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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思厚一愣,想不到她突然间问起这事。他犹豫一阵,郑重的道:「这刀是武林中人皆想得到的兵器,据说天山的天星教,雪山的红龙教,八大帮派,以致各小帮派在数十年前均为了此刀厮杀得血流成河。但在十年前不知为何,此刀竟然无故失踪,各门各派更四出寻访此刀。哪知数年前,我和二哥在广州一条河中,无意中发现了此刀。」 霍小玉微一惊讶,说道:「对了,那日俞大侠救了我时,曾问起我们为甚么被追杀,我曾提及这刀。但他似乎对这刀毫无兴趣。」杨思厚连忙问道:「你有没有說出我的真实名字?」霍小玉道:「并未曾说出你真实的姓氏。」 原来那杨思厚并不是姓杨的。杨思厚松了一下,续道:「那刀本沉在河底,被盖上一层沙土,如非细心搜索,决不轻易就可发现到的。那时我和二哥在河中嬉戏,斗泅水,我没有脱下身的衣服,就这样几个铜钱就掉到河底。那时我惜钱如命,便泅下去拾取。哪知一瞥眼间,见有一镜状物体反光,我便好奇去探个究竟。扫了一层土后,一把明亮夺目的刀便露了出来,刀身一条气势空横的游龙,慑人魂魄。」说起那口刀的形状,他脸上情不自禁露起喜色。 「我把那刀提起上岸,本以为甚重,却比寻常短刀还轻,心里倒减了一半兴致。常言道,越重的刀越好。我只以为这刀虚有其表,便顺手把它一抛。那刀在空中翻滚几转,最终笔直地向地下插去。我转身叫二哥走,哪知二哥目不转睛地盯向我身后。我回头一看,那口刀竟垂直插断我二哥素来珍重如命的冷月刀。 「那时我见了也暗暗惊骇,那冷月刀算得上是天下名器,曾随我二哥征战沙场,虽砍人无数,刀刃还可削泥如铁。怎知一瞥眼间,竟被这口轻刀割开两截。二哥于是提上这刀,自包袱中取出一块黄金试砍,竟亦削金如泥。二哥大喜,我说既然二哥的冷月刀断了,正好用这刀替代。唉,我总是把宝物拱手让给二哥。」 霍小玉不语,继续留心聆听。杨思厚继续道:「细看一下,那刀柄上刻有「鸿蒙」二字,字体雄健浑厚。我们便叫这刀作「鸿蒙刀」,鸿蒙乃指天地浑沌之初,万物未孕之际。在那时期自有一股不可言谕的强大力量,此刀取此名,必是铸刀之人寓意此刀力量无穷,天下无双。二哥也不吝啬,不时借此刀给亲兄弟用。我们用得紧了,这刀的名声便在军中远播,于是二哥便把刀收藏起来。 「然而此刀名声日浓,鸿蒙刀三字响彻各个节度使的耳朵。武林中人更派了许多人出来调查,但由于我们风声紧密,最终未被揭发。大哥、二哥、三哥和四哥的死讯传出后,我正在幽州。有位心腹士兵找到了我,把死讯传给我听,临终时说要我好好保管那刀、你和洛飞。」他说到这里回想起亲兄弟一起的时光,不禁黯然神伤了一阵。接着道:「那时我十分激动,很想冲去战场找回众位哥哥的尸身。但谂到敌军还在那驻守,便放弃了。随后想起你,便连夜赶来接你。哪知中途遭到秦贼的士兵追杀,想必是我的行踪揭露了。」 霍小玉心中悸动,道:「待投靠得你师父家里,我要前去找寻夫君的尸首。」 霍小玉初初从杨思厚闻得夫君死讯时,已激动得要去找寻,只是杨思厚一再制止,说那里正戒备严密。待些日子再过去。此时重提,杨思厚自当应允。 过了一会,霍小玉问道:「那么你最后把那刀收藏在哪里了?」 杨思厚低声道:「那刀便藏在幽州!」 砰的一声,两扇木窗倏地打开,中间飞出一条红影,一只伶俐的爪手,以迅捷无伦的速度抓住杨思厚的颈部,揪起来,挪向一边,「大椎」、「神道」、「中枢」三穴已被点中,全身登时动弹不得。床上的洛飞被惊醒,裂嘴大哭。霍小玉被吓得惨白,连忙抱起洛飞,烛影晃动下,见有一高挑的红衫女郎,站在杨思厚身后,鲜红色的食指指甲沿着他的下颏拖出一条细长的血丝。她一双眸眼狞视着他,嘴角隐透一丝奸笑,娇声道:「你果然知道那刀的藏处。快带我去,你不会忍心拒绝美女的要求吧?」那手拖完下颏,埋进他的衣襟,五指成挖状,故意拉高腔调道:「若然你拒绝,你的心肝就得挖出来给你看看,自己是不是凭良心说话。」 杨思厚背脊一凉,却故作镇定道:「红龙教『钢甲红裳』姬沥滟大驾光临,小弟有失远迎,烦请恕罪。我虽知那刀的藏匿处,但不知那刀可曾被人搜了去。尊驾可以挟持小弟前去,但那刀还在不在那里,我可不敢担保。」姬沥滟冷笑一声道:「如果那刀不在那里,你条命还有何用?」杨思厚道:「若然那刀给偷了,我大有机会追查得谁偷了那刀。你留我一命,我定当帮你寻回那刀。素闻贵教有「倾心丹」,尊驾可唤我吃之,我自当唯命是从。」 姬沥滟噗哧一笑,道:「小哥哥你真识哄人,这「倾心丹」叫人一吃倾心,岂会这般容易给你吃?你若果真的听话,便乖乖的带我去。这丹吃不吃得成,便看你的表现了。」她用手尖在他下颏自下而上慢划。 突然间红影一掠,再一掠,姬沥滟已由霍小玉的手中抢过洛飞来,道:「小儿长得真标致,可惜一张小嘴哭得恼人。」 霍小玉早已惊得失了七魄,厉声疾呼:「放过飞儿!」她在姬杨二人对话时,已暗地里从床头取出雷重山赠予的匕首,握在手里。此时她心神大乱之下,拔出小刀便胡乱往姬沥滟里直刺。 旁边的杨思厚哀求道:「求你放过他们,我立刻带你去,倘若他们死了,我立刻咬舌自尽。」 姬沥滟用钢指抓停了匕首,伸腿轻踢,正中霍小玉小腹,撞上柜台,晕了过去。她夺得匕首,贴在杨思厚的脸上,狠狠的道:「如果你骗我,我便用这刀把你身上的肉一块一块的割下来。」然后红影一闪,已人去楼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