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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尾脂腺 小凤往家跑时,正赶上高云和她的男人王天亮急匆匆地从对面走过来,向她点点头就又匆匆忙忙地离开了。小凤想问他们这样急要到哪里去,不过话到嘴边又没有问出口。只用双手捂着头发,也是急急地往家里跑。路边的浅沟里的一粒粒羊粪蛋在水而的漂起来,如中药丸子一样,在向低处流着。 小凤心想:高云哪儿比自己好?可是竟和自己曾经暗恋的男人成了夫妻。而这些高云与王天亮全然不觉。他们以为上天安排他们就是一对鸳鸯。小凤在他们面前的任何表现都不会使他们产生误会。小凤曾和自己的男人提到高云是自己的同学,但同学一词在乡野里不过是个美丽的代名词,如一棵草一样容易被行人忽略和忘却。同学之间已不再提起上学时代的事情,关心的只有家家的菜园、庄稼、果树还有畜禽。 小凤到了家,衣服已淋湿了,婆婆忙为她掀门帘,让她换上干爽的衣服。这时,小凤才发现见婆婆已将晾衣线上的衣服拣进屋里去了,没干的在屋子里的晾衣线上晾着,干的已叠得整整齐齐。小凤的婆婆问她这是怎么了?牙齿竟黑得如大门外开的黑芍药花似的。小凤照镜子一看,果然是这样的,笑着说是和赵虹反打乌米来着。婆婆对正在漱口的小凤说:“你们什么时候才能长大?怎么还像孩子似的?下次不要再去了,喜欢吃,让海涛给你们打一些。现在高粱棵挺高的,你们可真胆大,傻大胆。” 小凤没心搭嗓地点点头,她还在想刚才高云和王天亮二人出村子时的一幕。她想不通,为什么生活总是爱跟人开玩笑,自己刚才在雨中跑着,是多么的狼狈呀,他们一定是看到了自己的小黑牙了。 却说,温倩在家里正在教孩子写字,忽然有同事打来手机说,要上她家来玩麻将。温倩婉拒了,撒谎说自己母亲来了,这几天没有空儿。她抱怨怎么不把电话打到固定电话上,非要费她几毛钱的手机费,就把手机关了。这还觉得不太好,就将手机电池取下来。 温倩在学校里教书,但是对钱还是挺在意的,她对打麻将真是不感兴趣,有一次参加同志的一个婚礼,大家去得早一些,同志们请她一起玩一次,她几把不和,鼻尖就开始渗出汗珠儿。后来,连席也没有吃好。 她对于穿着也不是很在意,那身青柿子色的上衣,就是带茄子皮色那身,自知早就该换身新的了,就来到集上去买。结果正赶上海粘鱼上市,她就用这钱买了吃的,到了家,身上就起红疙瘩,也不敢跟人说是乱吃了海货造成的,更不用说去看医生了,只是采些野草花乱涂一气。还好,过几天这些红疙瘩竟消失了。她平时和丈夫,不知是谁受谁的影响,总是琢磨着吃东西的方法,对于牛皮筋儿、羊头肉儿、猪皮冻儿都会做得很有特色,尤其擅长吃鸡的尾脂腺,她会用一双无比灵巧的小手将其中拒说可以致癌的小颗粒剥除,然后享用。同桌吃席时,她会让人们为她留下这些没人得意的食物。 温倩心想:在生活中自己保持着与众不同的一面,是对自己开展工作的一个障碍,是对自己当老师的一个最大的讽刺。在生活中和在课堂上,是两码事。课堂上,自己把课教得妙趣横生,同学们一个个渴求知识的神态好让她很感动。如今出任婆媳会任副会长,对自己处理问题的方式要好好改一改。她真的想好好干下去,让自己的生活丰富一些,不然,在这个村子里,自己成了什么人了?还能呆下去吗?刘雅丽大姐和金丝大姐几次给她打来电话,表示对她的期望,她真是有一种说不出的喜悦,夜里常常睡不好觉,有时睡着了,还是做这样的梦。在这个有着三个不同民族的村子里,人们的生活习惯不同,正确地解决百姓生活中的婆婆妈妈的问题,还真是挺不容易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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