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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呀,榆钱儿,你咋的来了?快,坐下,让姨看看,让姨看看,看我孩儿,越长越袭人,越长越袭人……告诉姨,干甚来啦?”乐彩梅区长说话象是打机关枪,又拉手,又搂脖子,又揉搓头发,弄得榆钱儿挺不好意思,“吃饭没,房东大娘焖山药呢,我去看看,看看熟了没……” “姨,我不饿……就是想来看看你,有半年没见你了。你坐,你坐嘛!”说着,掏出个红布包包,打开,“这是给你做的鞋,快试试,看合脚不?” “你做的?看我孩儿,真的大了呢。这一双是给谁做的?”接过鞋子,翻过来掉过去端详着,忽然瞥见摊开的包包里还有一双大脚男人的鞋,她问。 “给八路做的。”榆钱并不多说,将包包裹好,重新塞进怀里。 “我孩儿一定有事。跟姨说说,甚事?”乐彩梅试着鞋问。 “姨,咱区上要女兵呢,要十个女兵。你给我说说,我要参加。”榆钱睁圆眼睛,热切地盯着自己的亲姨说。 “榆钱儿,你今年多大啦?” “十七。姨知道呀,还问我。” “虚岁十七,周岁才十六,对不对?” “嗯,咱们区里头跟你说得一样,虚岁十七,周岁才十六,要我等两年再来。我…我说,你不要?你不要,找我亲姨去,让我亲姨来找你们说话!” “又要反扫荡了,不知道?等打完这一仗吧,等打完这一仗,我给你说说。想去医院,还是想去剧社?”乐彩梅问。 还没等榆钱儿回答,进来个背汉阳造的半大小子,说:“乐区长,来了几个八路军,说是老六团侦察排的。” “噢,年排长他们?快请进来呀!小年,进来呀,还跟我弄这虚礼呢?”乐彩梅赶忙站起迎客。 “黑丑,你也来啦!“榆钱儿眼睛一亮,忽的站起来,要扑上去似的,想了想又坐回炕沿上,没动,喃喃地说,“……你也来啦,你也来啦,想不到呢,想不到呢……” 年大虎先是敬礼,再接着握手,很讲规矩的谦让一番,坐在炕沿上,说: “乐区长,这次奉命到龙、赤、雕一带活动,首长有指示,要我们主动和地方党组织联系……” “县委的指示已经来了,要我们全力配合你们。小年,你放心,该怎么做,你就大胆指挥,我保证听你的。” “乐区长,你说反了,你是首长,该是你大胆指挥……” “又客气,又客气。好了,客气话我们谁也不要再讲,好好研究研究怎么配合,才是真的。榆钱儿,你领着黑丑同志去大娘的北屋,给他搞点热水烫烫脚,好好歇歇,一会儿开饭的时候我们再过去。噢,你叫黑丑?听说过你,听说过你。好,咱们一会儿拉呱,一会儿好好拉呱拉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