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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十分,唐琬约安皓出去吃饭。 正当电话铃声响起时,安皓正在水房洗衣服。房子是在郊区租的,一个简陋的不足二十平米的地方。屋子里仅有一架简易床,一个老古董式的破桌子,两个折叠式凳子,一个电壶,一个脸盆,一条毛巾,一块普通香皂,一盒三笑牙膏,及一把时限早已经超过三个月的牙刷。 ——这就是安皓的所有家产。 十二月的西安,天气十分寒冷,安皓的手冻的鲜红,微微红肿。 因为房东不同意在屋子里升火炉,她说那样会弄坏屋子。本来就是一个破旧的屋子,安皓实在不知道还有什么地方好值得保护。但介于她是一个独身女房东,且是一个美女,所以也就格外的迁就着她。 安皓,一个已经毕业一年的大学生,竟然会弄得如此地步,这不但大家都不会明白。其实,也包括安皓他自己。 他时常习惯在一个人的夜晚,暗自问自己:我是不是病了?! 餐厅。 安皓浑身神经质的痛了一下。此时,窗外的行人不时闪过,形色匆忙。现在已经是傍晚七点多钟,安皓不知道他们到底一天都在忙什么。现在安皓的心情十分复杂,安皓不知道该如何来面对自己眼前的她。 ——唐琬。 同样一个大学毕业一年的漂亮姑娘,野蛮里透着几分温柔,任性里含着几分可爱。 唐琬说: “安皓,我终于算是看穿了这个世界,世上的男人全没有一个是他妈的好东西,女人在男人的眼里就是他妈的一个泄欲的工具,女人对于男人,就像男人对于鞋垫,脏了就换,臭了就扔,没有的时候就又捡着用。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那是男人的本性,如果有一天男人对你说他的眼里只有你,他这一辈就爱你一个,那他绝对是在放屁……” 此时,唐琬已经喝高,舌头有些缠绕不清。 安皓知道:她又失恋了。虽然她并没有亲口告诉安皓。可是,他心里明白的跟一块镜子一样。因为这一切早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唐琬每次失恋都会这样。 唐琬怒睁着一双血淋淋的眼睛,一手紧拽着二锅头,二两装的,一手紧紧地握着拳头,把桌子压的咯咯哀叫,嘴里咕咕噜噜的发愤着自己的牢骚。 安皓不知道,天地下的男人到底都把她怎么了? 但看着唐琬痛苦的样子,安皓的心就像刀割一般的疼痛。 本来,安皓应该高兴。因为毕竟唐琬失恋了嘛! 安皓苦苦等了唐琬快一年,不就希望如此嘛! 但看着唐琬伤心的样子,此时,安皓却无论如何都高兴不起来。因为对她的爱,甚至安皓觉得摔掉她的男孩真的做的有些过分。安皓想揍他一顿。 眼见唐琬第三瓶二锅头又快见底,这样的女人,安皓真是第一次见到,心里开始担心。 安皓说:“琬,少喝一点吧。这样会伤身体。” 安皓轻轻的说,声音很小,也很细。 唐琬没有说话,提起酒瓶又喝了一口。 唐琬开始醉了,目光涣散,全身肌肉松散,一脸颓废,没有一点阳光。 每次唐琬一失恋,安皓都觉得她不再像他所认识的唐琬。那个自己宁愿放弃美好的工作,而宁愿默默陪在她身边一直等候着她的那个唐琬。 唐琬说:“安皓,我又被男人蹬了。你高兴吗?” 安皓说:“我知道。”但没有一点兴奋的意思。 唐琬说:“你应该高兴啊!” 安皓说:“我没有,真的,只是有一点难受。” 唐琬有点不相信:“为什么?” 安皓很直白,他不想再转弯抹角,说:“因为我是真心爱你,所以我希望你开心,而不希望你这样的痛苦。” 唐琬大概有些相信,因为她知道安皓爱她。她知道安皓因为她而没有离开上海,去香港。她知道在香港,有一家公司曾经给安皓很优厚的条件,因为她安皓谢绝了他们。 唐琬说:“你真的不后悔?现在后悔可还来的及。” 安皓平静的说:“不会。我会等。一直等到你出嫁。直到我没有希望。要不然,我就会一直等下去。” 唐琬说:“可是,你知道,我并不爱你。” 安皓依然平静的说:“我知道。” 唐琬说“那你还傻……” 安皓说:“琬,为了你,我愿意为你做一切事情。没有任何目的。你可以不爱我,同样,我也不会强迫你。但我却不能不等你,如果那样我会遗憾一生。因为我真的爱你。” 当安皓说出这几句话的时候,声音已经完全哽噎。 此刻,唐琬沉默不语。 唐琬是安皓的大学同学。唐琬学的是人力资源,安皓学的信息工程跨学科选修会计。大学期间拿到双学士学位。当安皓第一眼看着唐琬的时候,安皓就知道自己已经无法自拔的爱上了她。 而那次,天空下着倾盆大雨,当安皓和唐琬偶然共处在一把雨伞下的时候。他就发誓,今生非她不娶。 唐琬醉了,眼前出现重影,而此时,她的身心更加的疲惫。她好像找一个温暖的港湾,甜甜的睡上一觉。一觉醒来,阳光已经照进整个屋子,金光灿灿。 唐琬仍不愿停下来。嘴里还在唠叨:安皓,我失恋了…… 然而,安皓却从来都不觉得她所说的那些就是爱情。爱情是需要付出,承担后果,要建立在物质基础上的。唐琬如此奢求的爱情,安皓知道一定有,但却肯定不在现实之中,只有电影中才能够看到。 同样,安皓也从来不把围绕在她身边的男孩看成像她给他介绍的那样——他是我的男朋友。安皓仅当他们是她寂寞的时候的玩伴而已。 因为安皓知道,所以安皓一直在等。或许,更因为安皓自信。但安皓对她的爱一直都是真的,绝不是投机倒把。 不知道为什么,安皓总觉得他们这些80后的人都很孤独,寂寞。 ——甚至是可怜的。 在这个物欲横流的社会。在这个崇尚金钱,势力的社会。他们没有一切,就连人生自由也不属于他们自己。所以,安皓能理解唐琬的心情,一个寻找浪漫,一个寻求自由,一个在理想与现实中痛苦挣扎的女孩,一个大学毕业一年的高才生,一个在和平年代磕磕碰碰的谋生者…… 唐琬坐在安皓的对面,安皓面对窗口,心不在焉听着唐琬的抱怨。 唐琬这样抱怨大约有一小时,说来骂去就那两句,此时,安皓的耳朵都快听起了茧,男人的坏脾气终快遮掩不住。可是安皓还是忍受着。 安皓目光开始地毯式的搜索着窗外,希望能有几个美美走过,饱饱眼福。他知道,虽然这事有些不光彩,但哪个男人不好色呢。因为安皓是一个诚实的男人,所以安皓不想像那么一些道貌安然的人,虚伪。 ——而这一切,又与他深爱唐琬不相违背。 安皓买了单。 离开餐馆。 唐琬喝的七荤八素,走起路来左摇右慌,扭着性感丰满小屁股像是在扭秧歌! 唐琬身子不矮,安皓一米八的个儿,她的头既然能够撑着安皓的耳朵。 安皓搀着她的胳膊,胳膊修长的像个小钢管,从手腕到胳肢窝差不多一样粗。唐琬喝的已经不像个人了,说话舌头已经绕在了一起,连字都吐不清了,她摔着胳膊嚷着还要喝。 安皓说:“你得了吧,留着下次。我可没有钱了!我的钱可不全是供你喝酒的……”结果,安皓还没说完,唐琬口就像喷泉一样,“哇”的一口喷出来一股粘粘的,五颜六色的,奇臭无比的东西。 刚才吃的东西,全让唐琬吐了出来。 一股恶臭直钻安皓的喉咙,弄的安皓差点也“哇”的一口喷射出来,好在硬让安皓从喉咙口给辇了回去,哽噎的安皓眼泪在眼眶中亮晶晶的来回跳舞。 好个唐琬,你说你什么地方吐不好,竟然偏偏回头不知是看安皓还是要抱安皓,或者是心里难受想再吃向安皓倾诉,都怪安皓事前没有什么准备,来不躲避,全喷在了安皓胸口前,粘粘的东西拉出好长得丝。 三百块钱买的一件衬衫,这还是第一次穿,就让唐琬这么给安皓活活的糟蹋了。顿时,气的安皓怒火中烧,可是又无可奈何。这件衣服是安皓省了两个月才省下来的钱,买的那天,安皓下了多次勇气,那种不舍的痛就如同要割他身上的肉。 唐琬之所以会吐,大概多半是因为酒喝多了,又风吹了的缘故。幸好这时是在晚上,街上的人不是很多,要不然让人看着我们这么个熊样,真不知道会怎么看安皓们,又要胡言乱语些什么。更可怕,更要命的是,闻到这比屎还要难闻的东西,不骂的我们个狗血喷头那才叫个怪。 ——安皓在心里暗暗叫苦,对自己说。摊上这么一个倒霉的事情。此时,安皓眼睛都气成绿色了。 然而此时,唐琬却偏偏越吐越厉害,把安皓拉的越来越紧,差不多多半个身体全在安皓怀里了。唐琬不停的仰着头用她那张樱桃臭口冲着唐琬出气,鼻子就更加的厉害,呛的安皓直好把头抬的更高,后来一气之下来了个九十度的大转弯,英雄回眸。这样就看到了头顶嘿嘿的天空。其实也不是黑的,因为有霓虹灯。天上还有孤独的飞机。 长了这么大,安皓除了母亲和自己初中前女朋友,还未曾跟任何一个女人走的如此之近。此时,整一个心乱意麻。 安皓觉的丢死人了,恨不能进行隧道穿梭,避开如此多的怪异眼神。 可是,结果唐琬偏偏吐的越来越带劲,于是,安皓的头转的就越来越厉害,一直保持着看着身后的路大步向前走的奇特姿势。 其实啊,搭上这么一档子事,这么一个女人,这么一个人多眼杂的繁华街道上,安皓恨自己不能是一个土行孙,找个地方,打个洞钻进去。如此人虽然是矮了点,面孔长的有些对不起观众,但也总比这么糗着舒服。 “哇……” 突然,唐琬又是哇的一口。 这次,安皓吓的没敢回头,更不敢看唐琬那狼狈的熊样。就这,一股熏心的恶臭还随风又钻进了安皓的鼻孔,安皓赶紧摒住呼吸,大口紧闭,练起闭气功。 如此这般,安皓才觉得略微好受一些。 然而,就恰在这时,安皓耳朵里突然穿来一个女人的声音,这个声音极具有磁性,虽然话语中带有一股杀气,但也隐藏不住一丝性感青春的味道。那声音气狠狠的道:“靠,*****的,你长眼睛没有啊……” 安皓赶紧回头一看,这一看不打紧,安皓可傻了眼。 起初,安皓以为声音是冲着自己来的,原来竟然不是,而是冲着唐琬而去的。 此刻,安皓眼前凭空多了一美女。身高约一米七左右,瓜子脸,黝黑的头发扎着马尾梢,穿着淡蓝色的紧身牛仔裤,上身一件白色风衣,白衬衫衣角扎在牛仔裤里,身上透露出淡淡的桂花的香气,典型的现代城市美女,很拉风,不过凶悍却更甚一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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