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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 西夏。乌梁海边城。 城门大开,两侧各有数名兵丁把守。这些兵丁,人人身穿白色窄衫,头戴毡帽,帽后飘一绺大红的结节丝绶。腰间短刀,手中长矛,立目横眉,间或叱咤几声进进出出的行人,以显威风。 队队商人——大金的、大宋的、回回的、西辽的……身穿各色服装,或驾车,或牵驼,带着各国的特产,摩肩接踵,鱼贯入城。兵丁贪婪地看着,不时地恶狠狠诅咒几句。 一支队伍踏着尘土向城门驰来。这支队伍,由两杆镶着紫红火焰的旗帜引导。旗后正中,竖着一柄青色伞盖。伞盖下,一员悍将不停地挥动皮鞭,摧马急行。见他头上毡帽贴着金缕图案,腰间系着涂金的宽带,城门兵丁不由得双腿并拢,恭然而立,不知又是哪位将军或令公莅临于此。 队伍冲入城门口,为首的将官猛然抽出腰刀,左劈右砍。嚓嚓几声,四五个把守城门的兵丁已然成了无头之鬼。顿时,城门大乱。城上守卒见状,弓弩齐发,一时箭簇纷飞,雨点般向程门射去。那为首将官一挥腰刀,高声喊道:“速别额台!你率本队把守城门,余者同我杀上城去!”原来此人正是者别。 者别从头上扯下毡帽,却见城上一阵大乱。只听有人高喊:“大汗率兵,已到城下!” “铁木真来了!‘黑鞑靼’*来了!赶快逃命吧!”随着叫嚷声,城上的守卒纷纷扔了兵器,撒腿而逃。 者别率军登上城头,站在女儿墙边向下观望。成吉思汗的大队人马正蜂拥着向城门涌来。者别急忙跑下城去,跪倒迎接大汗。 成吉思汗坐在“银杏宝龙驹”上,满意地赐者别平身。然后对身边的大将令道:“者别已取头功,你等速带人马,将城内敌众剿杀净尽。” 众将得令,个个精神抖擞,带着部众向城的深腹杀去。蒙古兵本来善战,如今又得休整,士气正旺,有如一群猛虎撞见野山羊,不过半日,便将城池内的西夏兵将杀得踪影皆无。 成吉思汗得到各路的禀报,手抚长髯陷入沉思。这小小的胜利,对他来说只能算是此次出师的吉祥征兆。这一城之地,仅是西夏国土中的一颗小小弹丸。他的目的不是要在这里夺得一两座城池,因此,他没有理由被这胜利陶醉。况且西夏的精锐俱在都城兴庆俯的右厢用以防御大宋,那里的数十万大军才是他进取兴庆俯的真正障碍。他时刻提醒自己:宝马也有失蹄的时候,若要成其大事,须有百倍的审慎。 一阵狗的狂吠将成吉思汗的思绪打乱。他信步走出大帐。仰望苍天,白云在莫测地变换着图案——一峰巨驼,忽而成了一群狂奔的野马,忽而成了一队拥涌的羊群。云下,一只老鹰不时地振动乌黑的翅膀,在半空中盘旋;不时地又伸直了翅膀,一动不动地停在空中。成吉思汗凝神地看着,心中暗暗地想:“那鹰就是云的主宰吧!” 太阳已经变得又大又黄,好似金轮一般。换了主人的狗再次叫了起来。是凶猛的叫?不,那叫声中明显地带着哭音。这人类的忠诚伴侣,正用它的叫声为旧主人悲鸣。听着这狗叫,成吉思汗舒心地笑了,在他的耳中,这狗的叫声恰是他胜利的赞歌。 ———— * 西夏人对蒙古人的贬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