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
甪国发生灾难以前，风灵瞳因为前往云国探望病危的好友而躲过一劫，而那位好友正是少年时便与锦国王子定亲的云莲晴。
这位美丽柔弱的女孩决定帮助风灵瞳逃过死劫，她临死之前央求她的父王让风灵瞳顶替她的身份。
没人能面对这个女孩说出拒绝的话，即便那可能是诛灭全族的死罪！
事实如此，风灵瞳并没有逃脱夙族暗翼军武士的追踪，她没有死是因为当年的首领萧明昼对兄长唯一留存的女儿生了恻隐之心，她向萧王谎报了追查的情况。萧南夜理解她的难处，不动声色地包容了她的留情。如果不是风灵瞳一心复仇，他会选择忘记她的存在。
[你是怎么知道我不是云莲晴的？]被送往璎珞城的路上，风灵瞳问锦非。
锦非笑了笑，回忆道：[那时年纪小，对和自己定亲的公主很好奇，所以偷偷跑去云王宫看过莲晴公主。她是一个美丽轻灵的女孩，可惜体弱多病让她显得苍白飘渺，没有真实感。虽然事隔了多年，但她在我心里的印象很深刻，所以见到你第一眼，我就知道你不是她。]他不禁伸出手，抚摸她的脸颊，[你是健康的，而且那么坚强，你和莲晴公主是完全不一样的，我怎么可能搞错呢？]
[你……]她流着泪，[真的那么爱我吗？]
[当然。]
[可是我害得你好惨。]
[那又怎么样！]锦非带着一种痴狂说，[在我的眼里，任何人的生死都比不过你一个微笑。]
[我好后悔……]她满脸的泪水里混合着欣慰与苦涩。她好后悔爱上的人不是他，但这话她已说不出口，她不想再在这个已经被她伤得遍体鳞伤的男人心上再挖刻新的伤痕，[……好后悔没有珍惜和你在一起的时光。]
锦非牵过她的手，紧紧地握着：[能够一起死，我们也算是白头偕老了！]
风灵瞳含泪看他紧紧相握的双手，悲痛地哭出声来。是无法放下的愤恨和孤傲毁了她一生的幸福！
42
[属下，第七光翼军护卫队队长锦桦，参见王妃！]
洛西回头，入目的是锦桦身着王廷卫士服朝她行礼的样子——单膝跪地，左手放于膝头，右掌握拳抵于地。
她惊异地微微张嘴：[你……]
听完锦桦的讲述，她不禁暗叹：夜……可想得真远！
原来早在她们相见之前，锦桦就已经被郗槐带去池郓山见过了萧南夜。他答应给她一次救她族人的机会，那就是回到锦非身边做他的线人。
[当时王妃对寒方评价很高，属下内心很挣扎，那仿佛是一个借口……可以说服属下不必背叛王兄。]
后来有一日雪笛歌来找她，告诉她他们将要离开的日子——
洛姐姐让我来问你，你是要随她去接神女回夙王宫，还是另有别的安排？
她知道萧王让她自由考虑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最后一刻，属下闭上眼什么也不想，回到王兄身边的念头却比任何时候都清晰地浮现在属下的脑海里。]
[你很难过。]洛西悲伤地看着她。
[难过是必然的，又不是铁石做的心。]锦桦回以一笑，一个仿佛经历了一切终于可以放松的笑容，[但其实这是最好的结果了，经过这么大一件事，锦氏王族只失去了三个人，一个亲王，一个国主，还有一个国主夫人。]
看向洛西时，不由地内疚道：[属下唯一觉得对不起的人就只有寒方，诚如王妃所说，他真的是一个好人。属下不知道他在这段虚假的亲事里是否有投入过感情，但他确实是把属下看作了家人，而属下却利用了他的放心和信任。]
[……]
我真蠢，居然为了敌人的女人害死了自己的亲弟弟。
为什么……我救过你的命，难道你对我……没有一丝心软吗？
洛西抬起头，看最后一场春雪过去而洁净无暇的天空，感觉第一次见寒方的情景才昨日而已，记忆似乎永远停留在那一瞬，那名非凡脱俗的少年，翩然降落在她的面前。
她的眼里起了泪意，只可惜此情无关风月。
如果可以，她真心希望他可以活下来，但是她也知道这是一个古代社会的法典，她混迹在这个时代的浪涛里实在太渺小而无力改变。
[虽然这时提醒你很失礼，但我希望你没有忘记答应过我的事。]
一时的伤怀仿佛转瞬即逝，洛西凝肃地侧目。
锦桦僵硬地呆立片刻，立时矮身，以左膝触地，坚定地拜行忠礼：[属下不敢或忘。]
当日一席话言犹在耳——
臣女斗胆，想为王妃完成一个心愿，愿王妃许臣女一个恩典！
我答应你，尽我所能。但如果，你所谓的无辜的族人不思王恩而找王上报复，我会把枫岷城变成第二个璎珞城，你明白了吗？
43
春寒料峭的圆月之夜，洛西站在远处静静地看着萧南夜，一如初见时，墨黑的长发轻轻飘扬，高挑纤细的身子在同样墨黑的长袍下衬得那么柔弱。她一步一步地走近，近到可以看到那轻轻翻飞的衣袂，近到可以看清那丝缎的衣袍在风中浮动的波纹和褶皱。
她迟疑地伸出手，心里有胆怯，但手掌像是有意识般地勇敢前进，指尖怯怯地滑进他的掌心，因为没有被拒绝而与之相握，她的脸颊贴着他的背，另一只手抱住他的腰。
时间在他们相握的双手，相依的身体之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夜……]洛西轻轻地开口，[不管是云莲晴，还是风灵瞳，她已经死了，和所有甪族的人。放下仇恨吧，夜。他们已经都不在了，伤害你的人都已经不在这个世上了，放开自己的心，好不好？]
[你知道吗？你从来没有真心地笑过，你让我活在虚幻的幸福里，看不见你笑，我也不能真正地幸福起来，还有我们的孩子……]
[你在怪我误解了你。]
[洛西。]
他温软细致的嗓音在她的心里制造着一股酥麻，随着血液的流淌传到了四肢百骸。
[你能接受这样的我吗，像甪王一样利用别人的感情和弱点？]
洛西不禁失笑：[你怎么能和甪王一样呢？锦桦不是萧旭阳，她为的不是个人，而是全族的性命，她背叛的也不是国家，而是一个像萧旭阳那样不配做兄长，做国主的自私男人。]
良久，萧南夜道，[你……越来越会说话了。]
洛西笑道：[谁让你总是喜欢听我说好话呢！]
她躲在他的背后笑得颤抖，不用看也知道他一定又脸红了！
这时有微风吹过，送来一种不知名的甜甜的花香，隽永香醇……
（第三卷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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