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次日,数十名书生俱怀有蟾宫折桂,一鸣惊人之气势。柳清仪也杂于男人群中,小心翼翼,滋味莫名。衙后街步入私人花园,沿正中轴线走了几个院落,步入院北正厅,纷拥而坐。有个老成的师爷主持接待,园里春花正艳,知府大人体贴诸位的辛苦,请真赏玩花圃中芍药、牡丹等名贵品种,诗作的好的必有表彰。 其时,他又出了个字谜,言是小衙内所出,猜中者连名字写在纸上交于他便可。 谜面八个字:鹰扬周宝,凤仪虞廷。猜一名古人,且要说出来出处典故。 清仪熟悉“诗经”,并且这个字谜她看过的,“诗经.大明”:维师尚父,时维鹰扬。尚父指的是姜子牙,前句隐一姜字,后句,语出“尚书.舜典”:夔典乐,凤凰来仪。指的是大舜的乐官:夔。 加起来就是南宋的词人:姜夔。 众人纷沓交上答卷,有沮丧有攀附自亦有昂首傲然鹤立鸡群中的,那徐守常最是这副架子。牡丹园内花团锦簇,遍目高芳。清仪想丁彩媛和这牡丹相比,实是娇贵艳丽犹有过之,只不知最终花落谁家。自然,不会是自己,真是够滑稽的。 表哥于人群中趾高气扬,压根想不到她会在此,突然一个大熟人对面过来,他一脸慌张严肃。 这慌张莫非是为她慌张,肃正也莫非是为她肃正? 这是她家忠心耿耿的管家,叫做柳正。人如其名,办起事来真个正气逼人,催人敬重。旁边和他同样衣饰差不多派头也近似窃窃私语。约莫是丁府的一个管家。她鬼鬼地倾斜下头。 柳正未曾注意着她,却看着了顾鸣玉,恭恭敬敬上前请安道:“表少爷。”顾鸣玉未免尴尬,干脆佯装不闻,背着手迈开大步。柳正逼一步更低的头说:“表少爷,如何来了多日也不来看亲戚,夫子正等着你。”搬出了大牌,顾鸣玉揉着耳朵,叫道:“不好,有只蜜蜂钻进了我耳朵,快拿蜜来,拿蜜来。” 她心里好一番难过,连自己父亲也敢当作耳边风了。 水榭长廊里摆了几桌酒菜,依次坐下,茶是好茶,润香细腻。来了几名捕块,当头的是个英姿飒爽,朗目俊男。孙文衍不曾来,她也许有些欣慰,也许没有。这好男子说衙门里今天有桩难办的案,知府大人要他们一道参祥。 她开着老远的小差。 却是和有位远客自北方带回批干鹿肉,途中周济了个病人,两人结伴,谁知那人半夜偷走了他的驴子鹿肉。人海茫茫,大家有何主张捉那个贼?偷肉做什么,是拿回家,还是拿到市场上去卖?市场,是什么样的地方?一眨眼,表哥突然不见了。 这时席上精巧的酒器,光影跃动的美酒,并且一道道上了几样精致小菜。有一样特别好的,叫做“八宝肉圆”,她当然不知怎么做法,在家很喜欢吃些的,吃了一个,真好吃,比家里的还要松脆,而且荤素的感觉各半,甜咸的口感俱有,分寸恰到好处。 忽然,她吃了一惊,不是因为肉圆好吃,是看见了一个人,这个人也做书生样式,鱼目混珠于对桌,挟着肉圆,耳光兴奋而贪婪。怎么,他又到了这里,一看见他,就又触及不该想的可怕想法,什么“无影人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