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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红袖添香 > 小说 > 言情小说 > 未知数[青春文学大赛] > 第十二章 
第十二章    文 / 寒永


   苏静随他父亲走了之后,依伟好比失业,心里没有了着落。但幸而并未失学,他只好去复课了,虽然这复课如两国复交一样,只不过是特定大环境下的一种不得已而为之的办法罢了。不过,小妹说下个星期天会来看自己的,他便就又像看到远处的梅而忘了口渴,安心地去复课了。 
   在这学校里虽然待得无聊,但幸好有范雨杰和余可言两个哥们在,而且没事了还可以和班里的同学踢踢足球,倒还不至于让人气闷难以活存。高考在即,三人久别重聚之后,难免又要远离。所以这几日里,他们常到外面去聚餐,有时候依伟心里竟能生出不胜饭局太多之感。 
   上英语课的时候,依伟没有心思听课,在下面观察何处芸的体态、表情和眼神。他发现何处芸的眼神基本不看自己,就是看自己时也没有了先前的热情。处芸这样对自己,也许是理智的,不然自己难免陷入两难,她是不想让自己陷入两难吧。从她的身上,依伟还能看到可语的影子,但他现在已经把处芸和可语区分开了。处芸就是处芸,他曾经爱过的是处芸,而不是可语的影子。 
   星期六的下午,放了学。依伟在校园里,见到了何处芸。那时她正一个人在草坪中间,地砖铺了的路上走着。她今天好象没有骑车子,依伟忙走上前问道:“处芸...老师,你没骑车子吗?” 
   “是依伟啊,没有,不过很想骑。” 
   “那老师我载你回去吧?我躲交警的技术很高的,不会让他们逮住的。” 
   何处芸脸上露出了笑容,眼神里似乎是在憧憬着依伟载上自己躲交警的情景。不过那表情一会就从脸上消失掉了。“依伟,那天体检是范雨杰帮你领的表,那会你真的还没来吗?” 
   依伟觉得自己不应该欺骗何处芸的,便承认道:“处芸,那天我已经来了,是我让他去的,我不应该骗你。我只是怕见到你伤心。” 
   “你骗我,我会更伤心。还好你现在说实话给我。”处芸眼望了望校门口,继续道:“依伟,知道吗,有个教高一的年轻老师,现在正在追我。家里好象很有钱,可是他人可够笨,连菜也不会做,只会带我到外面去吃饭。我现在很怀念坐在家里的餐桌上,吃你给我做的菜吃的感觉,可惜......” 
   依伟很伤感,一句话也说不出,默默地跟何处芸出了校门。校门口停着一辆奥迪车。 
   “依伟,如果不能失语,我情愿倒在街上,可是现在,我只能坐上别人的车走了。”说完这句话,处芸伤感地上了那辆奥迪车,甚至没有留下一句再见。车窗玻璃黑洞洞的,看不见里面坐着的人。处芸上去后,车灯亮了一下,开走了。只留下依伟一个人,呆呆地站在那里,回想着处芸临走时说的那句话。 
回到家里,依伟感到,自己的心好象被人割走了一块,而且剩下的这一块还无处寄托,这时他想到了苏静。还好,自己还有苏静可以去寄托心灵,去等。
                                   2
第二天,依伟一直等着苏静的消息,可是直到下午,还是没有等到她。依伟想,静静会不会是在水姨那边,去看看吧。自己答应苏静照顾水姨的,都一个星期了,还没去看过她。可是到了之后,依伟发现水姨家里并没有人。依伟仿佛投胎未遂的孤魂,虽然恋念着往昔人间的美好,无奈却回不到那里。依伟只好又回到住处。 
   打开门,进了屋后,依伟不知是饥饿过头的缘故,还是怎么的,竟闻到一股饭香。他忙寻味来到厨房一看,只见水姨在里面,正把炒好的菜盛到盘子里。 
   “水姨!” 
   看见他后,水如怡道:“依伟回来了?” 
   依伟高兴地问:“水姨,你怎么来了?” 
   “你不去看我,我只好来看你了。” 
   “我刚才就是去你那边,可是没有人,我只好又回来了,原来你在这儿。水姨,你怎么进来的呢?” 
   水如怡把菜端到餐桌上道:“静静不是有你这儿的钥匙吗?其实今天我是来送钥匙的。”水如怡把菜放好后,掏出钥匙递给依伟。 
   依伟看那钥匙环上还有两把钥匙——防盗门的和内门的,问水姨道:“这是哪里的呢?” 
   “这是我那儿的,以后要常去看我哦。” 
   “水姨,这怎么行呢?” 
   “拿着吧,万一我不在,你不就进不去咱家门了吗?还有啊,以后没事了到我那里去住两天,那边房子好大,我一个人住得害怕。来吃饭吧。” 
   依伟只好把钥匙揣进兜里,坐到餐桌旁。吃饭的时候,依伟问道:“水姨,静静今天怎么没有回来呢?” 
   水如怡迟疑了一下道:“不知道啊,可能是学校里还有些事要处理吧。” 
   “哦。”依伟将信将疑。 
  吃完饭,水如怡在客厅里的桌子上发现了两张电影碟,是依伟租回来的《午夜凶铃》。 
  “依伟,听说这是个恐怖片,好看吗?” 
  “经典嘛当然好看,要不给你打开看看。” 
  水如怡不想马上回去,还想待在依伟这里,便道:“好啊。” 
  依伟打开电视机和影碟机,把碟放进去。这时天已经黑了,他关了灯,按了播放键。 
  “依伟关灯干嘛?” 
  “这样有气氛。”依伟已经看过一遍了,已不害怕。他想看看水姨怕不怕。 
  开始播放了,电影里令人窒息的音乐声,鼓动着人的心跳。那恐怖的电话铃声,刺激着人的神经。水姨看到友子被吓死以后,自己也吓得不敢再看下去,而且心跳加快,面色也变了。依伟这时才意识到水姨心脏不好,可能不能承受这恐怖的气氛,忙打开灯冲淡这恐怖。 
  “依伟我不敢看了,我得回去了。”仿佛这屋子里有贞子怕人的身影一样,水姨想尽快地离开。水如怡走到门口打开门,对依伟说了声再见。依伟也说了声再见,便看见水姨匆匆地下了楼。水姨走后,依伟又关掉灯,坐到了电视前。电影里这时正在播那盘可以杀人的恐怖录象带。那盘录象带的确挺诡异的,看得人毛骨悚然。看完那盘恐怖的录象带的情节后,依伟又跟着故事的推进往下看。正看得紧张的时候,电话铃突然响了。他吓了一跳,心里马上想起电影里那个情节——看了那盘录象带的人都会接到一个神秘的电话,告知他(她)只剩下七天的时间,七天后你必死无疑。他心砰砰地只跳,忙打开灯,把眼睛从电视上移开。眼睛移开后,他才离开那个恐怖的世界,感觉自己是在现实里的不用害怕。但他还是心跳着接起电话。 
  “喂。” 
  “依伟,我一个人待在家里害怕,你能过来吗?”原来是水姨。 
早知道就不让水姨看这部电影了,依伟忙道:“好的水姨,我马上过去。”
                                   3 
   第二天的晚自习,下了。依伟回到家里,肚子有些饿,便到厨房里把水烧上,想一会煮方便面吃。他刚把水烧上,耳边传来敲门声。这么晚了,谁会来呢?依伟心里纳闷,走过去把门打开。门开后,依伟更疑惑了,只见门口站着一个自己并不认识的女孩,不过这个女孩好象有些面熟,不知在哪里见过。女孩肩上背着个包,身旁还放着一个旅行箱。 
   “你是卓依伟吧?”女孩没等他回答,提了行李进屋了。进来后,她把行李放到客厅里,然后坠坐到沙发上,惬意地说道:“到家了,到家了。”还环顾四周,“家里很干净嘛,你人很勤快哦。” 
   依伟凝视了她好一会后,终于想起来了。这面孔不正是床头柜抽屉里,那张照片上的人齐琪吗?原来是房子真正的主人来了。 
   “这是可语的信。”房主交给他,让他验明正身,然后又到别处去看了,仿佛搬进新居的人一样。 
   一听是可语的信,依伟忙兴奋地打开看。是可语的字。信写得出人意料的平淡,简略地说明了一下房主这次回来的目的,是来卖掉房子的,信的结尾祝了自己康、乐,属了名,再就没说什么。依伟失望地装好信,想,难道时间和距离真的可以淡化人和人之间的感情?依伟看见齐琪掏出手机,正在那里打电话,想她大概是在给父母报平安吧。这时听到厨房里,传出水开了的声音,便急忙跑到厨房里,把方便面煮进去,然后又打了鸡蛋,切了香肠进去。正忙着,齐琪进来了,闻了闻问道:“什么东西这么香?” 
   “只是方便面。”依伟看她跟个谗猫似的,问道:“是不是饿了?” 
   “是啊。”齐琪看着他道。 
   “再等一会,马上就好了。” 
   “谢谢!”齐琪兴奋地道:“你人真的很好哎!” 
   晚上要睡觉的时候,依伟对齐琪道:“你睡里面吧,我睡这儿。”说着手指指沙发。 
   “噢,不用,我时差还没倒过来,今天晚上不想睡觉,只想上网。”说着从旅行箱里拿出笔记本电脑来,插上网线。“你先去睡吧,我真的不瞌睡。” 
   “那好吧。”依伟去睡觉了。 
   依伟晚上起来上厕所的时候,看见客厅里明一下暗一下的,却没有声音。过去看时,只见齐琪和着衣躺在沙发上已经睡着了,睡容在交替的明暗里时显时隐。电脑和电视都开着。还说不瞌睡,依伟笑笑,拿了毛巾被出来给她盖上,然后把电脑和电视机关掉。 
   第二天,依伟早早地醒来,整理好自己的东西,就是一些书和衣服,装了半旅行箱。看来这旅途的确劳顿,齐琪还在沉睡中。依伟坐下来等了一会,她终于醒来。 
   “哎呀,天怎么都亮啦,我只是想躺一会的。”齐琪手撩起盖在身上的毛巾被,问道:“这个,你给我盖的?” 
   “嗯。” 
   “你人真好,可语这个傻瓜——”看见依伟的箱子,“哎?你要走吗?” 
   “是啊,该走了,这几天要有什么需要我效劳的,打电话给我,这是电话号码。”依伟递过去一张纸条,然后把房门钥匙也交给了齐琪。“我得走了。”说着起身走到门口,临出门前,回头望了一下,道:“再见。” 
   出门下了楼后,依伟倚了旅行箱,站在路对面,点上一根烟,出神地望着这栋楼。住了快一年了,这一年里在这儿发生了太多难忘的事情,让自己不忍离去。这时三楼的窗户开了,齐琪从里面探出头来,向他挥了挥手。“帅哥,舍不得这儿吗?” 
   依伟点点头。 
   “房子送给你吧?” 
   依伟知道她在开玩笑,弹掉烟头,摆摆手,转身要走。 
   “别走,这回是说真的,这房子你要吗?卖给你吧?会很便宜的。如果没有钱,以后给也行。你不要走,等我一下噢?”齐琪的头消失在窗户里。 
   买房子?自己哪有钱,虽然很想能待在这儿。唉!算了吧,再见了,这儿的一切。依伟拖着带拉杆和滚轮的旅行箱远去了。齐琪下楼之后,往左右的巷口望了望,不见依伟,心里一阵惋惜。 
   依伟是拐出了巷子,来到广场里了。他在广场里的长椅上坐下来,望着薄雾中晨练的人们,脑子里一片茫然。意识像隐约在雾里一般。太阳出来的时候薄雾悄悄地匿迹而去,依伟点了一根烟,猛抽一口,意识在散去雾之后显现出来。他想的第一个问题是,自己去哪?回家吗?父母不会因为自己半年多没在家而不管束自己的,也许头两天不会。他们的唠叨像一根软绳,缠裹住自己没法挣脱掉。依伟摸了摸口袋里水姨给自己的钥匙,很自然的想到了去水姨家。可会不会太打扰她呢?虽然她那天给自己钥匙的时候说那是“咱家”,可自己还是无法像回家一样理所当然地去她那里住。依伟又想到了苏静,静静这个星期天该回来了吧,去了水姨那边,以后就可以更早更快的见到静静了。想到这里,依伟摇摆如钟的心,停在了一个钟点。 
   打开水姨家门进来之后,依伟发现“家”里没有人。水姨一定是去上班了。依伟把行李放到客厅里,然后去洗手间洗了洗风尘仆仆的脸。出来后,依伟点了一支烟,拿起一本相册,坐到客厅里的沙发上翻了起来。他吸了两口,要磕烟灰的时候才发现,茶几上并没有烟灰缸。伏下身在茶几下面找了找,也没有找见,他只好找了一个纸盒子来嗑烟灰。静静甜甜的笑容充盈着相册,也充盈着依伟的脑子。他熄了烟,双手放在脑后,靠在沙发上浮想联翩,盼望着静静今天能够回来。 
   依伟一步也没有离开,一直在家里等着。直到落日的余晖洒进屋里的时候,静静还并没有出现。看来这个星期天他是不会回来了。可奇怪的是,水姨也没有回来。依伟觉得肚子饿了,到厨房里找了些吃的,垫了垫肚子。他一看表,六点了,便打开电视机看了会体育新闻,接着又看新闻联播,直到看完焦点访谈。可是水姨还是没有回来。依伟实在觉得无聊,便打电话叫余可言和范雨杰出去喝酒。临走时留了纸条在茶几上:水姨,我来了,依伟。 
   三人就近找了一个小吃摊坐下来,依伟还饿着肚子,要了沙锅在一旁吃着,让两人先喝。 
  今天应范雨杰的要求,要了杏花村和竹叶青两样酒。范雨杰每样各倒出一杯来,在那里品味开了,一会竟心有所得地说:“这杏花村和竹叶青味道不一样。” 
  “哈哈……”范雨杰的废话惹得两人大笑。 
依伟吃完后,和两人对饮了起来,范雨杰不胜酒力,喝了一两多就已经醉不成形了,指着杏花村愣说是竹叶青。
                                  4 
   喝完酒回来的时候已经过了凌晨零点,因为感觉头有些晕,依伟进了静静的卧室,便倒在床上。床上已经放了被子,水姨显然已经看了纸条。大约两点的时候酒浸了的头终于清醒过来,刚才没有盖被子,凉飕飕的。依伟感觉嘴里烟、酒气熏人,想去刷个牙清清口气,便起身来到洗手间里。皎洁的月光从洗手间的窗子里洒进来,照得里面很明亮。依伟想不开灯了吧,刷了牙就去脱了睡觉,便在月光里拿起今天带来的牙具,挤了牙膏刷起牙来。 
  水如怡这时也起来了,睡眼惺忪地朝洗手间走去。她是起来上厕所,可刚走到洗手间门口的时候,听见里面传出“嚓嚓嚓”什么东西在摩擦的声音,吓得清醒许多。那时门是虚掩的,她壮了胆从门缝往里面瞧,只见一个黑影正站在月光里。她想起了在依伟那里看过的恐怖电影《午夜凶铃》,吓得倒吸了一口凉气,忙垫起脚尖往回走。心里想着快点走回去,可又害怕的不敢出声音,只能轻手轻脚地往卧室摸。终于回到卧室后,她手掩着胸口,长长地出了一口气,但心跳却更加地快起来。怎么办呢?她心里好害怕。对,依伟不是在吗?她急忙拿起枕头下的手机,开了机,然后双手颤抖着拨了家里的电话。 
  依伟刷完牙,漱了漱口,刚出了洗手间,就听见客厅和卧室里的黑暗中传来电话声,在这个不可能有电话打来的时间。他也吓了一跳,仿佛这是那吓人的午夜凶铃。电话铃不停的在响,依伟虽然害怕但还是壮着胆把电话接了起来。 
  电话里并没有传来那阴森恐怖的两个字:“七天……”只有水姨的声音。 
  “依伟吗?快到我房里来一下,快过来,快点!” 
  “出什么事了?好我马上过去。” 
  依伟放下电话快步朝水姨的卧室走去。推开门,只见水姨正抱了被子,曲腿坐在床上,一副了受惊吓的样子。 
  “怎么啦,水姨?” 
  “我害怕。” 
  “害怕什么?” 
  “家里好象有鬼,我刚才看见——”看到依伟脸上抑制不住的笑意,她忙改口道:“你不相信?是真的!” 
  依伟忙道:“水姨,刚才电话铃响时,我也突然很害怕。” 
  “都是那个《午夜凶铃》把我闹的,害的我都不敢去上厕所了,你陪我去。” 
  “好啊。”依伟心说又不是没有陪过。 
  依伟把去洗手间沿途的灯都打开了,屋子里灯火通明。鬼魂这东西本来就是暗夜的产物,光天化日里谁也不会想到那东西吧。水如怡等依伟把洗手间的灯也打开后,探头往里面看了看,确信没有了黑影后,这才放心地进来。依伟赶忙出来,顺手要把门带上。水如怡却道:“别关门,让它开着,你也不要走远噢?” 
  “好的,我就在门口。”依伟把身子背转过去,想水姨这是怎么啦,难道真碰见鬼啦? 
  水如怡出来以后,对依伟道:“依伟,今天晚上……” 
  “今天晚上怎么啦?” 
  水如怡面露难色,“今天晚上到我房里睡吧,我一个人不敢睡觉。” 
  “嗯……” 
  “我真的害怕。” 
  “那好吧。”依伟答应了一声,朝苏静的卧室走去。没想到却被水姨一把抓住。 
  “你去哪?不是答应了到我房里睡的吗?” 
  “噢,我去抱被子。” 
  “不用啦,我房里有。” 
  水如怡并不放手,拽着依伟进了卧室后才松开。进去后,水如怡从卧室的柜子里,取出一床被子给依伟铺好。水如怡在大床的左边,靠窗;依伟的被子则铺在大床的右边。给依伟铺好被子后,水如怡匆忙地上了床,裹紧被子。 
  “今天好怕,要不是你在,水姨连洗手间都不敢去了,说不定觉都不敢睡了。”水如怡侧过头,看了看已坐到被子里的卓依伟,“有你在就不怕了。” 
  “真不怕了?” 
  “真的。” 
  “水姨。” 
  “嗯?”水如怡疑惑的表情望着他。 
  依伟表情严肃,眼睛瞟了瞟窗子,“水姨,你看外面的玻璃上,好象有个人头在往里看你。” 
  “啊!”水如怡吓的变了脸色,惊叫一声从被子里出来朝依伟这边挪。 
  反应这么强烈?依伟扶住她身子笑出声来。 
  “哎呀,讨厌死啦你!别吓我,我真害怕。”说着水如怡回头看了看窗子,确信外面并没有什么人头。虽然这样,但她还是心有余悸地说:“讨厌死啦你,我不敢睡那边了,你个小坏蛋,你睡那边。” 
  依伟心里仍在笑,想母女俩怎么都这么胆小。 
  两人换了位置,都睡下后,依伟侧过头对水如怡道:“水姨,你的大床好舒服啊!” 
  水如怡也侧过头,看着依伟,“是吧,静静在的时候,常会赖着不走。” 
  “对了,水姨,静静怎么两星期了还不回来呢?” 
  “啊……不知道呀。” 
  “已经有两个星期没见她了,挺想她的。” 
  “静静遇到你好幸福。” 
  “是我遇到她幸福才对。”两人聊着渐渐的都进入梦乡。 
  水如怡一觉醒来的时候并不是天亮,四周漆黑,仍是半夜。她之所以这个时候醒来,是因为水如怡感到有什么东西向自己的身体靠过来。她那时是仰卧着睡觉,侧头看时,只见依伟的脸贴住自己的肩头,睡得正香,感觉怪痒痒的。他的身子已经出了自己的被窝,只盖了一个角,要不是和衣睡觉,肯定要着凉了。早就听静静说他晚上睡觉不塌实 ,爱乱滚,果然不错。水如怡忙起身,拧亮床头灯,替依伟盖好了被子。依伟睡得真死,水如怡给他盖被子的时候,他一点反应都没有。床头灯柔和的灯光里,依伟的脸庞展现出刚毅的轮廓来。水如怡望着他,忘掉了关床头灯,忘掉了周围的一切。 
  不知望了多久,依伟身体动了一下。水如怡吓得忙躺到床上,闭了眼。过了一会听到没有动静了,才又偷偷的睁开。原来依伟是翻了个身。这时他的头已转到窗子那边去了,背部又从被子里展露到水如怡面前。水如怡侧过身子,头摸住枕头,脸也贴上去,出神地望着依伟的背影,想象着自己依靠在他身上的情景。 
  水如怡再一次醒来的时候,是这一天的早晨。但天还没有亮透,窗外的世界仍在暗色里。昨夜水如怡看着依伟的背影,不知不觉就睡着了,忘了关掉床头灯。这灯光和窗子里进来的曙光混合着,已照得屋子里大亮。依伟似乎总想找个依靠似的,又偎依了过来。水如怡看他这次已几乎抱住自己了,手正搭在自己的腰上,而且头也靠了过来,脸正贴在自己的胸口。水如怡有些紧张,怕依伟醒来后惹得两人尴尬,便想悄悄地起身离开。可依伟抱住她的情形,却让她心底里涌上一股特别的感觉。这种感觉越去品味,心里便越会有一种说不出的快感,而且心里的紧张也慢慢地消失掉。水如怡不忍割舍,佯装了睡觉地闭上眼,静享着这奇妙的感觉。 
依伟昨夜因为醉酒,睡得很死,做了一夜的梦。第二天脑子清醒过来后,他未睁眼,感到下体湿湿的。该死!昨天晚上梦遗了。这时他又突然感到自己正抱着一个人,想这一定还是昨夜的那个梦,难道自己还未睡醒?可是自己分明有感觉的啊,鼻子里不正飘过一丝幽香。他感到不对劲,猛地睁开眼。真要命!自己怎么正抱着熟睡中的水姨。他吓了一跳,只往后退。还好水姨还没有醒来,他忙起身下了床,拿起外套悄悄地出了门,到苏静的卧室去了。到了苏静的卧室后,他急忙擦干下体,从自己带来的箱子里拿出一条干净的内裤换上,然后又急急忙忙地到洗手间里洗漱了一下,夺门而出,朝学校去了。那时水如怡正躺在床上,回想着刚才的情形,露出温欣的笑容。
                                  5 
  今天去了学校上数学课的时候,袁振坤给大家一人发了一本复习资料,说是自己买的,送给大家。怎么又发资料了,自己上一本还没做完呢,依伟发愁地想。老头子今天破例放血,原来是中足彩了,还是二等奖呢。不过这一期足彩因为爆冷不多,好猜,所以猜中的人比较多。但即使是那样,这二等奖也有好几千块呢。因此老头子一时高兴就给同学们一人买了一本数学复习资料。这老头子给同学们讲概率那会,说他极痛恨那些利用概率来赚钱的行当。比如彩票、轮盘、掷骰子……而这里面他最痛恨的就是彩票。他那时在黑板上给大家算了一下,中彩率果然很底。他还形象的打了个比方,说中头彩的概率小的跟自己走在街上,掉进被人偷了井盖的井里的可能性一样,自己是决不会去买彩票的。他虽未掉进过井里,但这次却真的中了彩票。那知老头子在社会上混迹多年,自食其言一点也不尴尬,话风变的很快,说这足彩不同于一般的彩票,是要靠你对各支球队的了解来中奖的。唉,总之嘴在他身上,他想怎么说就怎么说,别人也没有办法。 
  因为今天早上的事,依伟中午下午都没敢回去,不过他平日里也常中午下午不回去的。晚上回去的时候,水如怡已经在家里了,依伟有些心虚,叫了声“水姨”后,离水如怡远远地坐下。 
  “依伟,吃饭了吗?” 
  “吃过了。” 
  “噢。”水如怡似乎有些失望,“今天中午和下午我都做了饭等你,可惜你没回来。” 
  “水姨你中午和下午不是不回来的吗?” 
  “我想你可能会回来,就赶回来给你做饭。唉!”水如怡叹了口气,“今天给单位里报帐,写说明打了一天的字,手好累啊!” 
  依伟因为自己没回来吃饭错过了水姨的关心,感到心里歉疚,对水如怡道:“水姨,我会按摩的,我帮你按摩手。” 
  “真的。”水如怡惊喜的望着他,坐过来,“那你给我试试。”说着把自己美丽的手伸到依伟面前。 
  依伟接过水如怡的手,照自己以前学过的手部按摩法开始给水姨按摩。手部按摩其实很简单,手法有推、拿、按、点、掐、揉、捏等。依伟用这几种方法在水姨的手上一一试过。水如怡因为打了一天的字,手酸的抬不起来。现在却可以感觉到,一阵酥酥麻麻过后自己的手又恢复了力气。 
  “啊,好舒服啊!”水如怡惊喜的看着依伟,“依伟你真厉害!在哪里学的呢?” 
  “我认识四海宾馆的一个按摩师,是跟他学的,只学到皮毛而已。” 
  “已经很不错了,真的很管用。依伟——” 
  “嗯。” 
  “水姨今天在电脑旁坐了一天了,肩膀、背,还有腰都很酸的。” 
  “那……那我也帮你按摩按摩吧。” 
  “谢谢,依伟你真好。那到卧室里吧。” 
  依伟想按摩身上是要人爬下的,便道:“好啊。” 
  两人进了卧室后,水如怡就要脱去外面的女式衬衫。依伟看水姨这衬衫已几乎透明,本来就遮不住什么,要再脱掉,自己会很不好意思的,忙惊恐的问:“水姨,你要干什么?” 
  “按摩不用脱掉外面的衣服吗?” 
  虽然确实直接接触身体按摩效果会好些,但依伟还是说“不用不用,隔着衣服也可以的。” 
  “哦,那我该怎么做呢?” 
  “你只要爬到床上就可以了。” 
  水如怡脱掉鞋子爬到床上,依伟则在床边坐了下来,开始给水如怡按摩肩膀。水如怡穿了裙子,裸露着两腿,爬在床上的样子,引得依伟胡思乱想,而且自己又要按揉水姨了,依伟禁不住一阵冲动,脑子里闪过无数念头。不行,按摩时必须心无杂念,不然虽不会走火入魔,也会出事的。依伟把心态放平常,手犹豫着接触了水姨的身体。 
  依伟用自己的中指、拇指、食指三指在水如怡的左右两肩的最高点用力做了数次提、按。然后两手又反复地由肩膀至脊椎处按揉,之后又做了数次肩部上提。 
  水如怡爬在床上耸耸肩,“好舒服,按摩这么管用啊。” 
  依伟隔了衣服开始给水如怡按摩背部,水姨的背没有多余的肉,很平滑,很美丽。 
  “当然了,按摩可以增进血液循环,可以促进新陈代谢,可以延缓衰老,可以抚慰心灵,还可以美容呢。”其实按摩有些地方还可以提高性欲,依伟瞥了一眼水姨翘起的臀部不敢说出来。 
  “可以美容?”一听可以美容,水如怡提起了兴趣。 
  依伟双手拇指交替着,从水如怡的颈根脊椎旁,一点一点向她的腰围处推进。“是啊,可以给你做脸部按摩,那样可以养颜、去皱。还可以给你按摩脚心,因为脚心有与身体所有器官相关的经络穴位,按摩它的时候,可以激发全身皮肤细胞的活力。皮肤会变得白皙而有弹性。 
  这似乎正是水如怡梦想的,她惊奇道:“真的!那依伟…你一会要帮水姨按摩哦。” 
  依伟这时已在揉水如怡腰上的“肾俞穴”了。按摩这个穴位可以滋阴、健腰。依伟听了水姨的话后,只后悔自己不该告诉水姨按摩可以美容的功效,倒不是因为不愿意给水姨做按摩,而是实在有些不好意思了。虽然他心里很想按摩水姨身体的那些地方。 
  依伟这时正在兴头上,又道:“不过水姨我听说接吻也可以放松人的紧张情绪,保持身体的良好状态,还可以延缓衰老呢,据说比任何按摩都有效。” 
  “真的?”水如怡扭过头,双眼热烈地注视着他,“可惜不能试一试。” 
  依伟不知道水如怡话里究竟是什么意思,只觉得水姨的眼神灼得自己很不自在,坐在床上如坐针毡。幸好这时电话铃响了,依伟忙趁机脱身。 
  “水姨我去接电话。” 
  去客厅接电话的途中,依伟长出了一口气,吹了吹自己的头发,想水姨怎么了,用那么热烈的眼神看自己。他来到电话旁,接起电话,只听见对方道:“妈。” 
  这是一个久违了的声音,这声音好熟悉,不正是静静的吗? 
  “妈。”对方又叫了一声。 
  依伟激动地道:“静静,你会说话了?……”依伟话还没说完,对方已经挂掉了。静静会说话了,可她听到是自己后为什么要挂掉电话呢?难道她一直在骗自己,她从来就没有失语过?依伟锁紧了眉,一个在心底里若隐若现的念头渐渐地在脑子里变得清晰、成型。 
  这时水如怡也出来了,问道:“谁打来的?” 
  依伟没有回答,却问道:“水姨,静静现在在聋哑学校吗?” 
  水如怡不明白依伟为何这样问,满脸疑惑地看着他,不肯定地点点头道:“是…是啊,她要学手语的嘛。” 
  “你不要骗我了,刚才的电话是静静打来的,她会说话了。” 
  “啊!”水如怡吃了一惊,“啊… 是吗,静静她会说话了?” 
  “水姨,你不要再装了,静静从来就没有失语过,对吧?” 
  “不是……” 
  “是你让她假装失语,骗我离开处芸,然后再让静静回到那个她不喜欢的父亲那里,以便我能到你身边,是吧?” 
  水如怡睁大眼睛,惊恐地否认,“没,没有,依伟不是这样的。” 
  “不是这样那你刚才为什么还要骗我?” 
  水如怡一时语塞。 
  “以前听见静静哭出声音的时候,我就觉得奇怪,但我想静静不可能会骗我,也就不再怀疑。现在我终于明白了,一切的原因都是因为你。” 
  “依伟我没有。” 
  “不要再否认了。”说完依伟进了静静的卧室,闭门的时候,他把门拍巨响,声音响彻整个屋子,吓得水如怡身体不由得颤抖了一下。 
  依伟进去没多久,又开门出来了,手里提着自己的旅行箱。他低声道:“水姨,我得走了,钥匙在静静的卧室里。”毕竟这是要别过一个曾爱戴过的人。 
  “依伟,不要走,水姨真的没……” 
  “别再说了。”依伟不忍心再看水如怡伤心欲绝的表情,“水姨……” 
  “嗯,依伟,你说什么我都会听的,不要走,留下来。”水如怡乞望的眼神看着他。 
  “希望以后不要再见面。” 
  依伟狠了狠心,没有再看一眼水如怡,走出她家门,留下了失魂落魄的她久久地站在原地,流下泪来。 
  第二天,依伟在学校里待了一天没回来。晚自习下了,依伟毫无精神地回到家里。刚进门,电话铃响了。母亲接上后,把话筒放到一旁道:“依伟,找你的,这个女的今天给你打了好几个电话了,好象是你们老师吧?” 
  依伟猜出是水姨打来的,对母亲道:“就说我不在。”说完进了自己的卧室关上了房门。 
  第二天的第二天,依伟收到了一封厚厚的信,是水姨写来的。他拆也没拆,扔进书桌的抽屉里。 
此后一直到高考,依伟都是在枯燥乏味中度过的,连高考的那四堂考试也不例外。不过那时学习很忙,也没太觉得空虚,只是偶尔想起苏静心里会起一阵伤心,没想到天真可爱的静静一直在骗自己,她骗的自己好苦,不过也许不是她的错吧。还有,怪不得静静临走的那一天,默默地注视了自己很久,原来她觉得这是永别啊。
                                   6 
  高考以后,依伟仍旧意志消沉,总待在家里不出来。直到知道了高考成绩后,他才开始忙碌开,天天往学校里跑。不过这忙碌是父母催逼出来,他并没有这样的心绪。 
  今天来到学校后,依旧没有自己被大学录取的通知,但他却从徐雯老师那里了解到,班主任、英语老师、何处芸不在这儿教书了。好象是随高一那个外地来的年轻老师一起走了。没想到处芸也离开了,依伟心情沉重的在路边慢悠悠地走着,不想坐公交车。要经过一个十字路口的时候,依伟碰到了水如怡。这次意外的邂逅令水如怡惊喜万分。 
  “依伟没想到还能见到你。”看依伟不说话,水如怡又道:“依伟,给你的信你看了吗?” 
  “没有。”依伟面无表情。 
  水如怡显然很失望,“你没有看?那…那信呢?” 
  “扔了,你不用再解释什么了,我是不会看的。”依伟仍是冷冷的。 
  “那不是解释,只是说了些事实。” 
  “都一样。” 
  看依伟的表情像是恨透了自己,水如怡心里一阵难过。“依伟,你真的不想再见到我了吗?” 
  依伟没说话。 
  “依伟,你真的不肯原谅水姨吗?” 
  依伟仍旧没有话语,默认着这一切。 
  水如怡的心彻底地冷了,冷透了,绝望了。哪怕自己爱过的依伟骂自己几句也好,可是……“依伟,水姨之所以骗你,是因为我……我喜欢你,非常喜欢,虽然很难讲出口,但我还是要说给你听,因为——”水如怡看看冷漠的依伟,“因为再不说以后就没有机会了。”水如怡神色愈加黯然,“也许你不想听,但我还是要告诉你,事情的确不是你想象的那样,静静她是要自己离开的,但我也有错,因为我没有去劝阻她,或者说我反而去积极地配合她,给她父亲打了电话,我为了一点点私心,永远地失去了你,我真的……真的好后悔。水姨已经知道错了,可是你却不肯原谅我。”说这些话时,水如怡湿润着双眼,嘴禁不住的颤抖着。她这时已流着泪,转过了身,能听见她带哭的话语,“为什么不看信呢?为什么不听人家解释?人家已经知道错了,为什么还不……” 
  依伟也难过的心像刀子在绞,但他仍没有说话,没有动,只望着水如怡无助的身影踏过人行道离开。水如怡走过人行道后,又往前走了一程,不知怎的脚下一软,跌倒在地上。依伟吓了一跳,担心地想过去扶她。可是这时人行道已变成红灯,车流涌过人行道挡住了去路。依伟担心地望着水如怡,心里干着急没有办法。这一分钟的红灯时间,加一秒钟的黄灯时间,在此刻变得是那么漫长。等到这一分零一秒的时间过去后,水如怡已艰难地爬起身,消失在了他的视野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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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05-07-19 发表 | 本章责编:晴语 | 推荐给好友 | 书友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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