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睡梦    文 / 泪裳络痕

  睡梦中,有很多很多的蒲公英,它们结成的珠丝状毛茸茸的花蕊,带着些许淡黄,迎面在耳际荡漾,然后翩翩地舞蹈,在这片草长莺飞,花絮纷落的丛林,还有他,在一旁观看,轮廓有些雾一样的模糊,看不清他是什么表情,只感觉他就在自己的身边,好像听见他在说,寄瑶,你跳得很好,我好喜欢看你跳舞。那声音是那么模糊,以至于感觉好像没有听见一样。
却被深深的烙在记忆里。
那天在丛林里发生的一切抑或是那么飘渺,感觉似乎,不曾存在过那样。
他的手,牵着自己的手,带着自己一起跑,飞快飞快地那种样子,渐渐的在空中腾起,四周都是如梦如诗的云烟,弥漫在自己周围,飘散开去。越来越看不清他的脸,慢慢地,松开了手,似乎有一种力量将自己托起,于是,便离他越来越远,她似乎听见他的呐喊,他好像在叫自己的名字,寄瑶,寄瑶,声音在耳边回旋着,渐渐的便开始听不见,只能看见他慢慢地化为远处的一个小黑点,泪水湿润了眼眶,花瓣纷纷落下,扫过他站着的那片土地,一片片荡漾成殇,席卷而去。
带着泪的花是不是很美?
那么带着伤痕的笑魇是不是更加魅惑?
流着血的嘴角,隐藏着的是仇恨还是悲凉
抑或是,什么都不曾留下......
蒲公英,是停不了的爱
停不了的爱,是坟墓里的囚笼
一切的一切
都是那么的理所应当
就像
歌唱着云雾里灵魂的召唤
凄凌的歌,落寞的人
一句句,重叠重影
你是不是曾经有过这样的感觉
用心底里的殇歌
去操纵暗杀
凌落的花,肆意飞过
他随之倒了下去
身后盛开着那些妖娆的花
花瓣漫过了他的身体
血液潺潺流淌
那些熟悉的画面一幕幕重演
他说,他爱你
心被撕碎是什么感觉
我以为,那是我的骄傲
却沦落成最孤单的梦境
他,渐渐离开了我的世界
还是那么安然的走上陌路
只是,如果有来生的话
我只想,
不要错过你......

天蒙蒙亮了,迷离的光辉勾勒了整个天际,转眼间,天空中满是祥云一片,火红火红的云朵渐渐烧了眼眸,微微睁开眸子,才发现之前发生的只是一场睡梦,不经意间发现,手上那只用略带些淡黄色的蒲公英编制的手镯,还安然的躺在那里,不知道为什么,梦中所发生的一切总觉得是那么真实,好奇怪的梦啊,只是,她没有再多想什么,轻轻地挽起手,看着戴在手上的手镯,幸福地笑了。
早早的洗漱好,便听见外面好响的声响,是鞭炮声,伯母笑着端出一碗饺子说:“寄瑶啊,起来了啊,快先尝尝元夕做的饺子好不好吃。”
“今天,是元夕啊。”她淡淡地说。
“是啊,寄瑶,你这孩子,总是这样,什么都漠不关心的。”伯母笑意地责怪道:“快吃吧,吃好了去和叶臣他们一起玩吧。”
“嗯。”她慢慢地拨弄着勺子。

原来今天有灯会的,几乎所有的孩子都会去,一般都是三年才办一次盛大的灯会,还有看花灯啊,放河灯什么的,那里是像寄瑶那些孩子们的乐土,这是寄瑶第一次在泉州参加这种盛大的民间元宵节,这才意识到自己到这里已有三年了,三年的时光有多么漫长,还是如光如梭般的短暂,总觉得自己还是刚来这里一样,还是第一次见到叶臣哥哥,他拿糖葫芦给自己吃,还有他在饭桌上和自己怄气的情景,有人说,回忆总是美好的,因为它已经成为过去,永远都不可能再重来,只有默默的记得那些零碎的时光。
只是,她从七岁的时候就知道,她不可以这么简单的过一辈子,她有她一定要去完成的使命,仇恨让她放弃幸福,那时,她就明白,没有人可以去选择自己的命运,因为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路要走,而自己和他的路,是岔开的,各自通向自己的归宿,不会再有什么交集。
她一直都伤悲地想起他们各自的宿命,最后的最后该是什么结局呢?
晚上渐渐到了,一片片朝霞抹在天空上,惨淡恍如冬日,她漫漫的走在街上逛花灯街。街上的人们脸上总是洋溢着喜悦,还有舞龙舞狮的表演弄得整条街都闹腾腾的,心里开始觉得有些烦躁不安。
前面是他和很多其他的孩子,看着花灯绽放,她独自跟在他们后面,没有说一句话,独自看着那些各式各样的花灯发呆,香灯,镜灯、凤灯、琉璃灯,丝料宫灯、八结灯,似有“接汉疑星落,依楼似月悬”之貌。
“看啊看啊,那是纸折莲花灯啊,好漂亮啊。”一个孩子指着那盏灯说,他跑过来对她说:“哎,你也来了。”她学着他的样子说:“哎,你不也来了。”她也指着他说“哎”。他用力地戳了她一下,正好被别人看见了,上次那个人又说:“看呀,叶臣和寄瑶两个人哦,呵呵......”其他几个人都笑了起来,边指着他们两个人说:“真是不离不弃啊,哈哈。”
叶臣从她身边离开,走过去对之前那个挑衅的人说:“你今天又要当第三者了,是吗?”他说:“你怎么那么喜欢寄瑶的啦,你又要纳小妾了,是吗?”
她听了,和他们一起笑了起来,笑的时候眼泪竟不知不觉地掉了下来,滑落在手背上,湿湿的一片,连自己都被自己吓到了,自己也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但自己知道那绝对不是幸福的泪水,有人说:“寄瑶好像哭了啊。”“对啊,你看她的眼泪一颗一颗往下掉啊。”他听见了那些窃窃私语,边仔细端望着她的脸,她把脸撇开,他不管,依旧抬起她的脸,认真地看着。她甩开他的手,向远处飞奔而去,他很意外地叫着她的名字,寄瑶,她没有回头,径直向前跑去。
他,会不会追上来?
她在心里给自己打了一个赌,心里就像一个天平突然失去了平衡,天平的这边是幸福,天平那边是仇恨的深渊,心里摇摆不定,第一次感到原来幸福曾离自己是那么近,近得只要他追过来,告诉自己,他不想自己离开,就已经足够,让自己把它抓牢在手心了,可是,她就等的那一句话,难道他也不会说吗,说呀,说啊,她曾千百次地在心底里呐喊着。
可是,他就是没有回头看一下,他转过身,没有看见后面那双失去了光泽的眸子,幽深恍如秋水,如果他当时能够回头看一下的话,一切的一切就不一样了,你知道吗?
是任性吗?也许吧,不过就那么一次,也是最后一次了,她在心里对自己默念,一,二,三......一直数到十,他都没有来,一点都不奇怪,不是吗?,其实在很久很久以前,她就知道了答案,可为什么还要去相信爱,爱是什么,爱是能让人刺痛得麻木的毒药啊。
有多爱,就有多恨,不是吗?
看着远处的他还是和那些小伙伴们在河边放河灯,星星点点的一片,倒映着他的背影,树影婆娑,她犹自苦笑了两声,才发现心里干涸,她漫漫地行走,突然发现这个呆了三年的地方原来自己一点都不熟悉,竟然没有一个容身之处,满大街的人都有自己的家,可是自己的家在哪儿呢,绝对不是在这儿,自己的家早在六年前的那场大火被烧了个精光,所有的人都在行走,因为他们都有自己的路可以走,而自己的路在哪儿呢,她不需要依靠同情来生活在这个世上,如果没有爱,至少,还有恨。
不是吗?
她肆意地漫步,不知何时来到了府上的小溪边,看见了那一盏盏河灯流转着荡漾过来,萤火的光点闪亮而璀璨,像是河岸上那迷离的灯火,不经意间漂到了她的脚边,不知为什么,看到这一切时,眼泪便湿润了眼眶,终于经不住滴落下来,湿了整个衣袖。
她拿起一只河灯,慢慢地把手上的那只用蒲公英编制的手镯解下,套在上面,然后放下,让它随着风浪而去,看着那个光点渐渐的离开自己的视线,风吹干了泪痕,漂得越来越远,直到化为了一个小黑点。
再见了,我的爱,如果这世上还有永恒的爱的话,那就是,遗忘。
只是,她没有看见那盏河灯上写着的字“爱你,寄瑶”,颤颤地流向远方,如同那些凌落的花,一起翻卷而去......
彼岸的他,微微刺痛了眼眸......
爱可不可以,不要,那么伤人?
只记得,以前和他一起念过这首诗,当时她背了一遍就背出来了,他却背了好多遍,还被伯父责怪了一番:
漂有梅,其实七兮,
求我庶士,迨其吉兮!
漂有梅,其实三兮,
求我庶士,迨其今兮!
漂有梅,顷筐乞之,
求我庶士,迨其吉兮!
漂有梅,其实三兮,
求我庶士,迨其谓之.
一场梦,终于醒过来,才觉得越发惆怅,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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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08-04-17 发表 | 本章责编:AA28 | 推荐给好友 | 书友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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