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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哭喊:“天啊!当街杀人了,天理何在呀?”郑明道朗声喝道:“你在外与人通奸,巴不得你老婆早死。”男人惊道:“淫贼,你,你分明是-----”郑明道却往右首人群内一个妖艳斜眼的妇人一指:“那边不正是你的姘头?你的事我全知晓的。” 那新任鳏夫吓得眼睛不敢稍移,只是重复哆嗦,“胡说八道,胡说八道!”身子往人群里越缩越小,众人不由得丢下马桶,要看热闹。白衣书生乘此跳出圈外, “自然,真的‘无影人魔’决非此位仁兄,但也决非在下,在下可不愿无端遭受恶名。” 他跃过墙时,方才凌逼他的声音更为震耳,“你逃得了一时,逃不了一世!” 郑明道身体在三丈高处顿了一顿,竟能在半空中旋过身体,起伏入十余名捕块把守森严的一户人家。 跳入天井中,却见一个英姿勃然的捕头,靠在辘轳之上。 这捕头表情很有些新奇,“老郑,你凭什么一眼就看出谁是他姘头?”郑明道说:“他虽然叫嚷得凶,却只是干嚎无泪,而且几次间那女子冲他眨眼,他心藏不轨,竭力要掩盖自己的奸情,是以总侧着身厌烦戒惧。那‘无影人魔’,莫非找不着人了,连这种人的妻室也杀?” 那捕块道:“这家娘子虽非名门淑女,却也一向风姿卓绝,街里称慕。昨日,她往大明寺进香还愿,归途之中,路过萧园竹林,赶驴的脚夫喝完茶去找。” 郑明道此时瞅着竹筐里一卷卷书,“会真记”、“花间集”、“墙头马上”一类的闲书散发出淡淡的脂粉香痕。他默然良久,“想必人死后,这些易懂的闲书,都要烧了吧。” 捕块点头,“烧书,是人间第一等可恶之事。” 郑明道摇了摇头,“想不到江湖侄公子许留春,居然肯做一名小小的捕头。”捕块跳了起来,“许留春要看看‘无影人魔’到底是什么角色,莫说捕头,连知县、知府,到时也免不了弄来做一做的。” 郑明道苦笑,“你造我的谣,偏生要拉我下水?” 许留春拍手笑道:“不拉你下水,还有什么人可拉?” “无影人魔”是此地带近年神出鬼没的摧花大贼,专对美貌淑女下手,制服强奸后仍不放过,又用极残忍的手段毁坏其躯体,将私处捣破,用刀锋划下一块面皮,在胸部刻写“快哉”二字,并且留下记号:一页书坊中常见的“西厢记”画本。黑白两道全力追查,根本摸不着这贼的衣角。上次作案在京口,江湖传言这一回会到扬州。 果然,不多时,扬州也发生了此起命案。 令女仵作揭开棺材,褪去衣物,这可怜人果有姿色,然而胸部一片黑糊。郑明道捂了捂眼,揉了揉才绽开眼,稍稍一看,便断定道:“这个,未必是‘无影人魔’干的。” 许留春惊道:“怎么讲?” 郑明道讲:“表面看,这具女尸和以往一样是撕掉一张脸皮,然则这一回凶手手法生分粗豪,下刀时连带割下了一小块肉,且划破了鼻子。据我所知,真正的人魔出刀纯熟,一刀下就是皮肤,绝不带肉。二来,那魔头分明是书法上的行家,以往在胸脯上刺字,草书如腾猿狡狐,虽则狂逸纵横,据我那友人讲,收笔却峰藏势敛,反象有自悔自敛之意,而这个凶手,虽也通些文墨,只是会写罢了,这笔意留得毫无功底,悬殊天地。这个凶手显然有意模仿人魔,然则,只能蛮过粗人罢了。” 许留春道:“哎呀,有两个人魔,麻烦!早知道,不趟浑水。”郑明道小心翼翼拿起“无影人魔”作案时的第三个特色,一页订着箭头的印书,这话本,正是那,家喻户晓的禁书“西厢记”,穿透的一页,正是最为人津津乐道的私订终身。 郑明道皱眉:“两个家伙,莫非都是名教狂人?” 那竹筐内,有好几版“西厢”印本,惨死的女人,想是个“西厢迷”了。其中有何关联? 郑明道支颐沉思,脸上忽然露出诡异的笑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