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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自从收到可语的信以后,依伟悲伤的仿佛被人掏去了心,学习起来也没有劲头,行尸走肉一般。好在有个小妹关心,帮助自己打发掉不少孤寂。这时她才发现小妹的珍贵,想自己一定要好好照顾她,珍惜她,再也不能让她伤心。好在这个小可爱再也没提要做自己女朋友的事,自己也没了伤她心的理由与机会,其它的时候疼都疼不过来,自然不会惹她难过。所以这一段时间,依伟和苏静的心情都慢慢地好转起来。有时候依伟就想,这个小可爱要真做了自己女朋友,会怎么样呢?想象一下吧,一定是个又听话、又体贴的女朋友了,也还是蛮不错的嘛,可有时候又会觉得她还是做自己小妹更合适一些。 时间过得飞快,转眼一个月已过去了。十月一日国庆节,背负着它的历史责任——一个放假的理由,在千万学生的翘首期盼中来临了。复习班虽然抓得紧,但仍能放三天假。复读生们如身处黑牢的基督山伯爵,突然可以重见天光一般兴奋,只不过,基督山伯爵从此以后生活逍遥自在,而学生们三天以后还得来次“黑牢”受罪。 苏静很高兴,缠住依伟,非要去他那里。依伟不敢也不想不从,说自己得先回父母那里一下,等看望过父母之后,再打电话叫她过去。苏静撅起小嘴假装不满,心里却高兴的很,“好吧,我在家里等着你。” 回到父母那里,依伟吃过母亲准备的美餐,领了一些“活动经费”,就想离开,因为依伟知道,待久了还会多领一样东西——唠叨。这时,卓父回来了卓依伟只得再待一会,同父亲聊了半天,自然是关于近来的学习情况,依伟的回答都是让人基本满意的答案——不错、差不多。不过多待的这一会,唠叨并没有领着,却领到另一样东西。 卓父说:“依伟,咱们单位今年十一组织旅游,到华清池和兵马俑,每家有两个名额。” “那你和我妈去不就正好吗?我就不去了。” “我和你妈觉得你学习太辛苦,好不容易有个玩的机会,应该出去轻松轻松,你叫上一个同学一块出去玩吧,我们就不去了。” 依伟本想拒绝,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带苏静一块出去玩不是很好吗?算是弥补自己的过错吧。便答应道:“那好吧,我找一个同学一块去。” “明天凌晨两点,咱们单位包车出发,别耽误了时间。” “嗯。” 依伟回到那边,忙给苏静打电话,还没开口,苏静就抢着先说话了:“知道了,我马上就过去啊。”说完就要挂电话。 依伟忙说等等,便把新情况给苏静说明了一下,让苏静告知一下家里人。苏静异常兴奋,说立刻就来。果然此言非虚,依伟挂上电话,在窗前立了一刻还没坐下,就听见有人敲门了。打开门一看,正是苏静,穿了条漂亮的九分裤,笑盈盈地进来。看着苏静灿烂的笑容,依伟心里一片阳光。 “咱们到超市买点东西吧?”苏静提议。 “嗯,我也这么想。” 市里最大的超市“万事兴”正好离这儿不远,依伟和苏静兴冲冲地奔那里去了。外出旅游最需要的就是水和食物,他俩先装了一些纯净水、饮料、蛋黄派、饼干……苏静还要零食,在零食货架那里留恋往返,徘徊来徘徊去手里已快放不下了。这个小馋猫,一会要大放血了,依伟在那里痛心不已。苏静将零食扫荡的差不多了,这才罢休。 她想不出来还需要什么,便道:“是不是可以走了?” 依伟开玩笑道:“你拿这么多东西,大哥没那么多钱啊,要不把你押在这儿?” “啊!是真的?大哥我有钱。” 依伟呵呵笑出声来。“大哥开玩笑啦。” “讨厌啦你!” 外出旅游,太阳镜一定不能没有,依伟便带着苏静去看太阳镜。路过帽子专柜时,依伟看见几顶帽子挺漂亮的,想小妹带上效果一定不错,便对苏静道:“给你买顶帽子吧?” 又是一个意外的惊喜,苏静高兴地看着依伟,点点头,表示乐于接受。 依伟便道:“那还不去挑?” “嗯。” 帽子专柜面前,苏静又博爱起来,对每款帽子都爱不释手。依伟心里发了慌,想苏静是不是想把自己称斤卖了呀,只怕称斤卖了也不够。好在苏静虽然博爱,但也还专一,选了一顶白色的小帽。依伟这才松了一口气,跟着这个快乐的小天使,又来到太阳镜专柜那里。一到这里,依伟又开始提心吊胆了。太阳镜五颜六色,反射了灯光,看上去光彩夺目,自己都忍不住想全买下来。再看苏静,试了一个又一个,在镜子里用不同的颜色,诠释着可爱所表现出来的不同含义。 一会她带了一个黑色的太阳镜,转过头来,对依伟道:“漂亮吗?” 太酷了,比平时多了冷艳。依伟禁不住想,如果没有可语,没有和她一段霜冷的感情经历的话,自己也许会答应面前这个漂亮的女孩的。依伟把苏静挑的那一顶帽子,歪放在她头上说道:“没有不漂亮的。” 售货员小姐看他俩选得费劲,道:“这里还有适合你们俩的情侣套镜,你俩戴上一定男的潇洒、女的漂亮。” 苏静一听是情侣套镜,仿佛被人拨动了一下琴弦,很不高兴,拉着依伟就要走。依伟向苏静投去一个眼神,意思是没事的,然后对售货小姐说道:“拿出来试试吧。”售货小姐拿出两副茶色的情侣套镜,依伟拿过女式镜来给苏静带上道:“静静,你看,很漂亮的。” 苏静忍不住对镜子看了看,似乎很满意,然后对依伟道:“你也戴呀,我要看。” “好。”依伟戴上,果然如售货员小姐说言,在苏静眼里就更是了。 依伟道:“怎么样,满意吗?” 苏静似乎有些疑虑,依伟道:“我们是来买太阳镜的,好看就足够了。”苏静这才点点头。 “好啦,就它啦。” 东西都买齐之后,依伟被放过血,带着欢快如天使的苏静回到了家里。逛了一下午,真有些累了,他们把买回来的食品往冰箱里一放,便都朝沙发扑了过去,把鞋子踢的老远。 依伟曲了腿在沙发里,对苏静道:“静静,大哥想喝可乐。” “我给你拿。”苏静只穿了袜子, 便跑到厨房里拿了一瓶可乐来。 苏静穿着带花边的小白丝袜,依伟见了有些不忍心了,“袜子弄脏了吧?” “没有啊,地板很干净的。” “你不喝吗?跑了一下午,很渴的。” “噢。”苏静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忘了。” 依伟也笑着看着她,“你坐着,大哥帮你拿。” “不用啦,我去。”说着苏静又只穿着袜子去拿可乐了。 依伟心里暖烘烘的,想这么乖的妹子,多好啊,一定要好好珍惜。歇了一会也该吃下午饭了,依伟故意问道:“静静,大哥肚子好饿。” “我也是,那我到下面去买饭。” 依伟想,就知道妹子很体贴人,很乖的,忙道:“静静,买饭也应该是我去,你在家里洗几个碗筷,准备好,等我回来。” “嗯。”苏静听话地点点头。 依伟穿了鞋出去了,一会提着饭回来。苏静早已准备好了盛饭的碗,在餐桌旁等着。依伟把饭买回来后,苏静接过来,盛进碗里。 “这是大哥的。”苏静给依伟端去一个碗,“这是小妹的。”给自己也盛了一碗。 “谢谢小妹。” “啊呀,不要客气啦!” 吃完了饭,苏静捷足先登地要洗碗,依伟道:“应该是大哥照顾小妹才对,大哥可是干这行的。” “嗯?” “大哥以前在‘四海’打过工啊。” 可是苏静还是要洗碗。依伟又道:“你在旁边辅助我总可以了吧?” “那好吧。” 依伟把碗洗了,苏静再拿过来,用干抹布擦干。算是两人合作完成吧。吃过了饭,两人看了一会电视,依伟道:“静静,晚上两点车才出发,不去睡一会,储存一些睡眠吗?” “我不累啊,我要在这里和你一起看电视。” 苏静拿来零食,递给依伟一包,然后边看电视边吃。“这就开始消灭啦?不过也是,现在不开始,我还真担心你到时候能不能消灭完。” “大哥你也吃啊?” 依伟故意说道:“爱吃零食的女孩可没有好身材。” “你又吓唬我。” “到时候可要长成席娟娟(班里的一个大胖妹)那样子了。” “哎呀,讨厌死啦你。” “哈哈......” 和苏静欢聚欢笑的这一段日子,依伟心里的伤口,被慢慢地抚平。 2 到了晚上12点多,该是动身的时候了,依伟提上食物,苏静背了个小包,带上随身听、照相机和一些必须品出了门。这时节,白天虽然还热,但晚上的秋意就很浓了。苏静冷得发抖,依伟忙上楼拿了一件长袖T恤给她穿上。虽然有一点大,但穿在漂亮的女孩子身上,效果可就不一样了。苏静也很满意,跟着依伟奔“四海”宾馆去了。他俩走到“四海”时,已经1点多了,车已经来了,停在家属楼下面的大院里。有些人已经在车里了,有的人却还在大院里走动。此行有四个多小时的车程,他们大概是怕上去之后,可就没了伸展腿脚的机会吧。 车上亮着灯,依伟和苏静找了一个靠窗的双人座位,坐了下来。前面坐的好象是单位里的长依伟几岁的哥哥及嫂子两口子。果然嫂子转过头来,问道:“咦,依伟,这是谁家小姑娘啊?这么标志!你这怎么回事啊?” “嫂子,没怎么回事,是我同学。” “少骗我啦,谁信呀?” “真的,只是我认的小妹。” “就这么简单?” “是啊,大哥你看嫂子,还有没有人管啊?” “好你个卓依伟,敢你大哥压我,他能管的了我?” 大哥果然惧内,转过头来,站到大嫂这一边。“是啊,依伟,就承认了吧,不会告你爸的。” “没有,真的是认的小妹,不信你们问人家。” 大家把目光聚在苏静的身上。苏静害羞地点点头。“怎么样?”大哥、大嫂这才罢休。依伟禁不住小声嘀咕:“都结了婚的人啦,还这么没正型。” 一会儿,人都到齐了,司机也来了。车猛的一振颤,便驶出灯火,消失在了夜幕里。车驶过大桥的时候,依伟和苏静望着长河里的星空和星空里的长河,兴奋不已。夜晚车少,一会车就驶出了市区。车里早已熄了灯,人们大多是带了睡意来的,都睡去了。连前排坐的,活跃如公鸡的嫂子都没了声息。 苏静这时转过头来,似乎要对依伟说话。依伟将耳朵凑近了去,只听见苏静柔声道:“大哥,谢谢你带我出来。”依伟没有做声,苏静又道:“大哥我想靠在你身上睡觉?” 依伟展开两臂,苏静高兴的把头靠过来,不一会就安恬的睡着了。依伟搂着苏静,听了一会歌,感觉也有些困意,便把头倚在座靠背上,也睡去了。 一觉醒来时,发现车已停了下来,苏静在怀里安睡的像个孩子。之后,他了解到车要出省,所以在这里稍作停顿。车里昏黄的灯又亮起来了,很多人都趁这个机会下去活动筋骨或去行方便。依伟没有下去的想法,看了看苏静沉睡中的脸,心里一阵暖意融融,想,还说不困,看瞌睡的。自己也靠了头睡去。 再次醒来的时候,天已发白,只见路旁华山的轮廓,在天色中无尽的绵延。看了看怀里的“小懒猪”,竟还在熟睡中,大概是环境舒适的缘故吧,羡慕得依伟想做苏静的弟弟。6点多钟时,车到了临潼,天也已大亮。车驶进一个停车场,人们如困兽得脱,纷纷下了车。苏静终于醒过来了,小手捂着嘴,打着哈欠,含睡的眼睛似乎在表示还没睡够呢。大伙行了方便之后,便集合奔“华清池”去了,中午12点准时到车上集合。 到了华清池门前,单位的负责人前去买票,大家便在门外等着。一会前排的嫂子走了过来,递给依伟两张票,说:“走吧,一块进去。” “谢谢嫂子。” “跟嫂子客气啥?走吧,小妹,对了,她叫啥?” “苏静。” “噢。” 依伟携苏静跟着嫂子及大哥,进了“华清池”。没走几步,面前出现一个大湖,湖里有贵妃出浴的汉白玉雕像,大概是“春寒赐浴华清池,温泉水滑洗凝脂”刚完吧。依伟要在这里照相,“来吧,静静,一块照一张吧。”然后把相机递给大嫂,“嫂子,给照一张吧?” 嫂子道:“人家在洗澡。” “只是雕像嘛,干吗这么认真?” 嫂子轻声对苏静道:“看见没,人家在洗澡他都不放过,提防着点他。” 依伟搂着苏静,以贵妃半裸的身体为背景,照了一个相。湖边种了花和柳树,依伟找了一个漂亮点的地方,又想照一张。 嫂子开玩笑道:“看,又要寻花问柳了。” “嫂子,说什么那,我可听见啦。” 苏静、大嫂及大哥都在那里哈哈哈地笑了起来,依伟刚要叫苏静过来一起照,脚下一滑,因站在湖边,险些掉进湖里。幸亏抓住身边的柳树才免遭落汤之灾。苏静那时吓得叫出声来,嫂子却举起照相机,赶紧抓拍依伟的狼狈相,还打趣道:“依伟,这张相片,洗出来一定要送给我。”依伟无可奈何地摇摇头。 大队人跟着导游去了,依伟带着苏静和大哥大嫂也跟在后面。华清池因温泉而生,所以导游先领大家来到泉眼那里。依伟对导游的介绍不感兴趣,倒是发现泉眼附近的一个井里,扔了一层银灿灿的硬币,知道这是迷信的人们许愿时候扔的,便有意开玩笑的对苏静道:“哇,快看,好多钱哪!别拦我,我下去捞上来。” “哎呀,这是人家许愿时扔的!我也要仍一个,许一个愿。” “啊,这你也相信?” 说着,苏静已掏出硬币扔了进去。 依伟看静静扔进去之后,凑过去问道:“静静,许的什么愿啊?” “嗯...说出来就不灵了。”依伟只好又无可奈何地摇摇头。 大队人又要辗转异地了,依伟只管跟在后面东瞧西看,对导游编好的那一套,始终不感兴趣。一会大家来到杨贵妃真正的洗澡地,依伟一瞧,原来就是几个破石坑,想贵妃也不过如此。这样的破石坑,导游竟也可以陈说上半天,还不如讲家里浴缸的构造呢。大队人马还在导游的英明领导之下,易地换位。依伟见华清池里也没什么背负厚重历史,值得一听的地方,便对周围的自然风光感了兴趣。看着哪里不错,便搂住苏静,让嫂子和大哥给照相,这事情倒让人开怀,依伟和苏静戴着太阳镜,摆着滑稽的姿势在照相机前搞笑不已,有时也把嫂子拉进这个搞笑队伍,可大哥似乎只对导游的讲解更感兴趣,因此搞笑队伍并未壮大。 杨贵妃是四大美女,因此介绍她时,少不了也把其他三位美女带上。导游开始给大家介绍四大美女各自的缺点及这四个聪明的女人,掩盖缺点的方法。这个依伟倒没错过,听了之后,感慨良多,对苏静道:“什么四大美女,还不如我们家静静呢。” “你又胡说。” 华清池后面是骊山。导游说,骊山之上产美玉,所以华清池里所售的玉器绝对是真的,要想留点纪念,最好不要买外面真假莫辨的,小商贩的纪念品。那意思就是说,玉器商店到了,大家掏腰包吧。大家对导游的话千依百顺,纷纷解囊。这时的导游,又成了商品宣传员。依伟没兴趣想要离开,突然不见了苏静,正着急时苏静走了过来,手里拿着玉琢的桃心,说:“大哥,送给你,来,我给你戴上。”依伟高兴的把脖子伸过去,看着苏静仰了头,专心地给自己戴玉坠,依伟感激地想亲苏静的脸。戴好之后,依伟从胸前,将玉坠拿起来欣赏,“谢谢静静,好漂亮!” 嫂子又在一旁打趣:“看把他美的。” 到了华清池少不了要说西安事变,历史课上早学的烂熟于心的东西,不能让依伟挂心,依伟带了苏静脱离了大部队,嫂子都拦不住。依伟是想要一个自由的空间。他俩来到一个地方,聚集了好多人,原来是郭沫若所题“华清池”三个字,刻在一块大石头上,立地而放。这块石头经伟人亲笔一点,虽未成金,但却如金一般大受欢迎。人们争着与石头亲密接触,然后用照相机留下纪念。依伟他俩也不能脱俗,等了好一会才轮上,请人给留了个影。这情景估计比以前见郭沫若本人一次还困难吧。 跑了一早上,他俩都有些累了,看见一个老乌龟也不闲累,驮负着一个沉重的石碑——就是龟趺。他俩也不管乌龟累不累,朝背上坐了上去,反正负担已这么重了,也不在乎这一点分量。依伟拿出照相机给苏静拍了一张照,然后招呼苏静到一旁的座位上吃东西。不仅累了,更有些饿了,两人拿出水和食物饱餐一顿。吃完准备休息时,看见大哥大嫂走了过来。 老远就听见大嫂开了口,“吃什么好吃的呢?”苏静递过去一包零食,“谢谢,好妹妹。咱们去湖那边的那个小亭子里吧?”大家顺着嫂子的目光看过去,只见湖中央浮着一个亭子。 “好啊。”大家一致同意。 还是贵妃出浴的那个湖,只是已到了出浴贵妃的背后,而他们背后,便是巍峨的骊山。大家拿出零食在这湖光山色之间,边吃边聊。 苏静在湖水中看自己戴着眼镜和帽子的样子时,突然像发现宝贝似的大喊:“快看,水里有鱼。”说着扔了一块饼干,鱼儿都被吸引了过来。他们三人也被吸引过来,但不是为了和鱼抢饼干,而是看鱼。大嫂在赏鱼的时候,发现湖那边有一个石舫,石舫上有两个龙头,她想在那里留个影,便叫了大哥一起去拍照。过去之后,大嫂骑在了龙头上,大哥在底下选角度拍照。 依伟看大嫂上了龙头,给苏静指了指,道:“快看!” 苏静的大眼睛在太阳镜里闪烁着疑惑,“怎么啦?” “快看大哥的乘龙快妻,待会问她要这张照片作为交换。”两人呵呵地笑起来。 苏静忘情于山水,想要睡觉,借过依伟的腿来枕。依伟把她的帽子拿下来,盖在她脸上。看着躺在亭椅上的苏静,依伟突然想起,可语曾经也是这样枕在自己的左腿上睡觉。她的那一觉,像是一道分水岭,隔开了与她交往时的喜与悲。早知道会这样,那天就不让她睡觉了,也许她就不会轻易地从身边错过了。没想到人与人真的就像湖里的浮萍一样,会轻易地擦身而过。又想起可语的来信,想自己和可语之间真是无缘,她找了几次都没能见到自己,真是天意弄人,心痛的忙拿出可乐猛灌两口。 这时,大哥同他的乘龙快妻照完相过来了,“哟,小两口缠绵着哪。”依伟伸了食指放在嘴边,“嘘......”示意大嫂不要吵醒苏静,今天跑了一早上都有些累了。 大嫂心里不平衡了,对大哥道:“看人家依伟,我也要睡觉。” “好。”大哥明显属于对老婆百依百顺型的男人,大嫂提出的要求没有不答应的。 四人心感惬意,都忘身在这山水之间。快到12点的时候,四人出了华清池,回到车里。大伙都回来了,在车里就各自买的纪念品,交流着看法。人都到齐之后,车便向兵马俑博物馆进发了。沿途世界第八大奇迹的宣传语随处可见。没用多长时间,大家来到了兵马俑博物馆的大门外。世界奇迹果然不同凡响,招来很多中外游人。 兵马俑博物馆附近卖小吃的、卖工艺品的小摊,如龙一般,热闹非凡。而且附近的小商贩的英语水平,也比其它地方要高。只见一个还没依伟对折一下高的小孩,手里正拿了一个兵马俑的缩微复制品,缠住一个外国游人,伸了一个指头,嘴里喊着:“one dolle!one dolle!”外国游人似乎对真正的兵马俑更感兴趣,只顾往前赶,并不理会那小孩的纠缠。还看见一个卖饮料的摊主,看见有外国游人靠近,就大喊:“would you like a beer?”外国游人摆摆手,并未因为语言相通就买你的东西。因为这里的小商贩,卖给外国游人的东西,价格是卖给本国人的好多倍。这并不是说这些小商贩对同胞手下留情,而是因为他们觉得老外不稔行情,又有钱,容易宰。这些老外似乎也了解这情况,并不上当。这不,待会依伟和苏静就碰到了被同胞宰的情况——待会。 3 世界奇迹的确与众不同,依伟他们在门外照了好多相,看了好一会那些工艺品,负责人才把票买回来。依伟和苏静及大哥大嫂,兴冲冲地踏进了世界奇迹的大门。了解世界奇迹,先要从它如何被发掘出来开始。所以导游先把大家领到,介绍兵马俑的发掘过程的大厅里。能一镐下去,镐出一个世界奇迹的,估计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了,也算一个奇迹。 当你没有看到兵马俑阵列时,你一定想象,这么多珍贵文物纵横排列,如千军万马一样,场面一定宏大,气吞山河。可等依伟他们来到一号坑展厅里,多看了几眼这所谓的世界奇迹的时候,突然觉得索然无味,不过一些泥人而已。 大厅里有禁止拍照的警示牌,可依伟看游人们觉得进来一次不容易,总得带点什么东西留念,纷纷拿出摄影机、照相机狂拍不止。不过带回去的只是兵马俑的影象而已。依伟对写在大厅外面的篆体字很感兴趣,在外头琢磨了半天,大概猜出是什么字来,兴奋不已。参观完了这几号坑,又参观了一些出土的文物,比如铜车马,大概此行就要结束了吧。依伟看见一个老外,在那里购买了一个T恤,然后让工作人员用毛笔在上面写上汉字,便拉苏静过去,想听一听纯正的英语。没想到纯正的英语没听上,倒听了几句蹩脚的汉语,“谢谢,这个念什么?”依伟大失所望,拉着苏静到别处去了。 两人又转悠了一会,只听苏静道:“大哥,肚子饿了。”依伟想起兵马俑博物馆外面有好多卖小吃的,想味道一定不错,便别了大哥大嫂,出了兵马俑博物馆。两人来到一个卖小吃的小摊前坐下,老板热情的递上菜单,倒上茶水。 依伟一看主食价目“汤面,大碗,3元”还不贵,便问苏静:“要吃点什么?” “随便了,填饱肚子就行。” “老板,两碗汤面,再来一笼包子,一份凉菜吧。” 没等多久,两人要的东西全上来了。苏静往面里放了辣椒和醋,可跟没放一样,并没有辣味、酸味。 依伟对苏静道:“醋里肯定是掺了水了,这辣椒,我听人说过是混进了研碎的柿子皮,要是掺多了,还能吃出甜味呢?” “怎么这样呢?”苏美人蹙眉道。 面也不很可口,看着香喷喷的面,怎么吃到嘴里就变味了呢?他俩把包子和凉菜随便的吃了点,基本上填饱肚子了,然后唤来老板结帐。老板不知小学时算术不过关还是怎么回事,将这两碗面、一笼包子和一份凉菜算成60块钱,依伟大吃一惊:“多少钱?”老板递过菜单,继续坚持道:“60块!”依伟一看菜单又吓了一大跳,只见上面的价目表赫然写着:“汤面15元,包子一笼20,凉菜一份10元。”依伟一算果然60块,跟进兵马俑的门票差不多了。想兵马俑怎么说也是世界奇迹,怎么能和几碗面、几个包子相提并论呢。苏静也在一旁大惊失色,不明白,问依伟:“刚才好象不是这价钱。”依伟也记得刚才那个菜单上的价目绝对不会如此夸张。这老板一定是准备了两份菜单,点菜的时候一份,结帐的时候一份。依伟和苏静用惊讶的目光看着老板,刚才看见奇迹的时候也没有这样的目光,可见这老板又是一个奇迹。对两位的目光,老板不敢直接接触,边收拾桌子边用适当分贝的声音重复着:“这儿地皮贵,这儿地租贵。”依伟心说老板这是在打太极啊,想给他们温柔一刀,宰人于无形,这“太极拳”没几年功夫根本无法如此炉火纯青,可见老板已宰人无数。 突然依伟心里生出一个对策,想,自己也打太极,和他玩玩推手。便转过头背对着老板,正对着苏静,使劲挤了挤眼,然后低声对苏静道:“你先走,我一个人留下来好对付。”苏静有所会意提了所有东西离开,留下最让她挂心的人。等苏静离开之后,依伟对在那里装傻,并不急于讨债的老板道:“老板,也不是我不想给,而是你这顿饭太贵,我付不起。而现在拿钱的人也已经走了,我现在身无分文,我想过了,给你打两天工吧,把刚才的饭钱挣回来,要不你让我去拿钱。” 这下轮到老板用发现奇迹的眼光看依伟了,而且面露凶光——一种本地人对视外地人所常用的目光。依伟这样也是想赌一赌。因为他知道,像他这样的外地人,如果有钱而不甘心被这么一宰,而赖帐的话,大多都是先吃一顿打,之后乖乖的把钱给奉上。因为这个摊位附近,老板平常的同行冤家,到了这个时候一定会一致对外的。考虑了上述种种情况,依伟想干脆把自己弄的身无分文,置致死地以求后生吧。 果然,老板虽然生气,但的确拿一个身无分文的人没办法,只是道:“就不信你没钱,没钱来吃什么饭。” 依伟露出一个无奈的表情,双手在裤兜里掏了掏,说:“真的没有,你看。”然后手又伸到屁兜里,露出一个惊喜的表情道:“有,有,后面有钱!” 老板大悦道:“这不就对了,留下钱走吧。”依伟心想,这可是你说的,赶紧把钱掏出来,往桌子上一拍,转身就走,走晚了死在这儿都难说,因为放在桌子上的只是一张十元的人民币。 出了这个其实是个屠宰场的小吃城,依伟快速的朝停车场的方向奔去。是惊怕?是兴奋?跑了没几步,看见苏静正提了东西,俏立在路边,带着焦虑的表情等着自己,风沙中她的短发轻舞,看见依伟走过来,她露出兴奋的笑容。依伟在万千陌生的面孔中,看到了这个可爱的笑容,禁不住激动,上前一把抱起苏静,天旋地转了一圈,眼睛差点掉出泪来,然后拉着苏静在路边奔跑,空气中甩着一句话:“到了车上再跟你讲。” 到了车上,依伟把刚才的经历稍加润色,说给了苏静及早已身在车上的大哥大嫂。大家都心感痛快,直夸依伟聪明,苏静更是用仰慕的眼神看着这个疼爱自己的大哥。依伟刚讲完自己的经历,车上就有人开始附和了:“哎呀,我就被坑了好几十,他妈的一碗面就15块钱,这个王八蛋老板有两份菜单。”被宰了的及被这件事情激起义愤的人们都操起舌枪唇剑,把那个小吃城的老板们痛宰了一顿。几十块钱无所谓,这小吃诚老板们的可恶之处在于,给人们快乐如橙色的心情上,抹上一层晦气的阴霾。想起那个可恶的老板,依伟心里微笑。哈哈,同胞,我并没有死!当然你也活着,那你就那样安心的活着吧! 车子在人们的纷乱中启动了,要驶离这个充满奇迹的地方,苏静似乎还没有玩够,有些依依不舍。依伟伸了伸腰,躺到座靠背上,似乎对这样的结局很满意,又伸手摸了摸苏静的头,说:“静静,这样的机会还会有的,别担心。” 苏静望着依伟道:“能和你在一块,到那里都一样。” 4 车行到中途的时候,人们又都沉静了下去,活泼多话的大嫂也未能幸免。汽车似乎也累了,就在快要到家的时候,停歇了下来,死活不肯走。人们虽然想走,但毕竟不想走着回去,只在那里不住的焦急。此时车已身在涑水县——依伟所在城市附近的一个小县。 依伟看苏静玩兴未尽,对她说:“走,带你到涑水县去玩玩。”苏静高兴地答应。 告别了大哥大嫂他们,依伟和苏静沿着白线,漫步在蓝色的公路上。这时已经日薄西山,西天的一角上红的火、紫的云,携天底下蓝路、白线及绿树、红花展示着色彩之美。这一切色彩,从太阳镜里望去,又多了一层绚丽。在这绚丽的光色里,依伟和苏静投在路面上,长长的身影,时跑、时停、时聚、时散,欢声笑语阵阵响起。 到了涑水县里,依伟和苏静先去订了两张回家的火车票,晚上11:15发车。离家近了,他们也感到这儿民风淳朴多了。饭店里不仅饭菜可口,而且不怕有被宰的危险。他俩要了很多饭菜,饱餐了一顿。时间似乎还早,依伟和苏静,灯火夜色中在县里的大街上漫步着。这时前面出现一个影院,电影早已开始。这段时间在影院里打发吧,依伟和苏静便买了票进去。进去后,他俩两眼漆黑只能看见电影银幕。他俩在一个靠后的位置坐下来,过了一会眼睛才恢复视力。影院里面的人稀稀落落的。放的是一部译制片,没有看片名,但这并不重要,有一个栖身的地方就足够了。他俩拿出没吃完的零食,要把它们消灭在影院里。 依伟吃着零食正专心地看电影的时候,感觉静静碰了碰他,他扭过头来,看见苏静朝他左边的方向指了指。顺着静静所指望去,只见一男一女正在不远处,昏暗的光线里互啃。刚进来的时候还真没注意到,那两人正啃的卖力,仿佛对方是个无法下口的大苹果一样,头扭过来,扭过去,始终咬不下一块来。 “怎么,想要啊静静?” “嗯。”静静点点头。 “真的呀?!” “嗯。”苏静害羞不看他。 看着苏静白皙的脸,在昏光里反射着诱人的光,依伟忍不住凑近,在她脸上轻轻地吻了一下。苏静两眼脉脉深情,幸福地低下头。 看发车时间临近,依伟和苏静出了影院,去了火车站。车站里人很少,检票员打着哈欠,提前放他们进站了。因为这个时节,昼夜温差很大,所以晚风吹来,凉意透骨。苏静禁不住在那里瑟瑟发抖,看见依伟正注视着自己,不好意思地伸了伸舌头。依伟张开臂,苏静高兴地投过身来,在他怀里,这里是避风的港湾,很暖和。 站台上人稀稀落落的,但火车还是不违时的进站了,虽然看上去有些慢吞吞。车上人很多,但仍有空位,依伟和苏静上了车之后,在空着的两个临着过道的座位上,对坐了下来。夜已经深了,有的人经受不了旅途的疲劳,已靠了头睡去了,有的人没有睡意,在低声的交谈着,所以车厢里很安静。 苏静对视着依伟道:“好困啊!”小手捂着嘴,打着哈欠。 “睡一会吧。”依伟和苏静都闭了眼。 不知道睡了多长时间,也许时间很短吧,依伟听见苏静在小声的叫自己,忙睁开眼,只见苏静眼往左瞟,示意他往那边看。依伟右转了头,只见隔了过道,一个人正拿了剪刀,在与他临座的一个女人的裤兜上,游刃有余,刀法纯熟地仿佛庖丁解牛里的厨师。原来是个“蹬大轮”的。小偷剪破裤兜,将里面的钱倾囊而出——一张五毛的人民币。小偷不满意,又到那女人身旁的包上游刃,四周虽然有很多人都没睡着,但却没有一个人帮那个正美梦的女人。这时有个魁梧的乘警,正朝这边走来,小偷也觉察到了,收起了家伙,想等乘警过去之后接着作案。 乘警经过这里时,苏静突然站起来,指着那人对乘警说:“他是小偷。”乘警熟悉这个时候常有“蹬大轮”的作案,对苏静的话,一点也不奇怪。小偷一听有人揭露,不打自招地撒了腿就跑,依伟伸了脚出去一拌,那人一交跌倒在地上。乘警上去一把抓住,提起来。那小偷凶狠地回视了一眼,骂了句“他妈的!”乘警大喊一句“老实点”,便押着小偷走了。 小偷凶狠的目光似乎吓着苏静了,她对依伟道:“我怕。” 依伟虽然心里也忐忑不安,但仍安慰道:“没事的,静静,静静你好勇敢!” 人们对这意料之外的事情,表现了一阵热情之后,又归于平静,只那个丢了5毛钱的女人,依旧继续着美梦,等待乘警送回那丢失的财物。 一个多钟头之后,车到家了。依伟和苏静下了车,出了站,张开双臂兴奋地拥抱家乡。天已晚,夜已冷,他俩步行着回到家里,都冲进卧室,仰面躺在了床上。依伟在左边,苏静在右边。 躺了好一会,苏静转过头来,对依伟道:“大哥。” “嗯?” “谢谢你!今天,我很开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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