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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 兴庆俯内宫,细乐缠绵,身披轻纱的舞女翩然欲飞。 襄宗李安全坐在龙椅上,细眯着眼欣赏着那足以让他消魂的舞乐。身边侍女,斟酒、打扇,不停地忙忙碌碌,数不清的嫔妃姬媵,各生媚态,娇娆细语,伴着襄宗共度良辰。太傅西壁讹答不停地在宫中穿梭行走,对宦官伺吏发号施令,仿佛他才是宫中的真正主人。 一曲告终。 西壁讹答驱步上前,在襄宗的耳边低声耳语。 襄宗大悦,不停地点头赞同。 西壁讹答直起身,一挥手臂,顿时乐声再起。旋即,一群舞女赤身裸体卷施步出现在人们的眼前,接着跳起了“织布舞”。襄宗双手扶案,瞪起色朦朦的眼睛在舞女的身上扫来扫去,脸上现出惬意的淫笑。 太子李承桢急急地从侧殿来到内宫,扑嗵一声跪到襄宗案前,惊慌说道:“父皇,大事不好,乌梁海边城前日被蒙古汗国兵将攻破,那铁木真现正率着大军向我都城逼近。” 襄宗此时看兴正浓,突然被太子打乱,不由得怒气陡生,一拍桌案,叱咤道:“哪个要你入宫,胡言乱语。蒙古离此迢迢万里,如何过得了戈壁大漠。再则,那蒙古萨蛮教主腾格里早已得我金银,定然阻止其主,不与我国为敌。况且,两国交兵,须见战书,你可得到了吗?” “没——没有。” “既然没有,快快退下,自寻开心去吧。” 李承桢没动,而是眼含泪水地说:“父皇,为儿所言俱为社稷,还望莫当儿戏,免得来日追悔莫及。” “混帐!难道你想教训为父不成?”襄宗愤然。 “父皇,为儿决无它意,只不愿看到蒙古人的马蹄踏上祖宗的坟头,父皇沦为布衣。所以,请父皇开恩,给我一支令箭,容我为国家的安危效命疆场。” “胡闹!快快滚下!”襄宗勃然大怒,正要继续骂下去,忽有奏折传来,请他从速坐朝,处理政事。虽说襄宗心里不快,但是仍然准了奏本,怏怏来到正殿。 一通鼓响,几声呐喊,文臣武将各按品位先后拜见,然后依班而立。 再拜,三呼万岁。 襄宗微睁二目,慢声问道:“哪个有本章要奏?速速呈上来。” 襄宗话音刚落,只见班中站出一人。此人六十左右岁,身高体阔,面如紫铜。上身穿一件大红朝服,头冠贴金毡帽,足蹬黑漆皮高筒云靴。走上前来,单腿点地,口中说道:“臣高逸叩拜吾皇万岁,并有一事冒死敢问吾皇。” “高令公平身,你有何事动问?” “万岁,乌梁海边城失守,太傅可曾奏明?” “乌梁海当真被铁木真攻破?”襄宗将信将疑,瞪起细眼。 “当真。”高逸肯定地点头。 “太傅早已知晓?” “知晓。”高逸再次点头。 “你何以知道?” “昨日早上,有边城驿卒来送急报,太傅亲手接得,并言说即刻禀奏万岁。时已至此,仍不见万岁发兵往救,故此敢动圣驾,有扰大安。” 襄宗听明,看一眼西壁讹答,问:“太傅,高令公之言可是吗?” 西壁讹答并不回话,只用挑战的眼光看着襄宗。对视半晌,襄宗终于避开西壁讹答的目光,自我解嘲地说:“乌梁海地小人稀,有之不多,无之不少。蒙鞑靼野蛮,似我文明大国,焉能与之计较。他即夺去乌梁海,也便送给他吧,今后勿再提起。” “万岁之言差矣。闻那白波斯*铁木真雄心勃勃,所养兵将各俱如狼似虎。今日你若让他一城,明日他便定然再图割地,是此蚕食吞割,不消数载,我西夏官民百姓定会无以立锥,万岁也怕是求为布衣而不能。”高逸言辞凄切,动情动色。 “万岁,此言是也!” “此言极是!” “……”满朝文武跪倒一片。 襄宗见状,沉思良久。左右权衡,终于下定决心,“好吧,就着高令公与太子等调动右厢诸路大军前往乌梁海,驱逐蒙古鞑靼,夺回城池。” ———— * 西夏人对成吉思汗的贬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