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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忽里勒台”*大会已经进入第九天,成吉思汗的九千部众围成了九十个巨大的圆圈。胡笳声声,牛皮鼓咚咚,九千人一齐跳起“团结舞”,唱起了幸福的颂歌: 冬天消失了—— 只有温暖; 混乱消失了—— 只有繁荣…… 庄严的不儿罕山、静静的斡难河水被这歌声感动了,呼应着起舞歌唱;遍地的银吉嘎花被这歌声感动了,不停地抖动洁白的花瓣儿击掌轻吟;成吉思汗坐在金帐前的看台上更被这歌声感动了,思绪的线象不停的斡难河水一样扯向遥远的昨天。二十八岁,也是在这神圣的不儿罕山下,自己被推举为本部的大汗。那时自己只能算是一只羽翼未丰的雏鹰。十八年的马背生涯,使自己长成,整个草原终于完全归入了自己的怀抱。他虔诚地久久凝视着部族的战神苏鲁锭,是它引导蒙古部战胜了草原上的其它各部,使他实现了“天上只有一个太阳,草原只有一个大汗”的愿望。— 苏鲁锭啊! 你就是战神; 你就是军心; 你就是蒙古族的命运; 你就是草原的希望…… 胡笳伴着火必思奏起了《成吉思汗歌》。他的目光终于转向狂欢的部众。他们的“团结舞”正跳出一个高潮,有的摘下了身背的长弓,嗡嗡地弹拨着弓弦;有的抽出了胯上的配刀,铮铮地弹响刀背。看着尽情欢乐的部众,成吉思汗心中不由得翻起一阵波涛。这些马背上的勇士,风风雨雨,闯过了多少艰难险阻,忠实地伴随着自己,成为自己的影子。九天前,又是他们,把自己连同雕花汗座一同高高抬起,高喊着“成吉思”!“成吉思”!“……”将自己拥为蒙古汗国的圣主。没有他们,自己就是有三头六臂,就是有天大的宏愿,也只能象天上的白云一样随风飘去。成吉思汗感激地看着,心底里发出了由衷的感慨。 太阳象一只灼烈的火球,从人们的头顶射下炙人的光。随着乐曲的终止,各帐幕内再次摆起了午宴。整个斡难河畔,顿时沉浸在了马奶酒的芳香之中。 二 有一个可汗,打败了敌部后,宴庆了七七四十九天.然后,头枕着不儿罕山安然地睡去.又是七七四十九天,可汗终于醒来,头上已被戴上了千斤的木枷__ 成吉思汗周身一震,酒醒的同时不禁打了个寒战. 古老的传说,母亲诃额仑不知给他讲过多少次,今日猛然想起,不由得使他猛吃一吓。今天,统一庆典正好过去了七七四十九天,在这四十九天里,自己的部众哪一天不是醉醺醺充满酒气。那不儿罕山,那斡难河水哪一晚不被酒云紧紧罩住,昏然睡去。虽说草原统一了,但邻近的大金帝国却始终觊觎着蒙古族的人畜财物。那金国皇帝章宗完彦憬,前些时还派他的皇侄卫绍王完彦永济到这里巡视,虽被自己羞辱得狼狈而去,但他们一定不会甘心。还有与金连通一气的西夏国,也狐假虎威,借助金国的力量向自己施加压力,屡屡犯边抢掠。成吉思汗想到金国和西夏,放松了四十九天的大脑的弓弦猛地再次绷紧。他自言自语:“苍天在马镫之旁,命运在缰绳之下。整天泡在酒里高枕无忧,我们的套马杆子就会被别人夺去。不能。决不能。”他挥起右拳,重重地砸在汗帐的包金雕龙大柱上。同时,高声令道:“来呀!传我旨意,命九大臣子*速来帐中议事!” “咤!”帐外一声回应。 ————— *聚会、会议之意。原为氏族部落内部的会议,后成为选举大汗和决定军国大事的贵族代表会议。此“忽里勒台”即指铁木真称蒙古汗国大汗之斡难河大会。 *“四骏”、“四狗”和锁儿罕失剌的统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