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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斗是在临出寨门那一瞬间打响的。 柳君好带着自己的一班人,摸进了烟锅寺,为得是掏一个汉奸。 汉奸是伪“蒙疆政府”司令官李守信手下的一个师长的七姨太的老爹的远房叔伯哥哥。 这个老东西去张家口住了半年,刚刚回来没几天。据说带回二十几支步枪,还有两挺捷克式轻机枪。他扬言是回来拉队伍的,要拉起队伍和土八路一决雌雄,还说先拉一个团再慢慢发展。上级领导分析,说不准他还真能拉成了,因为这一带盛行的“一贯道”控制着相当一批群众,而这个老东西正是“一贯道”的大坛主。所以,必须得把他打掉,以免后患。 进寨子,围宅子,上房,压顶,进屋,掏人,押解着出门,钻胡同,上大街,都很顺利。老东西没一点鸟性,一听见下人们喊房上有人,就尿了裤子,等柳君好他们冲进屋去,他已经瘫在了地上。 那二十几条枪和两挺捷克式,柳君好没要,步枪是汉阳造,老得连准星都找不到了,比烧火棍好不到哪儿去。机枪更糟糕,没了支架不说,枪托都朽了,一掰一块,掉渣渣。黑丑听说不要,顺手一支一支都给他撅弯了,撅断了,拆零碎了。 离寨门还有四五十米,出事了。 柳君好押解着老东西,走在前头。 好象管家搀扶着老太爷出门遛弯,柳君好侧歪着身子,躬着腰,一步一趋,一边走还一边贴着耳朵,说着些什么悄悄话。 外人看不出,一把刀子顶在老东西的后腰眼上。 柳君好一边走一边轻声细语地给他讲“解剖知识”,拿着刀子点划着后腰眼,告诉他,人的腰子就长在这儿……大概有猪腰子那么大……割下来,一剖两半,去骚筋,切花刀,切成麦穗花,下油锅,加点辣子……不过,割下一个来,不够一盘,割下两个来,又有富余……该割几个呢,你说……哦,我说的是猪腰子,你不是猪……对,你不是猪,咱就不割了……不老实的话,捅一刀子,就照腰眼上,你说咋样? 几个汉子穿着冀中农民家里木头纺车织机出产的紫花布做的那种伪治安军制服,手里提着大张着机头的勃郎宁,嘴里叼着烟卷,有的戴着礼帽,有的扣着瓜皮帽,有的顶着毡帽头,簇拥在前前后后,咋咋呼呼,吵吵嚷嚷,直奔寨门而来。 突然,路中间站出一个人来,大声咋呼了一嗓子:“黑丑,这不是黑丑嘛!你…你不是当了八路吗,咋…咋又干上了治安军?你…你……哎呀,不好……八路来啦,八路来啦,快报告皇军去呀,快报告皇军去呀……快放千斤闸,快放千斤闸……” 黑丑走在队伍的最后,手提着驳壳枪,警惕地看看前后左右。他有点紧张,又有点兴奋,攥着驳壳枪的手心出汗了,粘粘腻腻的。他把枪夹在腋下,使劲在大腿上擦擦手掌,猛得听见有人喊他的名字,抬头一看,竟是同村的李皮子,早就听说财主秧子当了汉奸,没想到在这儿遇上了,他想都没想,抬手就是一枪。 李皮子应声倒在路中央,倒下了还在喊:“……快报告皇军……快报告皇军……下千斤闸……下千斤闸……” 柳君好一分神的工夫,老汉奸身形一矮,膀子一晃,摆脱了他的控制,扭头就跑,窜出去十几步,一个懒驴打滚,倒在地上,叽里咕噜滚进了胡同。 柳君好真的急了。从来没有遇到过如此窝囊的事,上了八仙桌,正要动筷子呢,黄黄亮亮,冒着油珠的鸭子飞了,他恨不的抽自己的嘴巴。 “黑丑,守住寨门子,给我死死守住。其他人,跟我追……” 追进胡同,柳君好笑了,胡同很长,却是个死膛,没有出口,只有两扇大门,还关得紧紧的,老汉奸双手吊在墙头上,一条腿使劲往上抬,使劲往上抬,就是够不着,就是够不着。一个战士冲过去,揪着脖领子,把他拉下来,解开裤子,抽出腰带,捆了个四马攒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