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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豆角叶 在人们回家取扇子准备去扭秧歌时,才有人觉出是村里和她一起来的小凤走了。但人们以为她是有事呗,谁在意这个?鼓点一响,早就把今天发奖的事也忘了。 小凤是去年刚结婚的,她没有和自己的婆婆一起过,在嫁到这个村子时,媒人就说了:“小俩口结婚后,现在社会变了,可不能让老辈和小辈的在一起过,容易出说,两下都方便,你们老郑家在湾里也不是那不明事理的户,再说也不是没有屋子。”男方一听也是,就这样,小俩口一直在下屋住,而老俩口则在上屋住。他们合养了一百只羊。平时,就由老郑饲养,买个药了什么的由海涛跑腿。去年,在乡里统一为大羊打预防针时,有三只羊过敏,死了,还有一只羊在打了耳标后,也感染了,说死也死了。真让人心疼。大伙说,这只羊没有“戴耳环”的命。乡兽医站也讲理,根据有关规定,给了郑家几百元钱。是少了点,可这对于郑家来说也算是一个精神补偿。这里回族同胞多些,擅长收购贩运牛羊。人们也自然地喜欢养殖业。如今,村里人家都是喜爱这种圈养牛羊的方式。 郑家的日子过得也算宽裕。只是,小凤有一点不服气。这高云曾是她的同学。而她们在学校时,就很好的。现在她们一同嫁到金龙湾来,不但没有加深友谊,反而有了些隔阂。说来话长。原本,小凤也爱王天亮的,那时,只是没有人给提。王天亮和小凤的叔叔一起在集市上做买卖。他们也就在集市上认识了。高大志对此没有在意。而高云却抢先了一步。偏偏自己又嫁到这个湾来。自己虽然早没有了这个想法,但是看到今天的高云在场上领奖时是多么出风头的样子,她有些羞愧,也有些气愤。 她回到家就往沙发里一躺,没有了精神。婆婆过来,一看她就不高兴的样子,像是睡着,想问又不知怎么去问,抽身回到自己的屋子里问老头儿:“我看小凤有点不对劲儿,怎么一回来就躺下了?” “你呀,你可真是的,看到了还不问问?” “她像是在睡,我不知问啥呀。” “说不上,我是说不上啊,是不是和小子生气呢?” “我看不像啊。是不是对评选的结果有想法?不知她还挺在意这个。” “我看也不像啊,是不是对咱们这些羊存在想法?” “不说,谁也不知道。让她过过劲再问。年轻人就是这样。我看她没去扭秧歌,心里就觉得她心里有事儿。每天旱都是乐呵呵地去扭秧歌的。” 两个大人猜着家里的媳妇的反常状态。他们盼着儿子回来,儿子在外面包活呢,每天夜里回来得很晚。他们想儿子一回来,小俩口见着面儿就好了。一定会好的。现在,老太太说要早点睡,明天早上早些起来,做点好吃的,不要让儿媳妇再起早了。这样,她会一点点好起来的。小子不在家,咱当老人的可不能惹人家。两位老人都是这么想。 可是过了一会,儿子就打来电话说,今天夜里不回来了,一起干活的人的摩托车坏了,所以今晚上和一起干活的人在外面住,明天早上回来。这回,可难坏了婆婆了,她无论如何也得过去问问,起码得问问她敢不敢住啊。要是不敢,好给做个伴儿去。婆婆在窗外轻轻地说:“小凤,我给你做伴儿吧,你敢住吗?” “敢。” 婆婆又问:“真的敢吗?” “敢。” 婆婆一听媳妇也没有个好声,想再问,又不知问什么。只得回到自己的屋子里,说媳妇的气还是没有消。不知是为了什么。两个大人说,不管了,反正咱们的心思也尽到了,她不敢住也怨不着咱们。但老太太还是放心不下。说:“我不是怕她有什么想不开,心里委屈,晚上睡觉容易做病啊。” “让她睡一晚上,怎么就那么容易做病?问她也不说。” 正说着,窗外淅淅沥沥地下起了雨,一点点大了起来,打在园子里的玉米叶上“刷刷”地响。 老郑听到后,确定是下雨了,就马上起身,说:“我看这两天闷的就不是好样儿,下点雨,庄稼都旱了,园子也旱了,羊也热。” 老郑披着衣服起来下炕,说看看外面有没有什么没有背的(盖起来防雨)东西。 老伴咽了一口唾沫,说:“你慢点,别那样紧儿啊似的。看看酱缸盖好了没有,我不愿意起来了,心里不好受。”说着将身子扭过去。想着自己这个媳妇是不是在和自己做对儿,是不是因为自己有什么地方做得没有带领儿,让小辈的里外为难了。明天得和她细说说。不能这样一点点闷着,容易把小事弄大了。当老郑到窗外看了看之后,回到屋子里,老伴已睡熟了。 这里,金丝回到家,丈夫看到她挺疲劳的样子,就问:“怎么样?你这个领导啊?” “挺好。”金丝到酒坊里闻了闻新酒的醇香,满意地对丈夫说。金丝的丈夫将抓空儿(抽时间)在菜园里让金丝看,金丝夸奖老公,说:“这些足够冬天包粘豆包用了。明天我串上,晾起来,你可不要做这样的活儿了,看让人笑话了,以为我是在欺侮你哩。” “哈哈,没什么,我闲不着的,我看今年豆角种得多,现在趁叶片好,多采一些,亲友若是来要,也省着到时候拿不出来,不给人家人家还不乐意。” “你呀,可真心细。向你学习!”说着感激地拍了老公一下。 “不要客气了,向我学习,我就让你学习。我也不客气了啊。我看你们要改革一下才好,一个季度一评,这样周期太长,可以和大家商量,将周期缩短一些,当然,要多听听群众的意见,可能有人还要想延长呢。奖品也要照顾各个不同民族的接受习惯,虽然人家不在意你给的东西,但要小心谨慎为好。另外,好婆媳家庭,这个说法大了些。可以是评好婆婆,和评好媳妇。这样,不至于有一方做得不足,而影响到另一方的评比。虽然,好婆婆和好媳妇,一个巴掌拍不响的,但是多设几个奖项又有什么不可以呢?村里对这事是给以了很高的评价,男人们也是对你们很支持的。我发现你们许多地方还要改革一下,比如,制度是否健全。你看你们的领导队伍,只有你们三个人,老中青搭配的还不错,又代表了回、满、汉三个不同的民族,但光靠道德的约束力,不会是很长久的,容易出现许多漏洞。但也别干得四不象,不要只是关心那些擅长致富的家庭,这样会流于一种形式,缺乏广度,失去群众基础。其实许多户,并不是像你所想象的,只要努力就致富成功了,他们有许多人不是没有付出努力,可能是客观的因素制约着他们的成功。他们的苦乐同样要关注。这是我要向你说的最重要的一句话。你可要听听啊。” 金丝听得心服口服。她跟丈夫说,以后真要把这事重视起来,干就干得像回事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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