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索吻

冷宝玉问我：“姐——，怎么啦？”

我知道我的脸色掩饰不了我的伤悲。

“姐——，你去休息，我来做午饭。”

我经过冷宝玉卧室的时候，发现他的床头放着一本《普通话训练手册》。

冷宝玉把饭给我端进了卧室。我说：“你端转去，我起来吃。”

饭桌上，冷宝玉不断地给我夹菜。我因为内心伤悲，所以虽然嫌恶他的殷勤，却发不起来任何脾气，没有力气，也没有兴趣。

我眼角的余光看见冷宝玉张了好几次嘴，大约是要问我什么……终于，我看见他挺了挺胸，那就叫鼓起勇气吧！

冷宝玉说：“姐——，是不是……因为……阿林……”

我突然有了发脾气的力气，把碗筷往饭桌上一扔，道：“谁让你提阿林？谁让你过问我的事情？你以为你为我做了一顿饭，就有资格啦？”

冷宝玉红着脸低下头。

我没有再吃饭，提上包出了门。冷宝玉追到门口，可怜地说：“姐——，你让我独守空房！好不容易是星期六，我会象你想阿林一样想你。”

“关我什么事？”

邻居被我的大声说话惊动，开了门看究竟，就有大嫂问我：“你家那小孩子是谁？”

呵呵，小孩子！冷宝玉在邻居眼里也是个小孩子……难怪我爱不起来他！也许……也许，也许冷宝玉的看起来不成熟才是我爱不上他的真正原因。比如阿明，比他还小两岁，可是我对他就有好感觉……也许冷宝玉的脸貌和身材并非真的令我喜欢不起来，还有他的声音……也不能成为我丝毫不喜欢他的原因——那阿林不还是哑巴吗？喊“宝贝”时含混不清！我怎么就喜欢了呢？

我看了一眼身形健康的邻居大嫂，脱口道：“我表弟——我舅家的儿子。”因为冷宝玉在邻居眼里是个小孩子，所以我敢对邻居说他是我表弟，而不说他是我亲弟弟。

我专门把几个朋友召集在我与阿林第一次喝酒的那酒店，喝得张狂，喝得放纵，没有人知道我为什么那么张狂和放纵……酒醉心里明，可是身体是不听使唤了，我溜下了凳子……朋友阿青护送我回家。冷宝玉在门卫处坐着，他大概是下午出来过，然后没有钥匙开门，进不了屋……

“姐——”冷宝玉把我从阿青的胳肢窝里接过去。

“姐——，你咋喝这么醉？”

阿青见有人接过了包袱，走了。

冷宝玉这孩子力气还是有的，竟然把我背上了楼。在门口了，他把我靠在门框上，以一只手固定了我，一只手去我包里掏钥匙……

在客厅的沙发上，我不愿意躺在冷宝玉的腿上，我一个劲儿地挣扎！却是白挣扎，我根本起不了身！不是冷宝玉不让我起身，而是我没有力气起身……

我嚷着要给阿林打电话，冷宝玉说：“美女最不应该做的事情就是喝醉酒后乱打电话。”我辩白说：“不是乱打，是给阿林打，阿林是我的爱人，是我的好阿林，是我的亲爱的阿林……”我真是醉得不清了，一个劲儿重复这几句话……冷宝玉关掉了我的手机，我的手指不听使唤，摸不着打开手机的键……

我想阿林，也恨阿林，恨阿林这么快就忽略我，我说：“阿林，你……你……你太对不起我……梦女人了……”我又说：“阿林，我恨你。”我再说：“阿林，我爱你。”……

我痛苦极了，这痛苦让我的思想立刻地、瞬间地坠落和堕落，我不管我是不爱冷宝玉的……我对冷宝玉说：“你是……冷宝玉，我是梦……女人。冷宝玉爱梦女人，但是……梦女人不爱冷宝玉，可是现在，冷宝玉……可以吻梦女人。”

我的头放在冷宝玉的腿上，冷宝玉的脸挂在我脸的上方，我看见他的嘴巴不停地蠕动，知道他在嚼口香糖。

我又说：“冷宝玉……没安好心，见梦女人……喝醉了，早打算……吻梦女人，不然……吃什么口……香糖！”

冷宝玉镇重地说：“姐——，我虽然爱你，虽然早就想一亲芳泽，可是我不会乘你喝醉酒的时候吻你……那叫乘人之危。”

我说：“阿……林……阿林就可以乘人之危，他就是乘……我……喝醉酒的时候……要了我。”

提到阿林，我又痛苦得厉害，我哭着命令冷宝玉：“冷……宝玉，吻……我！”

冷宝玉一边以纸巾擦拭着我满脸的泪水，一边自己也流开了泪水……他啜泣着说：“姐——，我何尝不想吻你。那么，是什么性质的吻？”

我说：“弟弟给……姐……姐的吻。”

冷宝玉说：“不吻。如果你爱我，我就吻。”

我说：“冷宝玉，梦女人……不爱你，永远不会……爱你。你是阿林，是阿……林吻梦女人，不是你吻梦女人……”

冷宝玉脸颊的泪水蓦然澎湃起来……

冷宝玉把我放到沙发上，说：“姐——，我给你泡杯茶叶水醒酒。”

我大声咆哮：“冷宝玉，梦女人没有醉……没有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