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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啥正席不正席的,又不是去老丈人家喝酒。咱是吃饭,不是坐席,是不是?快上来,快上来……还非得我拉你呀?” 年大虎也说:“让你上来,你就上来,别让区长跟你费话了。快一点……” 黑丑只得磨磨蹭蹭上了炕,盘腿坐下,挺直腰板,坐得板板正正,拘拘束束。 “黑丑,我知道你,整个平北都嚷嚷动了呢。说是二郎神下凡,当了八路,扛着一匹马一门炮过白河。黑丑,你是从小就这么大力气,还是后来练的?”乐彩梅问。 “没练过,没练过。小…小时候也没试过,谁…谁知道呢。”好象对不起谁似的,黑丑说得越发不好意思。 “那,什么时候发现力气比别人大的?” “干活儿的时候,还…还有小伙伴一块儿玩……”黑丑越发说得呜呜噜噜。 “哟,我还没看见呢,黑丑换新鞋了,啧啧,合脚不?”见他不好意思,乐彩梅换了话题。她认识这双鞋,刚刚在榆钱儿的红布包包里看见过,她想打个趣,逗逗这个腼腆的后生。 “合…合…脚……”黑丑的脸象一块烧红了的黑铁砣。 年大虎才发现,眨眼不见,黑丑他从哪儿弄了双新鞋子穿上了,还有新袜子,他…他是不是违反了群众纪律?得马上问问他。 “黑丑,鞋子哪儿来的,咋没见你穿过,刚刚穿的不还是双旧鞋吗?” 黑丑脸更红了,他吭吭哧哧一句囫囵话说不出来。 “是不是拿老百姓的?是的话,你就说,我这里还有点钱呢,咱给钱,算咱买的。你说,你说……” 榆钱儿噌地跳下炕,站在当地下,大声说道:“鞋子是我做的,我家的布,我家的麻,我愿意给他穿!年排长有钱拿来也行,多买几尺布,再给他做几双。拿来吧,年排长,你有多少钱?” 年大虎让她给顶撞得张口结舌,闷了好半天才憋出一句话来: “咱是八路,榆钱儿你是老百姓,咋能拿你的东西呢?” “咱是老百姓,没错。老百姓给八路做军鞋,该不该?拥军该不该?明天,明天咱就不是老百姓了。年排长,明天…明天咱参加了,就是同志了,同志互助,你说该不该?” 年大虎心里想,做军鞋,那是由妇救会统一组织的,做好了由妇救会集中起来,层层上交,统一分配,再一级一级分发。哪能由你个人直接送给个人呢。你…你不是拥军,是私相授受,是徇私情…… 乐彩梅见他们吵得热闹,很是开心,听了一会儿,见他们没完没了,不得不出面解围。 “好了,好了。该吃饭了,榆钱儿,快帮着大娘拿碗,拿筷子,揭锅……” 大娘也搭了茬,她自然是偏向着榆钱儿了。 “年排长,这就是你的不对。年轻后生,私下里有点拉拉扯扯,你不会装没看见呀?真是的,你没打年轻时候经过?” 年大虎再也不敢说什么,赶紧转移话题。 “大娘,你看我今年有多大?” “噢,整天风吹雨打的,人容易长得老相。你…你三十多,不到四十……差不多吧?” 年大虎苦笑着说,差不多,差不多。心想这个大娘呀,什么眼神,我…我有那么老吗,我…我今年才二十五。 榆钱儿才刚反应过来,她不干了,冲过去,捶着大娘的脊背,说:“大娘,你说我甚呢……大娘,你说我甚呢……大娘,你说我甚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