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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狗是上帝的影子    文 / 橘红之



在战友的帮助下我很快就去了一家银行做了保安。我每天转悠在银行营业厅的大堂间,各色人等的百态尽收眼底。每天进出银行大厅里财大气粗的富豪,不可一世的富婆小姐,那些自信满满自以为是的,却每月也不过几千大毛的打工白领。各个每天来这里存取财富,放飞灵魂,在这不大不小的舞台上你方唱罢我登场。而我在他们眼里没事时就像大堂的柱子,有事时我就是他们的出气筒,偶尔还会成为他们的亲人。此时的我什么好男儿,男子汉,什么理想,灿烂前程都成了是别人的事,曾经那种感觉良好的自信自尊早已遗失荡尽。唯一和我亲近友善的就是搞卫生的阿姨。有时真的感觉自己像条看门狗,甚至连狗都不如。我无论如何也不曾想到能沦落到这种地步,连沮丧和颓废都没有力气,完全的一个行尸走肉。

拿到第一个月两千大毛的工资,去看战友,两杯酒下肚,所有的痛苦悲伤和被这所充满欲望的魔幻城,击毙的人格之殇,全部倒给了战友。我真想像个女人一样嚎啕大哭一场。因这里有女人,我只能泣血也不能嚎啕。战友用他看待现实的态度开导我,鼓励我。还说起我曾说:的军人出生的人,天生就是迎接挑战的胚子。让我坚信机会在,只要我还有那份向往,哪怕是欲望,都不要放弃。不能说战友的话让我重树信心,至少让我感到,在这个让我备感孤独的世界里起码还有一个人懂我。

大约这之后十天左右的样子,我就接到战友打来电话说,一家房地产公司开发的住宅小区需要一个保安部长,他推荐了我,让我去面试。深深地感谢战友之情,我放下电话联系好后就前往哪家地产公司,面见负责人事的经理。第二天我就接到被录用的通知,办理完在银行的交接手续我第三天就来到了这家小区。

这是一个有着六栋高层住宅的大社区,有保安三十多人。我来到这里,虽然脱下保安服装,换上他们所谓管理层统一的西装领带,可我还是认为我是个保安。坐在小区物业管理处的办公室,这虽不是一个跃上枝头的什么身份之职,至少大大强过大厅里的柱子。不能说拣回了曾经的自尊自信,至少能感觉到自己身体的是热的。

管理处加上我共七个人,一个主任(男)一个助理(女),两个财务(女)一个主办(男),一个文员(女)和我,下面有维修班保安队。我去的那天主任把我和大家互相介绍一番,明确了我的职责,便带我去见今后要一同工作的保安兄弟们。随后又让一个保安小李代我去小区各处走走看看。

回到管理处王助理走到我身边关心地问我看的情况,并问我以前在小区干过没,我如实回答。

最后我谦虚地说:以后要王助理多指教。

王助理哈哈的笑着说:以后不要叫我什么助理,叫我王姐就可以。并指着文员和出纳说她们都这样叫她。她们也都笑着应:是。我说好。

中午吃饭王助理又招呼我:小郭,吃饭了。

管理处有个小食堂,管理处人员和保安都在这里吃饭。晚上回到安排给我的宿舍整理房间时小李敲门进来,看着我整理房间便过来帮忙。闲聊中知道它是四川人,也当过兵。看着小伙子高高的,我笑说他不像四川人,他也笑着说重庆人矮些,我们城都的高得多。他比我小三岁白白净净算是个小帅哥,后来说他值夜班。走了。

来深圳这么长时间经过天堂的梦想和炼狱般的煎熬,经过做了常被人们骂做是上帝影子的看门狗的日子,今天算是坠落后终于平静的一天。什么都不想想什么都不想做,躺下后听着自己的呼吸。

然而,如果说银行营业大厅,演尽人间百态,这个小区更是写尽人间万象。我到的第三天,随着对讲机的呼叫,我来到停车场。一个妖艳十足,开着一辆宝马跑车的这位二十来岁的小姐,为了五块钱的停车费,把看车场的保安兄弟骂的狗血淋头。因为这位小姐的停车卡过期十多天没办月卡,我们的兄弟就收了她五块钱,并答应她办了后就退给她。她这都不行,看到这个嚣张泼到家的女子真不想把她看成是一个女人,只想把她看成是兽,上去狠狠地抽她几下。

可她是上帝,我们是她的影子,她骂了我们,辱了我们,我们还得给她赔不是,她气焰嚣张的一脚油门扬长而去。留下我们这帮影子惺惺自嘲。后来像这样类似的事经常发生,我们或重于狗,或轻于孙子。

而让我受打击的不是重于狗或轻于孙子,是我的这帮保安兄弟,喝点酒各个像苦大仇深的怨妇,声泪俱下,控诉这不是人连狗都不如的日子,末了有巴望着那天喜从天降,被那个富婆看上承包,被那个富姐搭上,一夜间飞上枝头变凤凰。本来我以为这只是形容女人的故事,原来男人也是可以变凤凰的,男人也有流传的佳话。这个打击比我做柱子还惨,我为我自己的无能泣血,为作为这样一个男人泣血。

尤其是春节,我的这些兄弟,我不能说他们各个奴颜婢膝至少相当一部分是这样见到业主:恭喜发财,就为红包,奴颜尽现。我去给战友拜年,把我泣血的痛倒给战友。

战友听罢我的痛,呵呵笑着说:老弟啊,过年见到业主讨个红包又错在哪?难道大过年的见到业主,一副清高相就有人格?

找个富婆富姐的也没什么大惊小怪的,也不光是保安有这样的人,白领堆里也大把。知道英雄不问出处吧?知道什么叫成败论英雄吧?你不这样哪是你,别人这样你也不用瞧不起。好像全世界就你一个是真正的男人。

这世界是以成败论英雄的。现在一个富婆看上你她可以让你事业有成,让你的家人安享美好生活,你是愿意继续做你的保安呢还是想让她帮你改变这一切?

我斩钉截铁的回答:我宁愿当柱子也不会这样改变,还是希望依靠自己的能力。

战友笑着说:希望归希望,希望总是美好的,但她与现实的差距太大了他又说:大千世界人的力量总是有限的,既然我们都无法左右命运的安排,那么在一定程度上就要接受它,而接受也并不意味着放弃,到今天为止我还是相信你有成功的一天。只是你要调整好心态,明白自己想要的,做自己想做的。老弟,记住,你是男人而男人也并不是就不拿红包,不对人客气友善。

听战友的一席话,我诧异的笑着说:老哥,你怎么变成军政委了?什么时候把人生的哲学学得这么透彻。

我们谁不是从美好的希望堆里走出来的,结果呢?

大概战友也没有想到自己会说出这么多道理。

哈哈笑着说:看来社会真是一所包罗万象的大学校,要是以前让我背多少书我也说不出啊!哈哈,我们哥俩也算是交心交到家了。

我无不感激和敬佩战友老哥。也许我并不完全赞同或接受他的话,但他的话让我真正地看到了那个高高在上的像小丑似的我,我已无话可说。

战友这时又笑着说:今天我就还就得给你一个红包。,

看到我发急的要说话。

他忙说:别,等我把话说完。我们广东的习俗,结了婚的人过年就要给没结婚的人给红包,我和你嫂子已登记结婚了。

我忙说:那不行,是这样的话也该是我送恭喜的红包啊。

战友说:这是两回事,过两天摆酒席你想逃也逃不掉。

这时他的女朋友新太太,笑着从里屋出来把一个厚厚的红包塞进我手里。除了小时候从父母那拿过压岁钱,成人后我还第一次拿红包。我显得很尴尬,但还是忙向我亲爱的战友我的好兄弟夫妇道喜,送上我最真诚的祝福!

从战友家出来,一路上回想着战友的每一句话,不能说他完全解开了我的心结,但去战友家时那种沉重泣血的心情无了踪影。

第二天我叫了一桌酒菜,把我的这些同事兄弟们叫到一块和他们开怀畅饮,酒桌前我叫兄弟们:来,咱们这帮影子们为我们的现在未来干杯!干杯!

兄弟们个个开怀畅饮。忽然小李问我:部长你总说影子影子的是什么?

我说:是业主们给咱们的最高奖赏啊!

兄弟们不解的看着我,我笑着说:不是业主常骂我们是看门狗吗?狗就是上帝的影子啊?

兄弟们还是看着我笑,我笑着解释:英语上帝是GOD,狗是:DOG。

兄弟们笑着:噢是这样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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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08-03-31 发表 | 本章责编:AA22 | 推荐给好友 | 书友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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