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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吉思汗焦躁地在帐中踱起步子,一丝丝梳理自己的思绪。直到木华黎、博尔术、赤老温、博尔忽“四骏”,者别、者勒篾、忽必来、速别额台“四狗”及锁儿罕失剌相继进帐拜谒,他才坐到帐中用九张白马皮包裹的雕花汗坐上。 礼拜之后,成吉思汗剑一般的目光在每个人的身上、脸上扫来扫去。许久,他才感叹似地说:“胜利和昏庸是一对孪生姊妹,高枕无忧是世上最可怕的东西,你们说对吧?” 九个人相互地看了看,然后诺诺地将目光投向成吉思汗。 “你们时才都在做些什么?”成吉思汗毫无表情地问。 “回禀大汗,我同博尔术正在右翼各万户巡查。”木华黎跪倒答道。 其他人也都一齐跪倒。 “你们七个人呢?”成吉思汗不温不火。 “在——帐中——饮——酒。”者别吞吞吐吐。 “你们的脸赤红,你们的口喷着酒气,哪象是指挥三军的大将,分明是一群酒鬼,长生天授予你们的难道只有了酒吗?”成吉思汗怒目圆睁,颏下长髯不停地抖动。 “当然,骏马要有好的骑手驾驭。”成吉思汗转过话锋,自责地继续说:“这些天我也被眼前的胜利冲昏了头,任由你们肉山酒海,没有加以制止。我们统一了草原,但金国和西夏国一东一西,对我蒙古汗国已形成一对锐利的犄角,稍有不慎,大祸就会临头。与其坐视金、夏与我为敌,不如先出一脚,踹开他们的大门。你们是我的手臂,是我金车的两轮,今天的一切都是你们给我的,我应该让你们快乐。但要切记:马奶酒补身,也能使人沉醉不醒。” 成吉思汗说完,将众人一一扶起,两厢赐坐。然后,十个人共同计议起又一个宏大的计划。 …… 三 秋风又一次将草原吹成金色,将战马的皮毛吹得油光铮亮。 经过一年多的备战,成吉思汗制定了先西夏后大金的战争方案。在这期间,他曾命长子术赤、大将博尔忽率军大举西攻,征服了失必儿地区的“林中百姓”。眼下,他正踌躇满志,准备择日祭旗出征西夏。 太阳姗姗地向西边天际迈动金莲。成吉思汗独坐帐中,运筹良策,试图一战而终,让西夏岁岁称臣,年年纳贡。正在苦思冥想,萨蛮教主帖卜•腾格里如同从天而降,满脸傲气地站到他的面前。 “汗主,我从天上带来了两道长生天的圣旨。”腾格里诡秘地凑到成吉思汗的近前。 “噢。”成吉思汗不动声色。 “第一道圣旨说:让你做草原上的大汗,管理操九种语言的百姓。” “第二道呢?”成吉思汗漫不经心地看着腾格里。 “这第二道圣旨——唉!不说了吧。”腾格里欲说又止,脸上现出几分为难。 “讲,长生天的圣旨,焉有不讲之理。” 腾格里稍思片刻,“好吧。第二道圣旨说:让巨蟒般的合撒儿与你并称大汗,管理宋、辽、金和西夏诸国的百姓。” “噢,很好嘛,二弟合撒儿英勇善战,多有战功,与我并称大汗,定能使我孛尔只斤黄金家族大位永固。”成吉思汗轻抚虬髯,不以为意。 “汗主,你曾说过:天上不能有两个太阳,地上不能有两个大汗。这话难道你都忘了吗?”腾格里显出不解。 “长生天的圣旨,我怎么敢违抗。” 腾格里狡黠地笑笑,“虽然如此,但如果让合撒儿尽快地从草原上消失,那么长生天的圣旨也只能是一道空有的圣旨。” 成吉思汗闻言微微地闭起双眼,现出沉思的表情。许久,他猛地一拍汗座的扶手,象是下定了决心。“好吧,就按你所说行事。不过——”他顿一下,“你先说说我们何时出征西夏最好。” 腾格里若有其事地掐起指头,得意地算起日子。“啊!我的汗主,如果今晚就将合撒儿送回天堂,百日之后都是吉日。” 成吉思汗思忖一下,“好,来呀!命万户长以上将领及四大汗弟速来金帐,我有要事处治!” 帐外近卫应声而去,各大将领陆续领命入帐。成吉思汗稳坐汗位,不动声色。腾格里头戴神帽,得意洋洋地坐在大帐正中,镶在帽顶的铜鸟闪闪地射出道道金光。 跪拜。起身。赐坐。 成吉思汗扫视一下帐中每个人的面孔,然后肃然地说道:“腾格里从天上带来了长生天的圣旨,说有一只猫头鹰把魔爪伸近了我的金帐,想把金帐毁灭,把天地毁灭。长生天让我把他送回去。” “这只猫头鹰就是合撒儿,我替大汗送他回去。”腾格里猛然站起,嗖地从腰间抽出哈特刀向合撒儿刺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