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八月十五,
中秋节。
今晚却没有明亮的月光。
小飞独坐在来顺酒楼招牌的阴影下,他不是来喝酒的。他也从不喝酒。
他在等一个人,
一个会带来好消息的人。
他的名字叫钱百通。
不过,他最精通的事却不是金钱。
这就好象某个人叫张小动或高大都无法代表他一定就是个男孩子一样。
姓名许多时候也会是一种假象。
其实,
钱百通最精通的是兵器。只要江湖上有的,他一定可以准确的说出它是什么形状,有多重,刀锋几尺,有什么厉害之处,甚至现在它为何人所有。
小飞喝了一口茶,目光望向远处的灯火。
他是黄昏时来的,现在天已黑了很久。但钱百通却还没有出现。
倒满第二杯茶的时候,对面的街口忽然跑来一个神色惊惶的汉子。
他脚一跨进店门便叫道,小二,赶快给我来一坛酒,越烈越好。
小二一转头便笑了,奇怪,张大嘴你不是从不喝酒?
张大嘴喘着气道,正因为我从不喝酒,所以我才一定要喝。
小二奇怪的道,难道你有什么伤心事?
张大嘴苦笑,我现在只想马上喝醉,然后赶快回家睡觉。
小二又笑了起来,他道,虽然今晚没有月亮,但也总算是元宵节。你就算要回家抱老婆也不用如此着急吧。
张大嘴的眼光忽然又开始变的惊惶,他颤抖的道,如果你也看见我刚才看见的事,我想就算现在是过年你也会像我一样只希望赶快大醉一场然后回家睡觉。
小二更觉得奇怪了,他道,你究竟看见了什么?
张大嘴还在发抖,似乎刚才那一幕还在眼前。他颤抖着道,死人,我敢发誓你从未见过死的那么惨的人。
死人?
小飞忽然有一种不详的预感。
拨开人群,
小飞的心便沉了下去。
这个死人竟然是钱百通。
他的头已被砍断,
喷洒出的鲜血染红了大地。
从他的脸上小飞已看不出他当时是什么样的表情,因为他的双眼已被活生生的挖出。
他身体倒下的方向是向着来顺酒楼,小飞俯下身,他的双手也被砍碎。
从碎裂的形状看来,他的左手似乎本是紧握的。
是不是他的左手本是抓着什么东西?
如果是,它究竟是什么呢?
小飞摸了摸额头,周围的人似乎已慢慢的适应了眼前的血腥,人群里已有人开始低语。
有几个人甚至开口道,我看这个人生前想必也不会是什么好人,所以才会有如此下场。
小飞忽然感觉似乎有一股沸腾的血液冲上了脑门,他站起身大声的道,你们错了,他其实是一个很善良的人。也许,他这一生唯一做错了的事便是帮了我这个陌生人的忙。
话一说完,他便转身。
走在黑暗里,小飞忽然觉得很悲哀。
为什么人们总是天真的会以为惨死的人必会是坏人?
其实,
这个世界又何曾真正的公平过。
回到来顺酒楼,小飞忽然很想喝酒。
一个人喝醉了究竟会是怎样的感觉呢?
张大嘴居然还在,但他却显然已无法回答小飞这个问题了。
他已经醉了。
第一次喝酒的人通常都醉的很快。
小飞淡淡的笑笑,看来,喝酒果然有喝酒的好处。
但他却已不再想喝酒。
他要想的事实在太多,譬如,那个凶手为什么要杀钱百通?是怕他说出锯齿刀的主人吗?
这个凶手会不会和义父的死有关系?
要解决这些问题只有一个办法,找到这个凶手。
不过,从钱百通的尸体上似乎已无法再找到线索。
思索间,他的耳边忽然传来一个响亮的呼噜声。
小飞的脸上弥上了一抹淡淡的微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