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睡了沉沉的一觉,仿佛是雪儿来带着我再次经历了一次我们的相缝相知相恋相离的过程。醒来时,我一脸的泪。仿佛还看得清雪儿孤独的躺在千年寒冰之中,仿佛一具没有生命的冰雕睡美人,寂寞的神情就如她最后放的那首白狐,千年等待千年孤独。
雪儿,我一定不会让你再孤独的,我马上就去陪你。
爬起床,打开手机。2008年1月18日17:35。原来我又睡了一天。我知道,蒙天瑞马上就会回来找我‘算帐’了。
“淡飞,你没休息吗?”一出房门,就看见她坐在坐在我的厅上,红燕抱着想银,妈和小玉也都木然的坐着,颜良在门口一口接一口的抽闷烟。
“睡了,醒了,舅舅,你休息够了吧?气色看起来好多了。”淡飞惊喜地看着我。
“你妈也该醒了,淡飞你去对面酒楼点几个菜送到家里来,就这几个菜吧,炖羊肉的鸳鸯火锅、鱼香茄子褒、土茯龄炖龟鱼、糖醋排骨、清蒸福寿鱼、金玉满堂、梅里雪山、东坡肉、日本豆腐,再来几杆子竹筒饭。就这么多了。”我一口气点完,每个人都变了脸色。特别是红燕,她特别激动,因为我居然点了她最爱的糖醋排骨,她必定以为我不知道她的喜好,其实,这十几年来,因为小玉的关系,我一直当她是妹妹在照顾,如果不是因为她的一时糊涂,我们也不会走到今天这一步。
“舅舅,家里每个人最喜欢的菜都点上了,我这就去。”淡飞冲我淡淡一笑,少见的轻松。
颜良疑惑地看着我,猜不透我葫芦里卖的什么药,欲言又止,终于什么都没说就下楼了,我先去了四楼。
“大姐该醒了吧?”我轻敲她卧室的门。
“嗯。”大姐应声而出,已打扮妥贴,不复昨天的狼狈。
“这才是我了不起的大姐,没什么大不了的,这点风浪,你一定可以闯过去。”大姐闻言,给了我一个‘放心’的眼神,眼眸中的坚定却有一种壮士断腕的壮烈。
“姐夫,今晚肯定会来,你要的是散还是和?”我边下楼边问。
“既然你还肯这么称呼他,我要的是‘和’”大姐无比感激的看着我。
“我知道了,我们会赢的。”
淡飞刚领着送外卖的把菜摆好,我们刚刚落座,仅仅是落了几下筷子蒙天瑞就像一阵风一样冲了进来,他显然被我们这一家其乐融融的样子弄糊涂了。并不清楚这些人除了两个小孩子,谁都没有心思真正用餐,虽然里面有着自己最喜欢的菜。
我冷冷的看着他的狼狈,额头渗汗,衣冠不整,他的这种样子若是被记者见了,铁定是一大新闻卖点。曾经的记者生涯让我如此肯定。
“哟嗬,好快乐的一家子!曾嵘,你的忘性可真好,竟全都原谅你的这些亲人了?”蒙天瑞,语气讽刺,可惜我不受他激。
“淡飞,吃饱了吗?吃饱了带表弟表妹上五楼看电视去。”我只是淡淡的吩咐淡飞带小朋友离开,我不想淡飞过早的涉足这些丑恶的人性,虽然大部分的事实她已经知道,早熟得甚至比小玉更懂事。直到他们走到楼梯的拐角后才淡定的应战。
“当然,你知道,我最孝顺了,再说她们都只是无知的被人利用而已,红燕这么样做,不过太爱我了,不得已,本身她也做出了很大的牺牲。”我的一系列动作让蒙天瑞也冷静了下来,而几句话却让红燕热泪盈眶,眼神复杂的凝望我,我内心无比清楚她对我的感情,只是无以为报,也回报不了。
“是吗?那感情好呀,那为什么去插手公司的事务,还开了股东大会,下我的权,连公司的钱我都取不出,对我这个姐夫你也太区别对待了吧?”想不到他竟还有脸跟我打太极,大姐闻言则是相当赞赏的看了我一眼,颜良则一脸惊呀,脸上的表情惊疑未定,心里的天平滑来滑去的不知该倒向哪一边。
“法院判案的原则是严惩主犯,宽大从犯,我也是一样。蒙天瑞,你如此了解我,该清楚,我没了雪儿,那其他的,本不想要的,自然都一并要了,不然拿什么来填补我这空虚的心灵,怎样弥补我受伤的感情?”我不急不缓的说,并迅速分析他对大姐的感情还剩多少。
“你!”蒙天瑞‘嗬嗬’地喘着粗气,显然想不到我会有如此大的变化。我寻机向大姐打了一个眼色。
“蒙天瑞,我曾莹什么地方对不起你?是谁替你还了家里欠下的巨债?是谁服伺你体弱多病的父母?当初,是谁送你弟妹读书?培养他们成才?是谁照顾你日常起居二十年,天冷担心你受冻,天热担心你中暑?吃太饱怕你撑了胃,没吃饱怕你饿伤身?你却要这样子对我?千方百计害我的弟弟,谋他的财产,在外面包二奶,连孩子都生了下来?淡飞又哪点对不起你?你竟然说只给她一栋房子陪嫁,其余财产都要给那个野种!你还是不是人?”大姐声泪俱下。字字在理,情词恳切。
“天瑞,你但凡还有一丝良心,就不该对我们莹儿这样啊!我们两老对你如何暂切不说,她为你吃了多少苦?你全忘了?”我没想到妈也会参上一脚,大姐感激的看了她一眼。
“妈,啊莹!”蒙天瑞显然是被大姐和妈打动了,一扫刚刚满脸嘲讽的表情。
“你们为什么就不想想我的感受?没错,当初你们是帮了我大忙,可以说救我们一家于水火。可是啊莹,你该清楚,这个公司,你爸只是当初出资创立,没干到十年,他就瘫了,我拼死拼活,把厂子发展成公司,后来的超市、食品可以说全都是我一个人挣下的,可他怎么样对我?怎么样对你?啊嵘高考他要他读经贸或企业,读回来就接他的班,还到处宣扬说他以后的事业要由他儿子来继承,到时候把我摆哪?又把你摆哪?好在,啊嵘对经商没兴趣,否则岂会有我的今天?可是他依然不死心,把主意打到媳妇上,他给啊嵘介绍的女人不是家里有产业的就是自己做生意,可啊嵘偏对一个只喜欢教书的人动心,他呢?居然利用银雪对啊嵘的痴情,逼她学做生意鼓动她学习企业管理?还将公司资产凭证全都交给她。他凭什么这样对我?对你?将我们二十年的打拼全给一个陌生人?就因为她会是啊嵘的媳妇?这样对我公平吗?我会千万百计的拆散你们,啊嵘,你恨我就恨错人了,该恨你父亲,是他始终都不了解你想要的是什么!”
虽然想通了这一层,可我还是被蒙天瑞义愤填胸的阵词所打动了。我的‘财富’即便不是全部,也有60%是他和大姐赚下的。而原来,他早就知道爸给了雪儿什么。
“好,害啊嵘,拆散他和银雪是我爸逼你的,那包二奶也是他逼你的?就算我爸真的对不起住你,我呢?我又哪一点对不住你了?”大姐竟然没被他说晕头,依然言辞锋利的质问。
“啊莹,拆散他们,也是你的愿望吧?虽然手段过激我也不过是达成你的愿望罢了。你自问,这四年来,你还像以前那样关心我吗?关心公司吗?你心里就装了两个人,一个是淡飞一个是啊嵘,整天脑子里不是催着啊嵘相亲就是忙着要他分手,要不然就是淡飞的学业,你可曾关心过我在外应酬有多累?可曾想过我面对食品越做越难的压力?我忙到半夜才回来,甚至几天不回家你可曾追问过原因?在你心里,我不如淡飞也不如啊嵘!我也是一个男人,一个有正常需要的男人!”
我和大姐都十分震惊,他为出轨找的借口,冠冕堂皇,他的‘外遇’竟是这么的不‘得已’。只是肯找借口,说明他和大姐的感情基础还在,这恐怕也是大姐事已至此依然要‘和’的原因了,我不动声色的打击他。
“不管怎样,你是间接害死了雪儿,我就不会原谅你。你背叛大姐出轨总是事实,想她原谅也没那么容易。你应该清楚,我们掌握的凭证,可以让你一夜之间成为穷光蛋,身无分文的滚出这个门口。”我冰冷冷的与他对视。
“这是我曾经最怕的,所以未雨绸缪,做了种种事情,没想到,还是免不了。真到了这一步,我却突然发现,也没什么可怕的。换个地方,相信我蒙天瑞照样能够东山再起。只是,曾嵘,我怀疑你管理它的能力,就不知你能撑它几年了。做生意可不像你教书那么简单。”我没想到蒙天瑞最后竟然有放下一切的勇气,两手一摊,朝大伙望了一眼,就朝门口走去。
“天瑞!”大姐冲上去,抱住他。“别走,你该知道我离不开你,淡飞也离不开你。”
“啊莹,对不起,我留不下来了,这里没有我的地方了。”蒙天瑞拉开大姐的手,我没错过他眼里残留的那丝留恋。
“姐夫,如果你对大姐的感情胜过你的女秘书,我们还可以打个商量。”我在后面缓缓开口,并称呼了他一声。
“我绝不会帮你管理公司!”蒙天瑞的口气十分强硬,我也清楚帮我‘管理’公司对他来说是一种奇耻大辱。
“如果是帮大姐呢?如果公司的股份大姐点了将近一半呢?银行冻结帐户只是几个银长知道,法院对你的传票也就这里的几个人加上传票的人知道。如果你可以答应我几个条件,你昨天所拥有的,明天依然拥有,就像从不曾改变过。”
蒙天瑞和大姐都看着我,等着我的下文。
“我相信你有东山再起的能力,可是我怀疑你是否有东山再起的机会与时间,现在已经是资本时代了,早已不是你和爸创业时的投机时代,创业不但要有敏锐的眼光及过人的判断力,还要有雄厚的资本。古人曾说人在人情在,现在的现实社会应该改为钱在人情在,钱不在人情自然不在。而且,姐夫,你已经四十多岁了,可以用来创业的时间不多了。”我的分析令他鹰目中精光闪现。
“我现在相信,只要你有心,你就可以把这个公司撑下去。看来老头子才是最了解你的。”
“不,在这家里,最了解我的是你,最爱我的是大姐。”我苦笑。
“我对啊莹的感情,她自己是最清楚的。”蒙天瑞握住大姐的手,一起回到沙发坐下。
“提出你的条件,我不妨听一下。”
我知道,我已经攻破他的心理防线,我提的条件不怕他不答应。
我没有出声,只是把一张协议递到他手里。他迅速的读完,脸上愀然变色。
“你、你太狠了,你这是釜底抽薪!”蒙天瑞双手直抖,几乎语不成声。大姐看完后却冲我一笑,眼底的惊讶却是全新的,她想不到一向软弱的弟弟竟会出如此狠辣的招数,但显然她乐见其成。
“啊嵘,说说你的理由。”大姐微微一笑。
“你如此苛刻的条件,我蒙天瑞岂不成了一个可笑的傀儡?这总经理当得还有什么意思?不过是笑话一则。”蒙天瑞越听脸色越难看。
“姐夫,公司可以说是由你、爸和大姐赚来的。你别忘了,你来我家之前,我爸的厂子就存在并上了一定规模,我爸后来虽然瘫痪了,可发展的思路,包括一些具体的经营决策还是出自他的手,你所做的一切,如果请上一位年薪50万的CEO也未尝做不到。”我答非所问,对他又出重击。
“你?!”蒙天瑞惊讶我会有这样的见解,他忘了我做过记者,还是在特区专跑财经那一块新闻的。
“所以在爸的财产分配里留给我40%股份,大姐和你占28%并不过份,小玉和妈一起拥有1%,也在情在理。”我赌住他喊冤的口,只见他颓然的坐倒在沙发上,一脸的无可奈何。
“啊嵘,过去我真低估了你,那我也至少要拥有14%股份的实权!”蒙天瑞在做最后的抗争。
“没错,按道理是这样,你跟大姐离婚后,是可以分到这么多的股份,只是你别忘了,你是过错方,按法律夫妻共同财产,可以不少或不分,更别说这是大姐继承来的遗产,并不算夫妻共同财产。应该得到与能否得到,这中间的差距你不会不懂,姐夫?”
“不管你怎么样,这样的总经理我没兴趣干!”蒙天瑞气急败坏的站起来。
“你是对杨诗怡狠不下心还是想继续你家里红旗不倒外面彩飘飘的生活?不管是哪样,就算大姐忍得了,我也不会坐视不管!”我讽刺的反问,态度更为强硬,发现了他明显的色厉内荏。
“你说什么?我只不过是借她的肚子来生个儿子,我对啊莹,这么多年来都是忠心耿耿的。”蒙天瑞声音越来越小,也知道自己没在理上。
“既然如此,你又有什么接受不了的?只要不是去包二奶的资金,大姐又怎么会卡你?”我抛出重利。
他沉吟不语,我清楚他正在拨打心中的小算盘。
“怎么样?”只管盯着蒙天瑞,没放过他眼里闪过的一丝无奈。
“成交!对你的阴谋设计,我顶多算个协助的从犯而已。”我虽然预知蒙天瑞最终一定会妥协,只是没想到他最后会将放一把火到‘后院’。
“大姐夫?!”红燕的脸又紫又胀,变得非常难看,小玉是难以置信圆睁了大眼。
“难道不是?是谁哭着求我一定要帮她得到啊嵘的?说怎样怎样的爱他?甚至不惜违背本性讨好小玉十几年,目的就是人家的哥哥。”我现在终于知道语言可以杀人了。
“你胡说八道,一切都是你挑拔的,你现在还血口喷人,我杀了你。”红燕异常愤怒的朝蒙天瑞冲过去,随手抓着花瓶就砸,一尊仿清花瓶就这样在他脚边四分五裂,水流了一地,名贵的紫玉兰也狠狈的倒在地上喘息。
“好了,你们都给我静下来,姐夫,你少说两句!红燕,你跟我上五楼。”我大吼一声,就朝往楼梯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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