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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个侦察兵刚刚钻出桦树林就开了枪,乒乒乓乓,一阵乱放。手榴弹也扔了出去,可惜都扔在了开阔地,连卧牛石都没炸着。 鬼子开枪了,先是哨兵“叭勾——叭勾——”的单放,紧接着就是歪把子机枪“哗——哗——哗——”的扫射,掷弹筒“咚咚咚”的爆炸,开阔地上顿时一片硝烟。 突然,老套筒、汉阳造和一尺半响在了卧牛石旁,也就是说十个侦察兵已经冲过了开阔地,逼近了鬼子,一边打还一边在喊,消灭鬼子,包围上去,一连架机枪,二连开炮……越发摆出了民兵惯用的虚张声势和诈诈唬唬。 突然,又寂静下来,十个侦察兵一下子就没了,老套筒不响了,汉阳造不响了,一尺半不响了,消灭鬼子的呐喊也不响了,只剩下鬼子的三八大盖在“叭勾——叭勾——”,歪把子机枪在“哗——哗——哗——”。 大概有十几分钟吧,老套筒、汉阳造又在林子旁响起,零零乱乱,三声五声,好象有气无力似的。鬼子的步枪机枪停了,响起的是“呀呀呀”的鬼叫,九十几个鬼子端着刺刀,越出卧牛石屏障,冲过开阔地,向林子边边扑来。 桦树林子里静悄悄,只有下弦月照在银白色的树干上,照在苍绿色的树叶上,散出眩目的微光,象是冬夜的雪被。一声鸟啼,又一声鸟啼,紧接着一声兽吟,象是狼,又象是狐。鬼子犹豫了,停在林子边边上,踯躅不前。 九十几把刺刀忽地亮在了鬼子身后,一声“杀呀——”的呐喊,差点把惊魂不定的鬼子吓个跟头,犹疑之间,亮闪闪的刺刀已经逼近前胸后背。 黑丑还没领到步枪呢。同意年大虎的提议到侦察排的时候,他提出过条件,要军装,要枪,团长也满足了他的要求,给了套新军装,给了支驳壳枪。等到了排里才知道,全排每个人都是两大件,一支三八大盖,一支勃郎宁,想再去找团长讨个公道,却让年大虎给拦下了。他说,全团每个人的枪,都是自己从敌人手里缴获的,团长一支也没发过,就你特殊,发了一支,还想要第二支。想要呀?上战场,从敌人手里夺,那才叫本事呢。 隐身在开阔地边缘的时候,年大虎告诉他,一会儿冲锋,不要跟着往前跑,就卧在这里一动不许动,等打扫战场再上去。黑丑想说什么,年大虎说,这是命令,不要再说了。 黑丑才不会乖乖听话呢。同志们冲上去了,他也摇摇晃晃站起来,背抄着手,老农民视察打谷场似的,挤进了刺刀碰撞,鲜血迸溅,杀声震耳的战场。 白刃战的时候,八路军的战斗队形是三人一组,背靠背迎敌,而日本兵是二人一组,不考虑相互照应,双方一交手,队形的优劣立见。如果是战斗连队,时常补充新兵,训练不足,刺刀一亮,慌手慌脚,或许能显出敌人的训练有素。遇到侦察排警卫排这些战斗连队里挑出来的尖子,鬼子的优势一点都没了。 柳君好正与一个身形奇高的鬼子对阵,两人刺杀技术旗鼓相当,一时谁也压制不住谁,同组的两个战士被另外两组鬼子纠缠住,帮不上忙。高个鬼子身大力不亏,出枪到位,回防有力,柳君好步伐灵活,专攻下三路,刀尖不离小腹,逼得高个鬼子只能低下头来,甚至弯下腰来防护,一时间,俩人转成了磨盘。 黑丑站在了高个鬼子身后。鬼子想回头,来个防后刺,柳君好的刺刀不离肚脐眼,稍一分神,非得来个大开膛不可,别说回头防后刺了,连眼角溜一溜的工夫,柳君好都没留给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