狮子座的
一个猫科动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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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1年的冬天,我从深圳到广州的火车上跳下来,急急忙忙地出站,挤向火车站的售票处。
车站上,来自四面八方的人们毫不吝惜自己自己身体的到处拥拥挤挤,横冲直撞。在北京冬天少有的那种捂臭脚似的怪味扑鼻而来,心里这个腻味儿。
我刚有可能摆脱开这种生活,但转眼间就又跌了回来。
我不得不两手空空地去上海股市冒险,就是因为
19*年秋天的那个傍晚,我站在“都市之夏”酒吧前等待沈晓丹时,还觉得自己是个挺不错的男人。虽然没钱,但并没意识到钱这东西天以后日子里会在中国人的生活中变得那么重要。所以,觉得自己挺好。
在那片白色的地毯上,她让我一遍又一遍地叫她的名字。
她的四肢缠绕着我。我的身体被燃烧得充满了力量,变得无比强壮而*。我一次又一次地*,无法自拔。
“叫我!叫我!”
“叫什么?”
沈晓丹叫了一桌比我们的例餐要丰盛的菜,上的洋酒。
我问她:“这是干嘛?”
她冲我甜甜一笑:“我想和你分手。”
我大惊。“为什么?”
她说:“你应该能想到。”
我难以置信。“就因为我让你结了一次帐?”
我说:“你跟我分手时,请我到这里吃了一顿。今天,我照那样请你,是想求你把那天说的话收回去。”
沈晓丹睁大眼睛。“什么意思?”
“我想和你重归于好。”
就好象说出了一个什么惊天动地的事情,沈晓丹张着嘴看了我好一会儿,才笑出声来。
想来想去,还是去看电影吧。
电影即过瘾又便宜。
路过两家电影院,都没赶上点。那时的电影还没有循环场,上演的片子也缺点让我等下一场的魅力。
骑着自行车在马路上转悠。
从乱哄哄的大马路拐进一条相对安静的小街。街边有一家新装修的小餐厅,茶色玻璃上贴着四个大字“冰镇啤酒”。
我去以前,那里有一个男孩和一个女孩。我去时,男孩走了。那个女孩儿十六七岁的样子,像是还没毕业的中学生,化着妆,看上去漂亮、伶俐。往她旁边一站,我觉得和她差了一代人似的。
小三子不客气地对我说:“你就跟她学着干吧。”
女孩把手伸给我。
她说:“叫我琪琪吧。”
琪琪穿着件白色的圆领运动衣,长发飘飘,一脸稚气,又透着几分成熟,站在色彩缤纷的房间中,清纯的琪琪显出一份超然。
想到头一次见到琪琪时的感觉,我不*叹了口气。
没人说过我是傻瓜,我也从没觉得自己是个低人一等的笨蛋,可自从那次工厂没按时发工资之后,我发觉我好象什么也不懂了,什么也不会了。
对天天在经历着的生活,我了解了多少?理解了多少?又学会了多少?
“你以为我一去回不来了?”
“你是个大人,出门照顾好自己。”
“别提什么大人,让我难堪。我只是一个一事无成的人。”
“出门长见识。也许一个星期后你回来时,就不再想什么难堪的事了。”
我看看琪琪。
她的表情热烈、明朗,但就是看不出她对我是否还要表示点什么。虽然那几天我们玩得很合拍。
安看着我说:“你的忧郁里有种诗人的气质。”
我被吓了一跳。这个搞艺术的女孩子不会是对我产生了兴趣吧?我忙解释自己沉默的原因。
“我是不太习惯。我还没过过像这样奢侈的生活。”
安奇怪了。“这算奢侈?”
我问她:“你以前住过五星级的饭店吗?”
安说:“没有。可我很习惯。我喜欢这儿。”
女人的适应能力看来比男人强。
人。
全都是人。
除了我经历的那几次和政治有关的事件外,我再没见过什么时候一条街道上会聚集起如此多的人来。
尤其显眼的是,这众多的人身上都带着包。有学生书包、有旅行包、有手提软皮箱、有密码箱,还有身边放着大纺织袋的。每个包都是鼓鼓的。
小三子翻翻包,让安也翻了她的包,对我说:“我顶多给你留下500块。这么点钱你炒什么股?”
我把钱接过来。
“想办法吧。反正我要让自己在深圳活下来。”
我的声音很响亮,实际上,我的心在颤抖。
当小三子和安在车站上跟我告别时,看着火车飞驰而去,我觉得自己好像是被抛弃的。
我定下神来,转头看我身边的开车人。不由得一愣。
开车的是个年轻女人。
她扭头冲我笑笑。
她的笑容真美。
她说:“我叫宁林。”
她那样子,就像个正在逃学的高中生。
“我要更衣了。”宁林灿然一笑,走出客厅。
我穿好衣服,宁林也换好衣服出来了。
她穿了一件黑色的羊绒衫,领口镶有一圈鲜黄色,质感柔软,衬着她的脸蛋更加如诗如画。
我真想伸手去摸摸她。
宁林挺爱教训人的,我想这大概是在有钱人家娇生惯养出来的。但她放下这副架子时,又很随便,让人感到很亲密,失去距离感,电影里的富家小姐好像都这副做派。至于她到底是18岁还是25岁,随她去吧。
宁林开车送我到旅馆。她要求进我房间看看。我没法拒绝,只好在前面带路。她在我的房间里各处看看,对我说:“设备差了点。睡得舒服吗?”
“只要能睡就成。”
“给你换家饭店怎么样?”
“谁出钱?”
“谁的主意谁出。”
“好极了,只是今天来不及了。”
我把手伸过去,和宁林的手搭上刚要和她拉什么钩,她却一把攥住我的手,使劲一拉。我的身体毫无防备地被她带了起来,直跌到她的身上,脑袋扎在了她的胳肢窝里。
宁林大声笑起来。
我闻到了她身上醉人的香味。
我的身体随着她的接近一点点地膨胀着,渐渐的,这种膨胀急速到了无可遏止的地步。她的身体还没有靠近我,我的没有移动的身体已经碰到了她。
我从她眼睛里看见了百分之百的*。宁林伸出水一般溜滑的手,放到我的胸上。我的心随着她的手在跳动。她的手一下溜到我腰间,用力拽开了我的浴巾。
可宁林等不及了。她跃起把我扑倒。我们两个人从*滚落到地毯上。她亲吻着我的身体,把我含在她火热的嘴巴里。我变得坚不可摧。她一跃而上,我身不由已,深深地钻进了快乐的深渊。
每天,股市收盘后,宁林用车把我送到训练馆去练散打格斗。她在女子健身房做健身操。然后,我们俩回饭店洗澡、更衣、吃饭。等街市上人散去时,宁林带我到马路上练开车。
开车总是令男人刺激。
宁林手把手地教我。
这事她干得很仔细,很周全。车上有的东西,该让我知道的,她都给我讲得很清楚。
在街道上,她开一段车就把方向盘交给我。当我开得正要起劲时,她又非把我换下来。等她开上一段,我的身体冷下来后,她再把驾驶座让给我。
她的声音甜腻腻的,让人听了心神摇曳。我差一点就放了她。
“不行。我现在就要。”
我抱起宁林,把她扔到*。
当我扑向宁林时,其实并不是我的*多么强烈,而是她那番傲慢的论调激怒了我。我的大脑告诉我:你现在就要宁林。一定要!不管她愿意不愿意。这是你自己的事,与她无关。
这是一次自新的开始。
我的身体再一次膨胀起来。
我站起来,转身往回走。
当我看见第一家酒楼的时候,我进去喝酒。喝到觉得再喝下去就可能走不了的时候,我起身离开了酒楼。
回到我住的饭店,我继续喝酒。
我一杯接一杯地计算着自己对酒的承受能力。当数字在我的脑袋里再也清晰不起来时,我倒在*,睡着了。
她愤怒地冲我叫喊起来。
“你不守信用!”
我为自己辩解。
“我不是——”
宁林大声说:“你答应过我!”
“可是——”
“你不是个男人!”
我打断她。
“你的过程太长了。”
她像被惊了一下。
“什么?”
“你应该告诉我,你怎么和他在一起的。”
“谁?”
她走过来,坐到沙发的扶手上,用她那双柔软的手*着我的脸和头发。
“你为什么要这么说呢?”
宁林的柔情使我觉得自己有点过分了。
“是我忌妒了。”
她说:“我给你讲这么多,就是为了告诉你,我怎么和他走到一块。”
“还和我一起干一切事?”
“干。”
“谢谢你,我真高兴。”宁林说。“我并不想失去你。”
我们俩抓起各自面前的酒杯,用力撞在一起。
酒杯碎了。
两个杯子里的红葡萄酒洒在同一块桌布上。
我在心里发誓,一定要做个成功的男人!
香港男人的出现,使我不得不重新面对我和宁林的关系。
宁林向我解释她对我和香港人这个三角关系中的想法。
我说:“你那是在为他保存一块空间。”
“你这么说是在成心和我怄气。”宁林用手轻轻摸摸我的脸。“我喜欢*自在地打扮自己,这一点咱们俩就很合拍。同他在一起我要小心、讲究。和你在一块,我有种生命的冲动,总想尝试点什么。”
宁林盯着我看了一会儿,似乎要把我的内心看透。
我尽量保持镇定。
她笑了一下,说:“那好吧,照你说的办。但有一点你当心。”
“什么?”
我想了一个办法。只要宁林不再留意哪件礼品时,我就马上把它收起来,使那个地方空着。只要宁林觉得房间里有空地儿,她就会马上买给我新的。我的房间里常有三四件宁林送我的礼物,所以,更新起来并不太显眼。
这样我积存了不少宁林送我的贵重礼物。
这时已是深秋。在北京该是穿羊毛衫、皮夹克的时候了。深圳却不见怎么冷。
宁林穿一件牛仔衫,头发长了一些,更显得有种奔放的味道。她双手抓着方向盘,看着面前的路,脸上显得平静,但她不时转过脸来看我一眼。我感到,她那双眼睛里飘动着一股抑制着的喜悦。
是什么东西使她显得这样?
黑色的奔驰车停在一家汽车商行前。
宁林自己花钱买了辆新车。她告诉我她不再开奔驰了。很明显,她这是在讨我喜欢。奔驰车是墨守成规在她和香港*间的一条纽带,是我和她之间的一道高栏。现在,她要把栏杆撤掉。就是说,在她的两个*中,我离她近了一些。
当我意识到这点时,我并没像以前那样欣喜。我心里挺平静,似乎宁林干的是一件与我并没有什么直接关系的事。
灾难是从1990年11月。
牛气了一年的深圳股市,忽的一下子熊了。
11月21日,深圳市政府宣布“三类人”不能买卖股票。
这“三类人”是:党政干部、证券管理人员、证券从业人员。
市政府规定一宣布,这三类人开始往外抛售股票。
我们俩看了房间,走到阳台上。
深圳湾的水波在日光下静静地浮动着,使人想起童年的摇床。
宁林带我来看房,她自己对房子的兴致好像并不高。
站在阳台上,看着大海,宁林好似自语般的说了一段话。她声音很轻,但很清晰。
我被宁林弄昏了头。
我大声冲她说:“可你懂吗?你这么干,让我失去了一个男人的……”
男人的什么?
我跳起来,跑出了奏着圣诞音乐的大厅。
我在深圳夜晚的街道上走着。
股市的惨淡,使深圳华丽的夜晚也失去了色彩。
我央求她:“别去。”
她笑笑。“我不是天天在陪你吗?”
“我就想现在叫你陪。”
她穿好衣服,伸手拍拍我的脸,说:“现在不行,听话。我见见他,一会儿就回来。我有事跟他谈。吃饭时见。”
我说:“等我真正成为一个成功的男人时,咱们再谈感情,好吗?”
宁林失望又无奈地伸手在我的脸上拧了一下。
“我不管你了。”她说,“你到上海去闯吧。”
在机场进口处,我们告别。
小三子拉住我。“走,咱们外面喝酒去。”
我们俩进了路边一家粤菜馆。
我问小三子:“你怎么还没离婚?”
他说:“你不也还没发财吗?什么事也没那么容易。”
母亲把8000块放在我的面前。
那天晚上,躺在*,我觉得眼里有泪涌出,在脸上流过。
热热的。
一个有意思的女孩儿。
虽然从外貌和气质上看去,我把宁林也曾误当成了和琪琪年龄相仿的高中女生,她们都那么青春逼人。但在我的生活中,宁林是个成熟得近乎阴险的*,而琪琪则正在成长,我真想看着她一点点长大。
酒吧里这会儿人不多。在我旁边的桌子旁边坐着一个女人。她侧对着我,长发披肩,我只能隐约看到她的脸。直觉告诉我,这是个漂亮女人。
我侧过身去招呼她。
她转过身来,胳膊好似随意地把敞着的短上衣往起一带,露出腰身。
“是吗?”
“棒极了。你……是干什么的?”
她很骄傲地说:“跳芭蕾的。”
她告诉我她是跳芭蕾的,但她的名字,直到第二天晚上才告诉我。
回饭店躺在*时,我想:今天我遇上的这是个什么女人?
她的语文谈吐、举止做派,说明她受过很好的教育。她说自己是跳芭蕾舞的,那么,这是专业教育和日常积累的结果。从她的穿戴看,她的经济条件很好------
从锦江饭店搬出来,我就住进了杜雨云家。在她那里,我真像结婚有了个好妻子似的。
每天,我都过着很有规律的生活。
在我的生活中从没有当成一件事的早饭,也被杜雨云弄得千变万化,让我吃得有滋有味。
我到电视机前站了一下,正要转身找个地方坐下,突然觉得有人在注视我。
我向那目光转过头去,惊骇地差点叫出声来。
宁林!
是宁林。她坐在靠墙的那一圈沙发的一头上,脸上挂着一丝神秘莫测的笑,注视着我。
我心里一阵恍惚。当我站到她面前时,竟不知那几步是怎么走过去的。
我还是摸不透宁林。
她不说话,也不动气,静静地,简直像个完美的淑女,一副大家气派。可一张嘴,一动作,就那么气势不凡,咄咄咄逼人,令你难以忍受。
有时我*不住在想,宁林啊宁林,哪怕你对我使点手腕,伪装伪装,来点假的,我也不会这么在心里设防的。
可她,就是我行我素。
那天晚上,杜雨云一次又一次地要求我。我们尽情地享受着对方。杜雨云似乎要让我一夜间把她身上所有的宝藏全都尝试个遍,让我深深记住她的好。
我后悔了吗?好象有一点。但当时我最大的愿望是期望延中股价赶紧往下跌,越快越好,越惨越好。最好能跌回发行价去,让宁林再没有笑的机会。
我那两天什么也没干,就盯着电视屏幕,希望股市能满足我心愿的那一时刻出现。
杜雨云用她那女人的天性和本能缠绕着我。
宁林则用她那独具的魅力刺激着我。
我真是觉得她俩谁也放不开。
人有钱是一个什么概念?
记得小时候看过一部电影,叫《百万英镑》,是外国片。由格里高里•派克扮演的那个街头流浪汉,拿到一张两个富翁为实验财富在人类世界中的力量而送给他的面值百万的英镑,于是有了一连串的奇遇。那张一百万的英镑,似乎没有人能用什么办法来兑换它,一百万,成了我和同时代的人们头脑中,一个具体的财富力量的象征。
杜雨云看出我精神不好,尽心尽力地照顾着我的日常生活。
可口的饭菜。
浴盆里放好的热水。
温柔的*……
可我现在需要的不是这些。
里面没有人。
宁林的用品都在。
她会去干什么呢?
她的手机没在她的房间里。看来她是带在身上。我用我的手机给她的手机打。话台小姐说她没开机。
一切和宁林的联系,突然之间都断了。
“再胡说我打死你!”我抓住她,用力摇晃着。
大概是还没有完全从被绑架的恐惧中缓过劲来,她也被我的神情吓住了,不再说话。
我说:“你先别抽疯了。你先告诉我,你是怎么被弄到这里来的?”
真的,就因为我们俩合伙做过一次大买卖,我心里真的把宁林当成了我的同伙。在一天天被套牢的时候,我因为找不到她而心焦如焚。我盼望着她给我出出主意,想想办法。
可我差点忘了,就是她要使我一无所有,才把我逼得离开了深圳。
杜雨云知道自己怀孕了,但她并没着急告诉我。
那时,我正和宁林在电真空上忙得晕头转向。一天早晨起床时,杜雨云仍像往常那样先我下床。她要在我起床前为我准备好早餐,然后看我吃完,送我出门。我们俩每天都是这样的。这天,她刚下床,忽地感到一阵恶心,便跑到卫生间去了。
杜雨云做了人流。
我从她那里搬出来后,宁林也从香格里拉搬了出来。我们俩住进了一套新公寓。那是一套三室两厅的大套间。是我付的购房款。宁林一点也没和我争,一个劲地说:“应该。”
父亲得的是脑血栓。
我到家时,他已经不行了。我守在病床前,曾幻想父亲能在告别人世前,再睁眼看一看我这个儿子。但父亲没有再看我。第三天早晨,他走了。
他根本算不上是我的情敌,虽然我们曾经共同拥有过一个女人。我们所以同时存在,是因为那个女人的选择,而没有给我们面对面交战的机会。现在,我已经拥有了那个女人。在生意场上,我也要赢你一次。
我开始动手设计都市之夏的改造方案。
我还记得当初我来这里吃饭时,这个酒吧的样子。我决心照原来的印象重新装修、布置酒吧,并且要使它更有风格、特色,成为京城里一处尽人皆知的地方。
我定好了回北京的机票。
在去机场前,我想到了杜雨云。
她怎么样了?
我看看表,时间还早。我决定去看看杜雨云。
这是一个我虽然是自己决定离开,但仍让我牵肠挂肚的女人。
出租车开到楼前。我付了车钱,上楼,到杜雨云的屋门外,敲门。
她惊讶地看着我和琪琪,站起来,露出几分尷尬的样子。
“你……怎么在这儿?”
我说:“你好吗?”
她说:“我挺好。”
“还没改到这里吃饭的习惯?”
你的小说写得很精彩很有内涵,<复活>给予...
2008-5-17 6:18:4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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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燕前来拜访!
2008-5-4 12:05:5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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