痛。 成吉思汗的队伍逆风急行,前方探马不时地报回两军之间的距离。很快,双方各自看到了对方的旗帜人马。 勒住马缰,成吉思汗举目望去,西夏兵将有如白色的蝗虫,铺天盖地,列开了一字横阵。大阵正中,一杆绣着斗大的“李”字的帅旗哗啦啦顺风抖动。帅旗下,一员小将顶盔贯甲稳坐马上。看上去,小将不过二十左右岁,但却潇洒自若,指挥三军。成吉思汗看罢不由得暗自惊叹:想不到昏聩的西夏国主竟然有这样的上等小将,看来今日定要有一场血的撕杀。想到此处,成吉思汗从容地挥动双臂,各大将领迅速按着他的手势扎好阵脚。 双方僵持片刻,西夏小将提马上前,高声喝道:“白波斯听真!你等无缘犯我国土,夺我边城,纯系无理。若识时务,速速掉转马头,归回本土,否则定叫你等俱做他乡野鬼!” 成吉思汗发出一阵冷笑。猛然从了事环上摘下长矛指向那员小将。“你这小马驹,好大的口气,你若能与我战上九十九个回合,我甘愿领兵而回,并送你好马三千匹,肥羊五万。如若不能——”成吉思汗冷笑一声,“别怪我杀进城去,捣了你那乌鸦皇帝的鸟窝。” “此话当真?”小将横眉与成吉思汗对视。 “决无戏言。”成吉思汗成竹在胸。 “好,既然如此,你撒马过来。”小将毫不示弱。 成吉思汗正欲驱马,木华黎却已冲到阵前。“小儿,若想与大汗交手,先胜了你家木华黎爷爷。” “太子稍候,容我先取了他的人头。”西夏阵中一声高喊,接着驰来一匹紫红马,马上一将,手提七节钢鞭直逼木华黎。 木华黎手握丈余长单刃长刀稳立马上,以静待动。见对方挥舞钢鞭向自己的头顶抽来,木华黎刀尖一点,磕开鞭头,顺势挥刀扫向对方的腰腹。对方伏身马上,急急地躲过。木华黎收刀转腕,压低刀头,呼地回扫一刀。对方防不胜防,眼看刀到,只好就势一滚,试图藏身镫下。但由于一时慌张,手脚失控,咕咚一声栽落马下。木华黎看见并不理他,而是收住坐骑,高声喝问:“西夏死囚!哪个愿来送死,快快撒马过来!” “休要张狂,待老夫与你战上一战。”随着话落,西夏阵中冲出一员老将。此人身高马大,面似紫铜,头戴金花饰毡帽,身披连环镔铁铠甲,中系鸭头捍腰,内里衬一领甲白罗袍,脚下一双云根鹰爪靴。只见他右手执一杆似张飞所用的丈八蛇矛,左手紧提座下银鬃马丝缰,有如一头发情的疯驼,凶悍地直接扑向木华黎。 “你是何人?通上名来。”木华黎用刀尖一指那员老将。 “你家主人,姓高名逸,人称高令公的就是我。”说着一抖蛇矛,来了个猛蛇吐芯,直取木华黎的哽嗓咽喉。木华黎见状一拨马头,侧身躲过,双手握着长刀并不还手。高逸求胜心切,见木华黎躲身一旁,接连又出两枪。 木华黎大怒,高声骂道:“老野驴,看你若大年纪,故此让你一招,你却不识好歹,今日让你尝尝小爷这口长刀的滋味。”说完挥起刀来就是一个力劈华山。这一刀,看上去足有千斤的力气,因此高逸不敢怠慢,双膀较力,举蛇矛相架。 其实这是一刀虚劈,只见木华黎手腕一转,长刀锋刃闪着寒光划出一个“∟”字,照直飞向高逸的脖颈。 ———— *古代蒙古里程单位,一伯勒相当于四华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