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俞一泉本以为那士兵听后,会传报上头,全军便会立即往东南方向驰骋。谁知那几个士兵不加理会,搜完此处,便前往对面的茅屋。 其中一个士兵往茅屋的门扉踢,门扉并未敞开。待再要起脚时,只听得砰砰两声,两扇门扉脱臼而出,飞撞得两名士兵,踉跄倒地,滚起阵阵尘埃。 屋内闪出一人,黑衣打扮,手起脚落,把其余士兵打倒。随后携出一结髻妇人来,妇人双手抱着婴孩,正兀自哇哇大哭。黑衣人护着妇人,欲取路逃走,却被呼叫来增援的士兵团团围住。那黑衣人见状,立即抱起妇人,连人带婴跃上屋顶,途中一招「狂风扫落叶」,踢开飞来的铁戈。 几个士兵跃上屋顶,跟黑衣人缠斗起来。那黑衣人一面护着妇人,一面迎驾士兵,一面扫踢铁戈,竟轻松自如。突然一铁戈嗖地飞向婴孩,黑衣人伸手不及,那妇人一声惊呼,已不能避开了。眼见婴孩将要血溅当场,一把长剑平刺而来,当的一声,与戈刃擦起火花。正是雷重山使一招「雁击苍鹰」。 原来方才门扉飞起之时,雷俞二人已跃上小酒店顶上,静观其变。见士兵连婴孩都不放过,便纵身跃过去,把铁戈击开。 俞一泉见三师兄已跟士兵动起手来,当下便上前相助。黑衣人使出开山掌,劈人如劈石,雷重山剑法沉稳,如造银墙,俞一泉身法飘逸,似一条灰龙游于刃间。俞一泉观看黑衣人的招数,喜道:「兄台莫非是幽州嘉和山庄「铁臂开山」侯伯通的高足?」那黑衣人道:「见笑了。在下正是。今日幸得庐山派相助,小弟感激不尽。」那侯伯通素来仗义疏才,江湖人士都喜欢结交。雷俞二人识好汉重好汉,自然脸露喜色。 眼见士兵越来越多,不宜久斗,俞一泉对黑衣人道:「兄台你保护她离开,我们殿后。」那黑衣人抱起妇人,向人稀处突出重围。雷俞二人且走且打,或用剑剁杀,或用腿横扫,一时间,士兵均不能埋他们身。 如是者四人逃离隆兴村一里余,俞一泉心想:「四人一起逃,士兵必定穷追不舍,不如分两路逃走。」便道:「兄台,如今士兵锲而不舍,我们当分两路逃走,你和雷师兄一路,我带妇人一路,咱们在武当山会合,如何?」那黑衣人道:「如此甚好。多谢两位侠士相助。」 四人分了两路,那军队果然兵分两路,每路约一千人。俞一泉见一骑兵孤身前来,便上前打落士兵,抢过马来,接了妇人上座。他緃马疾驰,风声刮耳而过,在路上左转右拧,两三个时辰后,终于摆脱了追兵。 此时已入夜,道路难行。那妇人道:「多谢大侠相救,若不是你们,我们母子早已身首异处了!」说罢怆然泪下。俞一泉安慰了她几句,后见前面有一破庙,便入去投宿。两人生起火来,又服伺婴孩安睡。待妥定后,俞一泉问妇人道:「是了,为何你们会被秦宗权手下的士兵追杀的?」 那妇人神色略一迟疑,答道:「拙人小名叫霍小玉,本有一夫,于數年前結為夫婦。可是周遭都发生战事,士兵四处抢劫粮食,我家的粮食金钱,都被抢光。我家丈夫计无可计,便到朝庭当军,朝庭便发些银两给我俩母子。那黑衣人是我家丈夫的弟弟,姓杨,名叫思厚。当时也和拙夫一同去参军。前些日子他回来,说拙夫已在乱军中身亡,托他回来照顾我们。」说到这里,霍小玉泪水禁不住脱眶而出。俞一泉又安慰了几句。 霍小玉接着说道:「思厚他到得我家门前,就说有人马来追杀,说为了一把甚么鸿蒙刀。不久人马果至,一路上追杀我们,我夫弟也受了些伤。本想在隆兴村茅屋里养伤,不料军兵又至,我们心慌,待有人踢门时,我夫弟决定拼死一搏,不料竟遇上两位大侠相助,拙人无以为报。」 俞一泉道:「哪里的话,份内之事而已。原来是为了鸿蒙刀而来的。俞某于江湖上略闻此刀,说甚么天下间最强最利的刀,莫过于此刀。又说得到此刀,便可称霸武林。我当是滑稽的笑话,置之不理,心想,武功之事,全仗自己的修为,怎可单凭坚兵利刃取胜的呢?纵使是最利害的兵器,也可被「空手夺白刃」一招夺得。我道只有武林痴汉才如此疯狂,原来那些士兵也不示弱。」 两人再谈了些话后,便各自去睡了。 次日一早,两人拣羊肠小路,朝武当山,驭马奔驰。途中忽见两个熟悉的背影,细看之下原来是昨日小酒店中的两位小兄弟,俞一泉喜道:「张忠、姜成,遇上你们真巧!」那两个小伙子回头见是俞大侠,欣喜若狂奔过来道:「俞大侠!还以为你们被贼兵捉了呢!昨天我们趁士兵全都追上去捉你们时,偷溜了出来,正赶路去时溥大人那边参军呢!」 俞一泉道:「好伙子!待你们打得胜仗时,有空便上来庐山,我们师兄弟都都乐意教些武功给你们。」言下之意便是想收他们为徒弟,张姜二人立即拜倒在地,盖了三个响头,道:「多谢师父!」 当下俞一泉辞别了二人,径自往武当山,与雷重山和杨思厚会合。武当山山明水秀,其时有不少道士于山上修炼。到得山脚下,俞一泉见一树枝上缠着一白丝巾,便知悉是三师兄已留下讯号。于是按图索骥,亦步亦趋。行得若有半盏茶时间,忽闻路边草丛声动,似有伏兵,俞一泉暗自警惕。然而那长草被一对手分开,钻出的却是一个道童的头来。那道童左探探,右探探,似在找寻野生药草。 俞一泉他们一愣,愣的不单是出来的不是伏兵,且是那道童视路人于无形。当下笑道:「小道长,你可知这山上住着吕真人?」那道童听有人声,方觉有人到访。于是爬起身来,笑道:「真人就没人,狗咬的吕洞宾就有一个!」 俞一泉心道:「那道童说得嘻嘻哈哈,居然直呼吕真人的名字,应非闲等人物。」当下抱拳道:「麻烦小道长通报吕真人,庐山弟子俞一泉求见。」那道童绕着俞一泉的座骑蹦蹦跳跳,边蹦跳边说道:「第一,我不小,已十三岁了。第二,纯阳子闭关修练,七七四十九日之后才开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