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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容玉兰回到家。效华说，妈，我给你说个好事。妈问啥好事，效华就把歪嘴大娘说的话给妈说了。容玉兰只是咳了一声说，这是报应啊。效华就问妈啥是报应。妈说，人的心都和老天爷那儿通着呢，你想的啥干的啥老天爷都知道。干了好事都记到红薄里，干了坏事都记到黑薄里，人啥时都要行善不要做恶。效华一字不漏地听妈说到半夜，他感觉自己已经长大了。
这几天，容玉兰天天给人家要出嫁的闺女做嫁衣裳，做罢就捎回家一把面。效华就天天领住弟弟妹妹拾柴禾。
这天吃过饭，他又领住效平效国翻过了双洎河堤，就见万驴家的女儿缨子也㧟个篮正往上游走，效华就说，咱往下游去。他们就顺着河道往下游走去。这天的老天特别吝啬，不挂一丝云，蓝蓝的天吊着一只太阳，像天上的一只独眼虎瞪着眼睛往地上觅食一样发出贪婪的光。河道里的风像蛇一样专往袖筒里钻。他们顺着光秃秃的柳树林专找干掉了的树橛子，只半晌时间就拾满满一蓝了。效国不知什么时候已跑到了河水边，他喊道，快过来这里有鱼。他们都过去就看到，连着河水一个弯弯的浅坑里罩着一层薄薄的冰，冰下边爬着一群指长的小鱼儿，足有几十条。效华说，先闸住进水口再破冰抓鱼。效华效国就脱了鞋卷起裤腿下了水。效华啊一声说，凉。效国也啊一声说，凉死了。效华说，鱼身上有火，心里只要想着鱼慢慢就不凉了。果然只一会他们就不说凉了。效华效国闸了一道堰把小坑与河水隔开，就破冰攉水。他俩的小脚小手冻的像红萝卜也不觉冷，鼻孔里不时钻出两条蚯蚓似的鼻涕，他们嗤喽一下就给吸了回去。水给攉干了，一条条小鱼儿被抓住了。效华把两只鞋脱掉又把鱼装进鞋窝窝里放到柴禾下边，效华效平就抬住柴篮回家了。
容玉兰见孩子们拾了满满一篮柴很是高兴，就夸起孩子懂事了，会替大人干活了。见效华赤着两只脚冻的红红的就问，鞋呢？效华效平只是笑也不答，他们要给妈一个惊喜。效华把篮里的柴掏净，把对盖着的两只鞋拿到妈面前猛一掀开，说，妈你看这是啥？妈惊喜道，鱼？效平说，这是俺哥俺弟河边抓的。效华说，以后每天我都去抓鱼。妈说，咱就能过年了。妈突然又问，效国呢？哥妹俩一看慌了，就问，效国呢？哥哥妹妹互相看看，效华说，他在后边跟着呢。砍柴的铁铲他还拿着呢。妈说，效华，你去找找他，可别让他惹事。效华刚要出门，效国掂个铁铲嘻嘻哈哈回来了。妈训他，你自各弄啥了？效国还是不停地笑，把大家都笑的莫名其妙。自己笑罢说，妈，咱上屋我给您说。都上了屋他神秘地说，我在万驴家的缨子拾柴回来的路上挖了一个坑，棚了棍儿盖了土，她刚好从那过，她一过，哎哟，我的脚断了，接着哇哇哭了起来。效国连说带表演，说罢又笑起来。效华效平也笑起来。效华说，报应报应。效平说，该死该死。容玉兰的脸色却突然难看起来，她抓住效国就啪啪打了起来说，我叫你惹事，我叫你惹事，你知道你创大祸了吗。效国辩解道，妈，没一个人知道。妈松了手，却又心事重重起来。效华说，他都打了咱，这叫一来一往。效平说，咱明的打不过他，咱用暗的。效国说，就是么，对赖人就是用赖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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