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团长江大荣和一营长走在全团的最后。 昨天晚上的那场伏击,纯属三天没吃饭,又跌了一跤。细细一看绊倒自己的原来了个喧腾腾的大馒头,里头还夹着猪头肉。 本来,这次出山并没有什么具体的战斗任务,仅仅是因为反扫荡胜利结束两个多月,部队该出去活动活动手脚,寻找一次战机了。谁知,前天出的山,昨天晚上就碰上了,碰上只使劲往枪口上撞的野兔子。 那是下半夜,部队正在一座不大的土丘周遭休息。安顿好部队,放出警戒,团部几个领导聚在一起,遮着雨布,凑在马灯底下看地图,商量着该往什么地方去,找哪儿的鬼子下口,哪儿的鬼子肉厚,又不会崩了牙。 议论了好半天,还没有结果呢,年大虎突然跑来报告。说,有一队鬼子,一百五十多个,顺着车道沟,向这边开过来。其中有两个骑马的,看不清是什么官,挂着望远镜,挎着指挥刀,队伍中还有四匹驮马,看样子驮的是迫击炮。 江大荣推开地图,站了起来,问:“离这儿还有多远?” 年大虎说:“尖兵离这儿还有两千五百米。” “队形,鬼子的队形?”江大荣紧钉着问。 “四路纵队,比较松散,拉了一百五十多米。” “后面,鬼子的后面……” “十里之内,没有敌情。” “两翼,鬼子的两翼……” “十里之内,没有敌情。” 江大荣转过脸问政委李涛:“你说,打不打?” “为啥子不打嘛?打龟儿子……硬是要打的嘛!你下命令吧……不过还是要放出警戒……警戒要放得远一点。” “好,下决心了,打。通讯班长,悄没声的通知一营,立即选择伏击位置,隐蔽进入阵地,准备战斗。告诉一营长,这是一场遭遇战,狭路相逢,勇敢者胜。听我的命令,放过尖兵,手榴弹招呼,每人三颗,甩出去就冲锋,刺刀解决战斗。二营两翼警戒,保障一营伏击成功,三营为预备队,团部后撤五百米,侦察排负责团部保卫。我的位置就在这里,不动……” 二十分钟后,三千人马无声无息地进入各自位置。又二十分钟,旱天惊雷也似的爆炸声突然响起。只是一瞬瞬,就把个刚刚升上来的月牙儿炸得没了踪影,把一百五十多个骄横不可一世的鬼子炸得没了踪影,把机枪步枪弹药辎重炸得没了踪影。用不着冲锋,车道沟里,只剩下四匹驮马和没来得及卸下来参战的四门迫击炮,等待着新的主人。 迅速打扫战场,迅速撤离。整个战斗从开始到撤出不到两个小时,谁想鬼子还是追了上来,一个联队的鬼子在屁股后面紧撵,一千多伪军从侧面猛逼,情况十分危机。 江大荣脖子上挂着望远镜,手里提着把日本指挥刀,站在路边的一块大石头上,伸着脖子吼: “一营长,命令三连占领左前方一百米处那个高地,二连三连机枪手加强上去,一定要顶住鬼子,顶两个小时,一分钟都不能少。一定要顶住,一定要顶住!” 一百七八十个个八路,呼啦啦冲向土丘。 “二连三连,依托白河建立阻击阵地,掩护全团。那几个牵马的,你们是炮排的?象个小脚婆娘,动作要快,动作要快,磨蹭啥子嘛?打起马来,快走!” 机枪声、步枪声、迫击炮和掷弹筒的爆炸声,撵着屁股发疯,听声音,鬼子大队人马也就隔着五七里路,打得着打不着,气势唬人,形势逼人。江大荣举起望远镜看看了看,问刚刚跑过来,就站在自己身边的一营长:“离白河还有多远?” “还有四里多路,二营已经渡河,三营正在渡河。” 江大荣舒了口气,说:“没事了,过了河就是咱的天下,小鬼子不敢过河追,他不敢。” “让他追嘛,咱再吃他一口,咬下一块是一块。大肚汉,还怕猪肉肥呀?” 江大荣狠狠瞪了他一眼,旋即又咧嘴笑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