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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说扛起一匹马就走?谁说的,谁说的?明明是四匹马一起扛的,还有四门迫击炮,八箱子炮弹,三奶婆你咋给贪污了,你咋给贪污了?”三婶和榆钱儿扭头去看,二丫她妈捯着小脚,呼哧带喘地走了过来,一边走还一边嚷嚷,“啥一千六百斤,明明是六千多斤嘛。扛一千多斤,能叫神人吗,能叫神人吗?告诉你吧,神人是二郎神转世呢……” “甚哟?我才不信呢。识字班没学过咋的,老教员没讲?世上根本没有神没有鬼。神人?不过比平常人力气大点罢了,哪有甚的二郎神转世……”榆钱摇着脑袋说。 “你才多大哟,榆钱儿。我比你大二十多快三十岁,经过的,见过的,多了去。没有神人?连晋察冀的聂司令都知道了。聂司令给延安打电报说,平北有个神人,给毛主席送去当警卫员吧。毛主席接到电报特高兴,笑眯眯地说我不要,我不要,给朱总司令吧,他天天打仗,天天跟鬼子打交手,他很需要嘛。朱总司令说,别送来了,别送来了,毛主席不要,我也不要,留在平北吧。我知道,那儿斗争环境残酷,留在那儿更能发挥作用呢。” “你咋甚都知道?你去晋察冀来,你去延安来,你亲耳听到毛主席说来,你亲耳听到朱总司令说来?还是延安给你拍电报了,晋察冀给你拍电报了?有鼻子有眼的,编的还挺象,谁信哟,你问问去,谁信哟?”榆钱抢白着说。 “整个平北都嚷嚷动了,就你不知道,就你一个人不知道。唉,也难怪哟,一个小闺女知道个甚,不怪你,不怪你。告诉你吧,老六团住咱村了,团部就住大庙,神人就住在团部,坐在大门口礓礤上等着你呢。”二丫她妈越发说的有鼻子有眼。 “等我,等我做甚?我又不认识他。”榆钱儿认真了。 “等着你去开开眼呀!见你去了,他站起来,冲着你笑笑,咧着铜瓢嘴说,你就是榆钱儿同志?现在我就扛个六千斤让你看看,省得你不信。” “不是我不信,没见过的东西能信吗?让你说得神神道道。”榆钱儿气短了,不敢再抬硬杠,“哎,三婶,老六团甚时候来的,你见着没有,我咋不知道?” “昨儿个半夜,静悄悄进了村,团部住大庙,一营在村东头号的房子。你们家住西头,能知道?”二丫她妈抢着回答。 “你见神人来着?”榆钱又扭回头问二丫她妈。 “咋没见?见来着,见来着,身高九尺,膀大腰圆,眼睛象个铜铃铛,嘴巴象个大铜瓢,大手一伸,象个簸箕,大脚板象只船……” “走,山韭菜咱不采了,回去看看,看看神人到底咋个神。” “那就行啦?我这山韭菜就是给神人采的,他…他还等着吃呢。”二丫她妈越说越神道。 “你…你给他说话来,他…他说要吃山韭菜?” “不是咋的。快走吧,别耽误我啦,没工夫跟你们瞎白话。三奶婆,快走吧,快走吧……” 一边弯腰撅腚地拨拉着草棵子挑拣山韭菜,榆钱儿一边琢磨,四匹马怎么一个肩头扛起的,是拿绳子绑起呢,还是摞高高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